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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好丈夫全文阅读

大齐好丈夫作者:开胃山楂

大齐好丈夫简介:走失荒野回到大齐王朝,陈利开启国民老公升级副本。商家姑爷,戏子情人,才女之夫……手握最强桃花运,却是候补新郎官,有事你来顶,转正没得谈,一言不合就拔剑,话不投机就下毒,隔三差五闯了祸,才有亲亲好夫君。
  治瘟疫、惩奸官、斗诗文、翻冤案,烹炒国宴作神曲,兴农酿酒烧玻璃。决胜贡院,荒岛求生,谍战、追凶、渡海、平叛,总是极限挑战;国恨家仇,权力宝藏,教会、朝廷、王府、番邦,到处阴谋诡计。
  “姑爷姑爷,小姐有难!”
  陈小二抄起菜刀:“夫人莫怕,为夫来也!” https://www.uukans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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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转职神医候补姑爷显身手
大齐好丈夫全文阅读作者:开胃山楂加入书架

  时属初夏,暴雨迁延,长江沿岸洪水肆虐,数十县城陷于天灾,良田毁殁,水利瘫痪,加之疫病横行,一时流民四起,举家迁徙。

  浔阳城下,灾民如蚁,县府临时设置病迁坊,出动军兵管制,隔离病患,供以汤药。城门口,有富户施义粥,也有知县千金抛头露面,为灾民端去桂枝汤。

  一大早,陈利就被高子承亲兵领到病迁坊药房,薛采玉以防万一,和路小锅陪同而去。

  这座临时搭建的大棚里,上百个砂锅在煎药,兵役吹火筒、扇扇子,满头大汗。衙差进进出出,送柴端药。里边的议案上,一群大夫拿着草药争吵不休,县丞黄安庭居中调停,应接不暇,此时见陈利进来,眼前一亮,赶紧为众人引见。但几个老大夫抬头一瞅,见是乳臭未干的小子,都是摇头嗤笑,晾在一边。

  黄安庭倒也不做计较,招来衙役安排行头,所有人系上面巾,用艾草烟熏后,步入病迁坊会诊。坊内棚营连绵十里,逶迤如蛇,家毁田殁的平民,携鸡鸭牲畜,举家迁徙,所以棚区之内,人畜相间,便溺横流,病患呕泄于地,妇女拦路嚎哭,放眼望去,恍如人间炼狱。

  薛采玉落后些身位,耳语陈利“莫要勉强”。陈利点点头,回了句“夫人放心”,结果腰部吃了记暗劲,疼的他龇牙咧嘴。

  行至病患棚户,有男子蜷缩在榻,捂着肚子,一直要水,但一喝又吐,腿上的肌肉,因为抽筋而僵硬如石。

  为首的郭大夫诊脉后,摇了摇头,示意兵丁准备后事。

  作为县丞的黄安庭,给陈利阐述境况:“此疫源起城郊二里乡,半夜起病,腹泻剧烈,伴随呕吐,体虚年老者不日殒命,健壮成丁亦是脱水力尽,甚为凶恶,我等试遍诸方,无一可解,眼下只得以桂枝汤暂缓病情。”

  陈利蹲下来检查呕秽和患者口舌,心中已有判断:“可是霍乱?”他小时候遇过天灾,百姓乱喝生水,也起过霍乱。

  那位郭大夫看了他一眼,惊讶之色一闪而逝,他沉吟道:“这些劳困饥饿之人,素有内伤,又遇春夏,贪生食冷,毫无禁忌,因此致病。不得治法,殒命也就倾刻之际。当今治此疾者,通用藿香正气散,以为必效之药,只是……”

  他捋须摇头,另一位大夫接过话说:“以《伤寒论》所述,霍乱之疾,以广藿香、腹皮、茯苓等药物,制成藿香正气散,煎服可解,但如今却并无显效。”

  另有大夫摇头叹道:“我等也试过姜附四逆辈方,集炙甘草与生附子,熬汤送服,成效甚微,怕是劫数在此,难以强求。”

  一片悲凄之色,在病迁坊迅速传开,病患妻妇一听药石无灵,更是抱住郭大夫嚎啕大哭:“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我家男人~~”

  派桂枝汤的知县千金杜月瑛也惊动了过来:“郭大夫,这是怎么回事?”

  郭大夫赶紧行礼:“见过小姐,老朽无能,此疾顽固,未得解法。”

  这时候,陈利终于在脑中搜索到了对策,清朝王孟英的《霍乱论》,对这一症状确有记载,于是陈利说道:“此疾或以蚕矢汤可解。”

  众人大惊,杜月瑛急问:“何为蚕矢汤?”

  陈利答道:“晚蚕砂五钱,生苡仁四钱,大豆黄卷四钱,川连、制半夏、黄芩、通草一钱,焦山栀一钱两分,吴萸三分,制药煎之,一日两服,三日可除。”

  郭大夫一听,大为光火:“荒谬!霍乱属寒,岂可以寒药疗治,岂不是误人性命!”

  陈利按《霍乱论》所言给予解释:“观当前致病患者,面赤烦乱,舌红苔黄,急索冷饮又呕泻仍频,此为热遏于内、真热假寒之象。如今又有四肢转筋之象,非寻常霍乱,当用蚕矢汤清热化湿,舒筋通络。”

  “简直荒谬!”郭大夫怒不可遏,“老夫从未听过什么蚕矢汤,你这小子莫要妖言惑众!”其它大夫也是纷纷摇头,不能认同这个处方。

  黄安庭有些摸不准:“陈公子可确定此法可医?毕竟人命关天……”

  陈利点头道:“霍乱分寒热干之分,不可一概而论,古法四逆汤可治寒霍乱,而蚕矢汤可医热霍乱。”他相信后世名医,比古人认知更全面。

  杜月瑛看了眼陈利,见他神识坚定,踟蹰半顷后说道:“如今既然没有更好的方法,不如按这位公子所言,抓药一试?”

  郭大夫赶紧阻拦:“小姐莫要被人蒙蔽,药方稍有差池,即可坏人性命,岂能轻易尝试!”

  就这时,患病的男子却挣扎了起来:“大人,小的已被这恶疾折磨的生不如死,若不是妻儿尚在,早想一死了之,如今既然还有法可治,小人愿意一试。”他虽奄奄一息,但眼神甚是坚定,他的妻妇也代为求告试药,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对他们而言已是曙光。

  既然病人都说了,黄安庭自然不能阻止:“那就按陈公子的蚕矢汤一试。”他下令衙差按方抓药。

  对此结果,郭大夫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其它大夫也是摇头叹息,认为竖子胡闹,不足为谋。

  当人群散开后,路小锅偷偷的问陈利:“姑爷,你这到底靠不靠谱?”

  “明天不就知道了。”

  ……

  ……

  翌日清晨,江风徐徐,休罢了滂沱大雨的浔阳城,开始普度阳光。

  本是死寂沉沉的病迁坊,早上忽然有流民围聚一团,喧哗、吵闹,甚嚣尘上,数百兵差持械戒严,以防踩踏。

  高子承一早巡视至此,不知缘故,叫来衙差询问。

  衙差抱拳道:“高县尉,听闻是疫病有治,民心大振。”

  高子承眉头一皱,顺着人流挤到人群中间,见有民妇跪谢泣哭,说着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旁边的流民一个个探头探脑,望着棚户里骨瘦如柴的男子口述现状。

  “小人自昨日服药后,便不再呕泄,今日感觉人也恢复了些力气,不知是否有了好转。”

  郭大夫神色严肃,仔仔细细的给他号脉,又是看舌头,又是翻眼睑,嘴里怪哉怪哉的念个不停,另外几个大夫也是凑了上去查看。

  知县千金杜月瑛闻讯赶来:“郭大夫,病情如何?”

  “对啊,郭大夫,你倒是说句话呀。”黄安庭心急如焚。

  人群里的路小锅跟薛采玉耳语道:“师姐,你看那老头脸都绿了,这琢磨了大半辈子,还不如姐夫这半道出家。”薛采玉知她取笑,并不接话。

  那号了半天脉的郭大夫,最终叹了口气,禅了禅两袖,起身给陈利一拜:“老夫老眼昏花,不知公子高才,甚是惭愧,请受老夫一拜。”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头大石俱是落下,百姓们欢欣鼓舞,“有救了!有救了!”这一份喜报,口口相递,最终传遍整个病迁坊,老弱妇孺依偎着走出棚户,互相拭去眼泪。

  杜月瑛给陈利欠身一礼:“月瑛在此代浔阳百姓,多谢公子仗义出手。”

  陈利可不承这出,他眼下就想找高子承那小子开关放行。这时候,倒是县丞大人帮了他忙,黄安庭看到人群里的高子承,把人拽了出来,称赞他慧眼识珠,觅得良医。高子承纵然不快,也只能勉力应下。

  陈利哪会错过这个机会,直接问他:“高县尉,如今疫病有解,我等可以过关了吗?”

  黄安庭不知缘由,经陈利一解释,却是拉住他不放:“陈公子万万不可,疫病之险,不可小视,此次虽有眉目,但也不敢掉以轻心,若之后有所变化,累及百姓,老朽当万死难对浔阳父老,所以老朽恳请公子再盘亘几日,待局势稳定后,老朽定亲自设宴,为公子践行可好?”

  杜月瑛也是上来挽留:“望公子高义,再盘亘数日,帮助黄县丞监理治疫一事可好。”

  陈利皱了皱眉头,目光望向人群里的薛采玉,见这位妻子微微颔首,也就应了下来。

  这时,有差役急急忙忙的过来,跟黄安庭一阵耳语,这位县丞大人脸色一变:“混账!为何不早说!”

  众人一问详细,原是蚕矢汤药方里有几味药材短缺,更糟糕的是邻近县城也是一样,可现在疫病正盛,拖一天都要出人命,根本没时间去更远的城镇采购。

  情急关头,郭大夫倒是想了起来:“川连、山栀这几样草药,其实本县西北面的曜山便有。”但他说完这个提议,旁边人却是低下了头,叹起气来。

  陈利不解,黄安庭给他解释:“公子有所不知,这曜山遍布瘴气,流石崩塌,向来人迹罕至,而且近年猛兽出没,屡伤人命,更是凶险万分。年初县衙曾委派兵差进山除害,结果折损大半,实属大凶之地,不可轻入。”

  陈利做了几年的山林管理员,对山区里的门道,已是驾轻就熟,再说那曜山不就是他逃出来的地方,哪里谈的上凶神恶煞,于是他说道:“瘴气实是蚁虫作患,不足为虑,进山前着长衫,戴面巾,口服薏苡仁可辟瘴,进山后烧雄黄、艾草可除瘴,只要遴选勇武衙差戴齐兵甲,结队而入,敲锣震鼓,野兽自会避退,当可万全。”

  陈利这话刚一出去,就想扇自己嘴巴,果然那县丞和知县千金一听就知道陈利是熟手,怎么也要他带队进山,动不动就黎民苍生,然后煽动群众,搞得他没法下台。倒是路小锅这丫头仗义,跳出来帮他。

  “姑爷你放心,我叫上凳子陪你一起去,管保那些豺狼虎豹,近不得你一丈之内。”

  “你这么能耐?”他打量了下这丫头,还不到他下巴那么高。

  “当然。”她拍了拍胸,意思是包她身上了。

  

第三章 塑料夫妻干柴烈火秒变脸
大齐好丈夫全文阅读作者:开胃山楂加入书架

  第二天,陈利被野猪拱下了山。

  路小锅扒在崖边喊姑爷,当然,还有她小姐,另外随行的百来衙差,也都张大了嘴,难以置信这只大黑猪中了三刀还活蹦乱跳。

  ……

  ……

  时间拨回到四个时辰前。

  太阳刚出地平线,采药队伍就在城门口集合。百来个彪形大汉,手持大刀,负背弓弩,腰挎竹篓,全副兵甲。高子承作为县尉,却突然托病不去,所以只能由捕头马绩管制。

  城门口,黄安庭设下践行酒,和杜月瑛一起为勇士壮行,不少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陈利这边,除了路小锅自告奋勇外,还拉上另一个半大小子。陈利一瞧,肌肉倒是长的夯实,走路地上都能留下印,攥着短匕别着连弩,黝黑的圆脸一笑,一对兔牙露出来,像是娇羞的喇叭花。

  “你叫什么名字?”陈利看他好玩。

  “叫他三凳子就行了。”路小锅给他回了,结果引起对方强烈抵触。

  “我姓山,余老给我取名登之,是有山则登之,有险则可克之,不是三只凳子!”

  路小锅按住他脑袋连连称是:“知道了知道了,名字就是个代号,我也没被人叫对过名字,不也习惯了。”

  陈利哈哈大笑:“那你又叫什么?”

  “我姓陆,叫小果,好听吧。”路小锅洋洋得意,但追问起为什么叫错时,却又是语焉不详了,三凳子想说,却被她拽到一边警告。

  这时,黄安庭给他们满上酒:“此去曜山,就多依仗陈公子了,老朽在此预祝公子马到成功!”他一饮而尽,旁边的知县千金也是敬了他一盏酒,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之感。

  薛采玉一身黄缕衣,安静的候在边上,朝云髻下清瘦的脸,从陈利收拾行囊,到整装出发,都没有额外的神色与动容。

  “夫人,那我走了。”

  回给他的自然是一张扑克脸,陈利自讨个没趣,赶紧跟上大部队出发。

  连绵百里的曜山山区,虽遍布瘴气,但口服薏苡仁,烧雄黄艾草后,路况便清爽很多。他们拿着川连、山栀的原药小样,在陈利指挥下,避开陷落与塌方,还有猎人的陷阱,不断深入,经过大半天搜索,终于找到了急需的药材。

  队伍随即分为两队,一队巡视,一队拿着小铲,抛土深挖,把块茎放入篓子,有条不紊。一路下来,连只豺狼都没撞见,顺利的让人难以置信。不过半天,采药队便满载而归。在趟过一片荆棘地后,山里突然暴雨滂沱,靠山小路湿滑泥泞,头顶崖坡沙石滚落,众人相互扶持,抓紧返程。

  突然,草丛里窜出一只野猪,没头没脑的冲入队伍,掀翻了一票人。路小锅纵身一跃,一柄短剑刺入猪身,看的陈利心里一疙瘩,这丫头居然还真会武功!

  但没想到那猪皮扎实,一剑没结果了性命,又是四处乱顶,身上被砍了两刀后,直挺挺的朝陈利冲过来,三凳子飞身来救,但还是慢了一步,陈利被野猪顶中腹部,呕出一口鲜血,像断了线的风筝,往山崖下飞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黄衫身影忽然闪出,拉住他,一剑插进峭壁,两人得以悬挂半空。

  “夫人!”

  陈利大惊,来人正是薛采玉,没想到竟一路尾随在后。

  薛采玉咬着牙,攥着他的手都在发抖,上头路小锅赶紧放下绳索:“小姐!姑爷!你们坚持一下,我们马上拉你们上来!”

  可就在绳索放到一半时,剑柄卡住的岩石,突然崩裂,两人失去依仗,直挺挺的掉落下去。

  “小姐!”路小锅扒在崖边喊。

  捕头马绩赶紧稳住队伍:“我们从这边小路下去,这山不高,应该能在下面找到。”

  他指挥人手展开搜救,路小锅落在后面,急的原地打转:“这回要死了,这回要死了~~”

  三凳子虽然急,但还不至于惊慌失措,他收起了短匕道:“以师姐的身手,不会有事的。”

  “哎呀,你不知道啦,这回真的要死了~~”

  ……

  ……

  夜至亥时,风雨大作。

  曜山谷底,一个小山洞里,生起了火堆,洞外还是滂沱大雨。

  掉落山崖的两人,因为挂在树上得救,不过薛采玉重伤昏迷,陈利给她敷了药后,把她抱进山洞躲避暴雨。

  他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11点了,今晚那帮衙差应该找不到这里了。他倒没事,只是担心薛采玉的伤势,现在外面暴雨,他也没法背人出去找路。

  一天下来,他也有些体力透支,靠着墙根合上眼,打算眯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他都有些迷迷糊糊的时候,脸上忽然的一阵冰凉,惊醒了他。

  “夫人?”

  薛采玉踉踉跄跄的支撑着身子,手上的剑抵在陈利的胸口。

  她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干涸的五官,枯萎的青丝,像是被抽干了生命,死气沉沉。只有那绷紧的眼肌,让眼里还含有一点点的湿润,传递出浓烈的情绪,是愤懑,是羞愧,还是委屈……不得而知,只见她嘴唇微微的翳动,剑也跟着颤栗了起来。

  “我的清白毁在你手上……我杀了你,再自尽。”

  看她捂着肩头,陈利就明白了,给她包扎了肩头的伤口,被人以为轻薄了。可那时候陈利哪有这心思,况且看到个肩膀又不会死人,后世多的是露肩装。但陈利知道,这时候不要作死,赶紧举手投降。

  “我对天发誓,什么都没看到!”

  “花言巧语。”

  陈利叹了口气:“好吧,反正我的命也是你救得,要杀要剐,由你处置,不过你自己别想不开,反正我死了,这事儿也没人知道。”

  他闭上眼睛,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陈利不答,仍旧紧闭双眼,可过了半晌,都不见动静,忽然听到“当啷”一声,陈利睁开眼,眼前的妻子已晕倒在地。他赶紧把人扶起来,靠在山墙上。

  就这时,外头忽然一阵窸窣声,陈利还以为路小锅他们找到了这里,正要喊救,却没想到进来的却是一头满嘴獠牙的灰狼!

  在黑夜的衬托下,那两只眼睛还冒着瘆人的绿光。

  或许对方也是躲雨,或许这本是它的洞穴,可如今狭路相逢,一场血斗似乎不可避免。

  陈利咽了口口水,左手抽了根柴火,右手摸出匕首,他挥舞了两下柴火,火星四溅,灰狼退了两步,长满獠牙的嘴里,淌下来长长的涎水,或许是觉得眼前的男人不好对付,它把目光瞄向了另一边晕倒的女子。

  不好!

  陈利心中一凛,顾不得要害,直接扑了上去!

  柴火烫伤了狼,狼也一口咬住了陈利的腿,陈利痛的大叫,匕首疯狂输出,也不知捅到了哪里,狼嗷呜大叫,杀红了眼一般,把陈利扑倒在地,一张血盆大嘴就是朝脖子杀去!

  陈利用力偏过头,被它咬住了肩,这一下,感觉骨头都要碎了!但他强忍住这口气没泄,反手就是把匕首扎进狼脖子,只见这狼一个痉挛,倒吐起血水,似乎是割断了气管,四肢渐渐松软了下来,倒在血泊里呜咽至断气。

  总算是把它干趴下了。

  陈利喘着大气,努力支起身子,从衣服上割了几条布,把腿和肩头的伤扎好,钻心的疼痛,刺激的他龇牙咧嘴。眼下也顾不得感染了,他开始收拾现场,可回过身,吓他一跳。

  靠在墙根上的薛采玉,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陈利被她盯得发毛:“你看什么?我外面打了只狼回来,这总不犯忌吧?”他真是强忍着痛,去皮取肉,放在火架上烤。如果两个病号出现,对士气是一种极大的打击。

  “要不要吃?”

  他递过去烤好的肉,薛采玉却偏过头去。

  陈利又拿树叶从外面盛来水:“你身体损失水分过多,即便是要杀我,也得自己先活命吧。”

  薛采玉看了他一眼,这才喝了两口,靠在一边。

  陈利把柴火架空些,好让火堆烧的更暖和点,见薛采玉昏昏沉沉,心下一凛,不会睡死过去吧?他想了想,长长的叹了口气,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像你们这种千金大小姐,生来命就好,不愁吃,不愁穿,哪像我们这些穷小子,衣服都是老大穿完老二穿,读书也是紧着小的来,那时候家里穷,负担不起三个娃,我大哥读完小学,就去给人打工,给我们小的挣学费。磕磕绊绊了好几年,我倒是读完了高中,还考上了重点,可惜那时老爹身体不行,大哥也入了赘,家里没了稳定生计,我只能辍学打工,贴补家用,好在小妹争气,考上了北大,数数日子,本来这月就要毕业了。”

  他瞟了眼墙角里的妻子,见对方眼睛都合上了,只能继续念碎,也不管人听不听得懂。

  “后来,我怀才不遇,只能去工地搬砖,结果端水泥的时候,倒到了工头头上。然后,我就去了新东方学厨子,出来后,却只能给苍蝇馆炒菜,老板欠了我三个月工资,我揍了他一顿才拿回一个月。再后来,我去蓝翔学挖掘机,结果又把师傅埋土里去了。前两年,我被兄弟忽悠去偷猎,结果被黑瞎子拍断了两根肋骨,但又因为救了个走失的游客,因祸得福,被政府嘉奖,去做了山林管理员……”

  “受了伤还这么多废话。”墙角那头忽然传来一句。

  “你肯跟我说话啦?”陈利看过去时,那头又没声了。

  他只能自怨自艾:“我难受的时候就喜欢穷念叨,在医学上叫注意力转移法,你看我现在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信不信明天还能跑十里地。”

  “过来。”

  “嗯?”

  “叫你过来。”

  陈利狐疑地挪着屁股过去,这位冰冰凉的妻子,递过来一个小巧的白玉瓶。

  “什么啊,金疮药?”

  对面撇过头去,懒得搭话。

  陈利赶紧接过来,敷到伤口上,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他忽然问道:“要不要给你也敷上?”回应给他的,自然是一个冰如寒霜的眼神。

  得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漫长的雨夜过去后,第二天一早,陈利就背上薛采玉出去,薛采玉在起初挣扎了一下后,后面也就放弃了。在翻过一片高地后,他终于听到前面“陈公子、薛小姐”的喊声,陈利赶紧应上去,前头果然是一帮衙差扯着嗓子在找人,那小丫头看到两人平安无事,真是眼泪都要出来了。

  “别忙着哭,还不搭把手,你家小姐重的跟猪一样。”

  陈利把人放下来的时候,血肉模糊的腿,已经忍不住在打摆子了,薛采玉给三凳子使了眼色,让他把陈利背下去,陈利一边喊着自己能走,一边已经爬上了三凳子的背。

  等回到浔阳的时候,几百人列在大门口,掌声、欢呼,就像是迎接得胜归来的将军,黄安庭和杜月瑛又是嘘寒问暖,又是煽动掌声,就差没把花圈戴到陈利脖子上。

  城门之上,扒着墙垛张望的高子承,招来心腹将校曹治一阵耳语,对方略有迟疑,但在高子承的逼视下,只得唯诺退下。

  高子承冷哼一声:“看你们还能蹦跶多久。”

  

第四章 平民英雄1碗汤饭撩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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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陈利带队采回草药后,灾民们无一不把他当平民英雄,风头一时无两。黄安庭和杜月瑛更是软磨硬泡,让陈利担任治疫大队“高级顾问”,统筹全局。虽然不满他们再三压榨,但在天仙老婆授意下,陈利接过大旗,开始系统性的全面治疫。

  第二天,刚一走马上任,他就让黄安庭召集衙兵到病迁坊。陈利拿了块小黑板,又自制了粉笔,写写画画。底下这些大老粗,像个学生一样挤在一起。知县千金也是坐在角落听。

  “控制疫病的方法,总结来说不外乎三块。”陈利敲了敲黑板,“第一,切断传染源,就是隔离患者,也就是我们的病迁坊,但目前隔离不够彻底,需要进一步细化;第二,切断传播途径,我们必须知道疫病是通过哪些方式感染人体,然后加以控制;第三,保护易感人群,就是要做好预防,加强体质。只有三管齐下,才能迅速扑灭瘟疫。”

  “那陈公子,具体我们又该如何执行呢?”黄安庭问道。

  陈利继续阐述:“霍乱乃摄入污染水源或食物所致,经由患者呕泄,持续污染,才造成瘟疫。所以首要之急,就是整顿卫生环境。病迁坊应立即疏匀棚户,加强通风,设立公厕统一便溺,派兵丁值守,严禁污秽入河,凡见便溺处,泼石灰除湿,洒雄黄消毒,再熏烧艾草,防止蚊虫叮咬二次传播。”

  捕头马绩领命:“我立马安排专人全天值守,根治便溺乱象。”

  陈利点点头,继续说:“在病迁坊外,县衙安排人手,对县内生活水井,投以白矾和雄黄,对家用水缸浸石葛蒲根及降香,防止病菌通过水源扩大污染。另外,进出病迁坊及城门流动人员,均需雄黄烟薰,防止间接传染。”

  黄安庭点头应诺,表示没有问题。

  陈利继续说:“霍乱病菌存于水中,只要高温煮沸便可杀灭。所以即日起,坊内灾民杜绝饮用生水,县衙统一煮沸开水。另外,考虑到霍乱或以污染县内水域,县衙应布榜全县,召令百姓禁食河鲜及腌渍水产品,直至疫病消弭……”

  “最后。”陈利难得严肃了点,“若有病亡患者,不可就地掩埋,须另觅远郊远水处统一烧殁。”

  “啊?”衙差们面面相觑,连死了都不能留个全尸,多少让人难以接受。就连黄安庭对这个要求,也有些迟疑。这时候,还是杜月瑛站出来力挺陈利。

  “我们既然请陈公子帮忙,就应该相信他,死者故大,但保证生者安全,更为重要,为了尽快平息灾疫,所有人按陈公子所言,不得有误。”

  陈利不由多看了这女人一眼,倒还真不是花花架子,对面还冲他微微颔首。

  既然知县千金都说了,衙差们自然遵照执行,县丞黄安庭分发任务,全体动员,捕头马绩安排小分队分批执行,整个病迁坊热火朝天,坊内棚户迁徙通风,石灰、雄黄、艾草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味道呛鼻。

  陈利四处巡视,到处溜达。城门口的兵差正烧着雄黄烟熏灭毒,进进出出的人,看到他都站直了喊声好,瞬间让陈家小二有些飘飘然。无意间,他扫到城门口的一张通缉令。说是上月有个西夏刺客,行刺新任熙河路安抚使,并盗取内府名画,结果事迹败露,刺客肩负箭伤逃逸,上级监司命长江沿线七城十六县,设卡阻截,追回赃物,有知情者提供线报,赏银千两。

  陈利看的想笑,明知西夏刺客,还把注意力放在国内,也不知道哪个酒囊饭袋下的令。

  “姑爷姑爷~~”路小锅突然跑来,给他送来金疮药,说是小姐的意思。

  陈利心情大好:“看到没,你家小姐心里还是紧着我的。”

  自从曜山一事后,薛采玉把他发配偏房,跟三凳子挤一铺。结果那小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大晚上不睡觉看《孙子兵法》,好不容易把他劝睡了,还磨牙、打嗝、放屁,吵的他只能打地铺。

  虽然条件艰苦,但陈利却越挫越勇,这几天疯狂启用搜索器,通宵整理出治疫方案,虽然累了点,但臆想着老婆爱上我的剧情,心里还挺美的。

  “姑爷,你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小丫头片子少管闲事,上次被野猪拱下山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

  “姑爷别这么小气嘛,你现在不也没事。”

  “少废话,我知道那头野猪被你掳走了,现在赶紧交公,姑爷我要派用场。”

  今天薛采玉设棚施粥,他自然“妇唱夫随”,把病迁坊的灶房占了,架上大锅,号称要做惊世骇俗的菜泡饭,改善灾民伙食。

  按他的话说,灾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有油水怎么行。黄安庭虽然不以为意,但现在正是依仗陈利的时候,也就随他去了。倒是杜月瑛,知道后又是自掏腰包,又是鼓动富户送米送菜,前前后后,比他还忙活。

  陈利上辈子“新东方毕业”,一身厨艺得不到施展,如今终于能过足了大厨的瘾。指挥十几个伙夫洗菜切菜,劈柴烧水。洗好的米置于木桶,放蒸笼上蒸,整个灶棚热的像蒸桑拿。

  陈利把路小锅的野猪迅速肢解,加上富绅的猪肉,在砧板上斩筋剔骨,把猪骨放入大锅熬高汤。然后另起灶头,放锅热油,葱姜蒜煸炒爆香,下肥肉出油,再是菘菜、猪肉进锅,加黄酒和调料翻炒,噼里啪啦,油火四溅,就像街头卖艺,看的伙夫们目瞪口呆。

  灶棚外一堆人围观,都吸着鼻子,咽着口水,消息一层层传递出去,今晚陈公子掌勺做大菜,一时间人群骚动,不少人过来闻香解馋。就连城门口把守的兵差,也吸着鼻子问哪来的饭香。

  傍晚酉时,袅袅炊烟,饭熟菜香。所有人自发排队,垫脚张望,一条长龙在灶房前拐了两个大弯。

  派饭的伙夫分三组,盛饭、盛菜、浇汤,尤其是一勺高汤下去,整碗泡饭似乎活了一样,把饭菜的香气全都激发了出来。流民领完饭回到棚里跟妻儿分食,一个个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吃到最后都开始抹起了眼泪。

  换班吃饭的衙役们,也是交头接耳:“真是奇了,这泡饭能这么好吃。”

  “就是就是,酒楼烧的都没这好吃。”他们把碗都舔的一干二净。

  作为县丞的黄安庭,也是吃过不少酒席的,但这碗饭,真是吃的他老泪纵横,他抓着陈利喋喋不休:“公子啊,老朽可真是服了,我平素不好口腹之欲,但以后怕也要惦念起你这小小的一碗汤饭来。”

  此时城墙之上,小将校曹治吧唧着嘴,也在享受这碗汤饭。忽然高子承过来问起城外骚动,曹治一五一十的和盘而出,也难免敬仰陈利这神仙般的厨艺。

  高子承冷哼一声,不予评价,转而问:“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曹治回道:“人已经谈妥了,画卷按着时间也应该送到了,我吃完饭就下去问问。”

  他还想着端起碗,结果被高子承一脚踹到屁股上:“那还不快去!”

  “是!!”

  ……

  ……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浔阳城下,已是篝火四起。

  凭一碗汤饭吸粉无数的陈利,被衙差走卒捉住不放。这群三班倒的执勤兵不补觉,倒是借着长夜漫漫,求着陈利讲些西域奇闻。

  陈利眼看治疫顺利,过几天应该就能走了,高兴之下,除了胡诌几段荷马史诗外,还给他们讲起水浒来,什么智取生辰纲、拳打镇关西、雪夜上梁山、三打祝家庄……他坐在灶棚的米粮堆上,绘声绘色,收拾碗筷的伙夫,也能听个墙角。在这个缺少娱乐的时代,听评书是再好不过的消遣。

  最后,这里俨然成了他的个人相声秀场,星光四射,就连他那天仙老婆和路小锅也过来坐了会儿。

  路小锅端着小碗,细细的吮着小排骨,边吃边听,颇为享受。她忽然想到什么,偷偷问薛采玉:“对了师姐,那之后姐夫怎么办?”她总是把姐夫两个字咬的特别清晰,薛采玉本不想搭腔,但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忽然回了句。

  “他是清白人家,你莫要予他口风。”

  “好吧,就你当菩萨。”

  ……

  在外围看新鲜的,还有知县千金杜月瑛。旁边丫鬟嬉笑道:“小姐,这陈公子真有意思,又会治病,又会做菜,又能讲评书,可惜过两天就要走了,怕是之后少了许多乐趣。”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杜月瑛远远望过去,明灭的篝火下,嬉笑怒骂的陈家小二,哪有一点士子风范,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最后又叹了口气。

  “小环,回去吧。”

  “哦。”

  ……

  ……

  陈利说的口干舌燥,再一看表,都晚上九点了,赶紧把眼前这群兵痞打发走。回到船舱的小偏房,三凳子正点着油灯在看书,陈利一想到晚上睡觉就发憷。他脑筋一动,用今天剩下的猪肉,去厨房炒了碗红烧肉,让三凳子帮忙送过去。

  “登之啊,又在看《孙子兵法》啊。”他假意搭讪。

  “是《孙仔兵法》。”

  “好好好,《孙仔兵法》。”陈利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被人叫三凳子了,“这样,你帮我把这碗肉端给你家小姐,记住,不许偷吃。”

  

第五章 暗箭难防霸道娇妻陷囹圄
大齐好丈夫全文阅读作者:开胃山楂加入书架

  薛采玉房里,一只信鸽从窗外飞了进来。路小锅取出信给江樵,只见一指长的纸条上,只有一句“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金字下有一小墨点。

  路小锅看江樵神色凝重,不禁问道:“堂主,前面什么情况?”

  “江宁也不太平,最近官兵动向频繁,原因还不清楚,让我们不要冒进。”

  路小锅摊了摊手:“反正现在也困在这里,一时半会儿出不去。”

  这时三凳子敲门进来,把陈利嘱咐的红烧肉安全送到:“师姐,陈大哥让我把这端给你。”

  这碗红烧肉色泽焦红,汁浓味香,简直是炒菜中的BUG,路小锅一见就走不动道儿了:“师姐,姐夫还专门给你开小灶哟,不行不行,我先帮你验验有没有毒!”她夹了块到嘴里,睁大了眼睛,“你们快尝尝!”

  看她激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江樵和薛采玉将信将疑的尝了一筷子。江樵那板着的脸上,难得松动了些:“这人在厨艺上,倒有些本事。”

  薛采玉放下筷子,就只给了“作怪”两个字评价,然后跟三凳子说:“让他过来。”

  ……

  ……

  凭这一碗红烧肉,陈利翻身为主,摆驾回宫。他把被褥整整齐齐的铺在地上,虽然现在只能睡在外室,但这已经是陈小二“霸道娇妻爱上我·独占攻略”里的一大步。

  他灭了灯,盖上被子。这时,珠帘里传来一句。

  “你说的那个水浒,后来怎么样了。”

  陈利一咕噜就爬了起来,掰着指头一数,居然跟他说了13个字,破纪录了。他高兴的给她讲宋江接受招安,伐北辽,征方腊,最后被人毒毙。结果说的口干舌燥,里面半天也没个响。

  “睡了啊?”

  他张望了半天,还是一点动静也没,只能盖上被子睡大觉,就在他打哈欠的时候,里面这才传来一句。

  “没意思。”

  ……

  ……

  自从陈利全面接手治疫工作之后,不到半月,县内疫情已得到控制,病患锐减,戒严解除,城内工商百业,恢复往日秩序,县衙也开始组织善后,安顿灾民。

  事情到此,本来一切都将步入正轨,薛家商队也准备明日启程,可不想陈利从城里采购回来,却看到高子承带着人马,围住了薛家八艘商船,一时剑拔弩张。

  江樵高声问道:“不知高县尉有何贵干,为何无故搜查?”

  高子承冷笑道:“本县尉接到密报,怀疑你们与熙河路安抚使赵大人遇刺一案有关,特此督查,尔等若无干系,莫要阻拦官差办案。”

  江樵知道高子承有意刁难,但眼下只能示意家奴让开。

  几十个官兵瞬间闯入船舱,翻箱倒柜,把几条商船弄得乌烟瘴气。薛采玉在边上隐忍不发,陈利倒是举着拳头要揍他,好在被路小锅和三凳子死死抱住。

  过不了多久,有衙差捧着一副画出来,高子承翻开一看:“果然是赵大人失窃的《秋郊饮马图》,把他们带去衙门审讯。”

  江樵和薛采玉对视一眼,就明白了中间门道,但形势比人强,只能按住不发,随衙役到县衙对簿公堂。

  浔阳百姓一听是那赈济灾民的薛家遇事,都赶来衙门围观,一时沸沸扬扬。

  县府衙门,头顶明镜高悬,堂下两班衙差,执廷杖、喊堂威,县丞、主薄分列在侧,底下高子承和薛家一众肃穆听审,知县杜彦昌坐稳了太师椅,惊堂木一敲,升堂判案。

  “高县尉,这大清早又所为何事啊。”

  高子承回道:“属下接到渔夫张勇密报,商户薛氏涉案熙河路安抚使遇刺一案,并从船上搜出赃物《秋郊饮马图》,请杜知县明察。”

  他让衙差递上画卷,又有所谓的证人张勇上堂陈词。

  “小人家住西郊,素以打鱼为生,前天傍晚,大概酉时,在文澜河畔看到一女子……”他说着还指着薛采玉道,“就是她,和一人在凉亭碰头,小人在芦苇丛里远远听到什么‘画已到手,克日即返,可惜没有取得那姓赵的狗命’,小人想到最近官府通缉的要犯,所以第二天就给县衙报了案。”

  杜彦昌听取证词,屡屡点头,又展开画卷一看,确是《秋郊饮马图》,他看向薛采玉:“商户薛氏,前天酉时你身在何处,何人为证?对这失窃名画又作何解释?”

  薛采玉道:“前天酉时民女并无外出,薛家上下均可为证,至于这幅画作,更不知从何而来,怕是有人恶意栽赃。”

  她不卑不吭,高子承却是咄咄相逼:“你薛家仆人自当护主,岂可为证,而且你肩处伤势又从何解释?州府通缉明文记述,熙河案刺客行刺失利,肩负重伤,而据我所知薛二小姐素有武艺,如今又是从西而来,这世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杜彦昌连连点头:“薛氏,高县尉所言可是?”

  薛采玉紧咬着牙,脸色阴晴,正欲反驳,却被陈利按住。陈利目光从那渔夫脸上扫过,见对方眼神闪躲,心中便知一二,他出列道:“杜知县,我家夫人一向深居简出,岂会无端去那西郊河畔,再说这也仅是片面之词,又无物证,岂可采信。至于我家夫人之伤,乃是上回深入曜山采药,被野兽袭击所致,此事马捕头和黄县丞均可为证。”

  “哦?竟有此事?”杜彦昌向黄安庭和马绩求证。

  马绩回禀道:“当日确有猛兽袭击,有赖薛家小姐舍命出手。”

  马绩品性耿直,实话实说,黄安庭只是事后听人说起,但他与陈利私交甚笃,而且陈利有功于黎民,于公于私他都乐于做这顺水人情。

  杜彦昌听两人作证,自然不疑有它。

  陈利趁热打铁,继续说:“而且据榜文所述,刺客乃西夏人氏,若是得手,又岂会一路东行,自投罗网?至于说我家夫人会些拳脚功夫,就是刺客之论,更是贻笑大方。殊不知天下习武者千千万万,若是懂些武艺,就有行刺嫌疑,那持刀佩剑者,是否可视为反叛谋逆?”

  “你这么说也对。”杜彦昌缓缓点头。

  高子承冷哼一声:“这或许正是贼人奸狡之处,自知西境边陲重兵搜捕,所以故意向东而行,掩人耳目,待风头过去再折返而归。”

  杜彦昌点头道:“你这么说也不无道理。”

  陈利惊了,这个草包知县,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吧。

  高子承又继续质问:“再说赃物从你们船上搜出,铁证如山,这又从何解释?”

  陈利料定这画是他栽赃来的,但眼下没有实据反驳,只能容后迂回:“且不说此画乃受人栽赃,即便退一步讲,此画真伪尚待佐证,草民恳请杜知县,将此画送归安抚使,待辨别真伪后,再做审议。”

  杜彦昌向黄安庭问主意:“黄县丞以为如何?”

  “属下以为此案疑点重重,尚不能草率判决,不如查验画作真伪后,再做决议。”

  正当杜彦昌要大事化小的时候,高子承赶紧插话:“此案虽不能定论,但薛氏嫌疑重大,理当收入监牢,以防逃逸。”

  杜彦昌连连点头:“高县尉所言极是。”他一拍惊堂木,“薛氏暂时收监,待验明赃物后再做审议,退堂!”路小锅几个只能看着薛采玉被衙差带走,心急如焚。

  陈利也是郁闷,这姓杜的知县,怕不是花钱买来的吧,看他女儿落落大方,当爹的却是个草包。

  高子承则在边上说风凉话:“陈公子身具大才,想必为尊夫人洗脱冤狱,也是手到擒来,高某在此拭目以待。”他随即大笑而去,陈利也只能干瞪眼。

  “姑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利沉吟了会儿,说道:“先见一个人。”

  

第六章 为妻奔走陈家小2施奸计
大齐好丈夫全文阅读作者:开胃山楂加入书架

  浔阳城,颐鹤楼二楼雅间,珠帘摇曳,酒宴生香。

  陈利通过黄安庭牵线,请到杜月瑛,两边人坐齐,陈利亲自给这位知县千金斟茶上酒,聊起浔阳疫病之事,有赖杜小姐才能逢凶化吉,一顶顶高帽子给人戴上去。杜月瑛自然知道陈利来意,直接把话挑明了。

  “陈公子,月瑛听说了薛小姐的事,也觉得事有蹊跷,但月瑛只是一介女流,素来不过问县衙公事,怕是难以给公子说上话了。”

  陈利听了想掐架,看她为治疫一事忙前忙后,比她老爹还上心,居然说不过问公事,他十分不爽,但只能忍住了陪笑脸:“陈某自不会让小姐为难,只是如今熙河案非同小可,陈某毫无头绪,还望小姐指点迷津。”

  杜月瑛道:“家父将临三年绩考,仕途攸关,所以在此时期,一切维稳,忌生事端,月瑛无意旁生枝节,还望公子见谅。”

  既然人家不想帮忙,陈利也不好死皮赖脸,他叫上路小锅和三凳子告辞而去,作为中间人的黄安庭没想到是这结果,赶紧也是追了出去。

  杜家丫鬟十分不解:“小姐,老爷平时都问你拿主意,怎得不愿帮陈公子一回。”

  杜月瑛望向窗外,街道上陈利火急火燎的指挥人手,不知在谋划什么。她抚上窗栏的边沿,轻轻的、握紧了:“我言尽于此,看他能否意会了。”

  ……

  ……

  求人不如求己,盘外招既然无效,陈利只能从案情本身入手,他请来捕头马绩,带上三凳子一起去西郊文澜河,查访那渔夫张勇,希望从他身上找到线索。

  行至岸边田垄,忽见一家仆按住小乞丐骂骂咧咧:“小兔崽子,连王员外地里的菜也敢偷,吃了豹子胆了你!”

  他扬起手就要扇,却被三凳子拿住,动弹不得。一经了解,原来是这小乞丐偷了人地里的菜,陈利出面给了钱做和事老,本想问问那乞丐,不想刚回过头,这小子已经跑远了。

  作为浔阳捕头的马绩脸上无光,灿灿道:“公子莫怪,今年水患成灾,冲毁良田,这些流民大多也是走投无路,才有此行径。”

  陈利却突然问道:“这文澜河作为长江支流,沿岸不筑堤坝,不拓河道,却大力开垦滩涂,难道是浔阳耕地短缺至此?”

  一说到这儿,马绩左右张望了下,才压下嗓子说:“公子有所不知,文澜河沿岸的滩涂地,原来确是公家筑堤之用,但因地肥土沃,被浔阳富户盯上,以高价从府衙购去,而且还填河造田,侵占公地,这文澜河本有十丈之宽,如今已不逾六丈。”

  陈利哂笑道:“他们倒是胆大的很,今年水灾死伤无数,若是上面细究下来,治他们个堵淤河道之罪,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这话一出,吓得马绩赶紧让他噤声:“公子慎言,这里不少富户跟知县大人多为姻亲,来往密切,我们底下做事的,也只能睁一眼闭一眼。”

  陈利听了想笑,那草包知县倒也知道钻制度空子,现在姓杜的三年绩考将至,这事要被捅出去,别说升迁,就是乌纱帽都保不住。陈利一念至此,忽然灵识一清,原来如此……他心里有了主意。

  “走,我们先去找那张勇。”

  ……

  ……

  他们顺着河岸一路打听,逢人便问,终于在山林脚下,找到了渔夫张勇的茅草棚屋。屋外一方小院,到处是渔具和水桶,他们没有进去,而是在矮墙外埋伏观望。

  从草屋洞开的窗户,能看到屋里一桌的菜,衣衫褴褛的张勇,正拿着烧鸡在啃。

  三凳子眼力好,看的一清二楚:“这姓张的居然还大鱼大肉。”

  马绩看出不对了:“之前公子说霍乱之毒污染水域,让县衙下令全县禁渔,所以近来市场河鲜几无交易,这张勇既以渔业为生,照理说生意正是萧条,现在居然还有钱吃肉?”

  陈利一直盯着张勇看,从公堂上他就觉得这人哪里不太对,就是说不上来。

  这时,有只老鼠从他们脚下溜过,碰倒了一只扫帚。

  他们赶紧低头。三凳子见陈利还愣着,赶紧拽他,陈利却自顾自的捡了个破碗,敲了两下矮墙,发出“砰砰”的声音。三凳子和马绩阻拦不及,但意外出现了,张勇仍旧大口吃鸡,并没有朝这边看。

  陈利皱着眉头,又把碗丢进院子,结果“哐啷”一声,碎了一地,但里面还是毫无反应。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陈利嘿嘿的笑了出来。

  ……

  ……

  入夜戌时,薛家船舱,油灯点上,陈利屏退家仆,把几个主事拉到圆桌碰头。

  “明天小锅和凳子跟我去杜府,江管事派人监视高子承……”陈利给他们分派任务,突然问道:“你们谁会写字?”

  结果目光扫过去,一票的摇头,陈利大失所望,尤其是看到三凳子那两颗的大兔牙,更是气火攻心:“你这小子,不天天晚上读《孙仔兵法》吗,怎么连个字都不会写?”

  三凳子涨红了脸:“我会看几个字,但不会写,大家不都这样。”果然路小锅乃至德高望重的江管事,都开始左顾言它。

  “一群草包,算了,我等会儿雇人写。”

  路小锅小声嘀咕:“你自己不也不会写。”但感到某人看过来的目光后,立马岔开话题道,“姑爷,你明天去杜府干嘛?”

  陈利摸了摸下巴,嘿嘿笑道:“这次不光要救你家小姐,我还要弄死那姓高的。”

  “姑爷,你笑的怎么这么阴险。”

  “这就对了。”

  ……

  ……

  翌日清晨,陈利登门杜府,拜访杜彦昌。大堂之上,杜彦昌坐正主位,招呼奴婢上茶。杜月瑛闻讯而来,坐于偏厅屏风之后,听两人说话。

  “小姐,那陈公子莫不是想到对策了?”丫鬟压低了声音问。

  “看看再说。”

  对于陈利来意,杜彦昌心知肚明,可不想这年轻人倒是好耐心,不谈熙河案,却聊起今年水灾,这不免让杜彦昌沾沾自喜。在他任上,浔阳水灾治理得当,邻近几个县城还深陷泥潭,他已开始善后安置,在这绩考将至的紧要关头,可绝对是个重要的加分项。

  陈利拱手问道:“晚生才疏学浅,不知今年这水患为何如此肆虐?”

  杜彦昌抚髯道:“入夏连绵雨季,河水涨潮,沿线堤坝年久失修,加之河道沉淤,阻塞不通,方有此十年难遇之灾。”

  陈利恍然大悟:“昨日晚生为内子之事奔波,行至文澜河一带,发现城中富户侵占滩涂,阻塞河道,若是如此,当是浔阳水灾罪魁祸首,杜知县作为浔阳父母官,可定要惩治奸邪,为百姓做主啊~~”

  “竟有此事?”杜彦昌吹胡子瞪眼,官威十足,但陡然又反应过来,文澜河的地不就是自己批的?他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当看到陈利那义正言辞的表情,算是明白了:好小子,原来在这等着我。

  陈利知道目的达成,也不再拐弯抹角:“杜知县,晚生有些肺腑之言,还请借一步说话。”

  落下这把柄,杜彦昌只能听听陈利打的什么主意。

  两人转到书房,屏退家奴,合上门。陈利掏出一册薄薄的线订书,《防疫建疏》四个大字印在封皮,杜彦昌眼睛一亮。

  陈利说道:“这是晚生根据此次浔阳治疫的成功之处,总结而成的《防疫建疏》,里面对大灾过后的瘟疫治疗、管理、善后工作,进行了极具经验性的归纳,还有对今后疫病的预防和自治。相信有此建疏指导,此次长江沿线数十个受灾县城,可以迅速扑灭瘟疫,恢复百业。此《防疫建疏》,若经杜知县之手,上呈监司,当是于危难之际拯救黎民,造福苍生,此番政绩岂是一城一池可相比,晚生提前恭祝知县大人。”

  杜彦昌听的心花怒放,这才叫瞌睡来了送枕头,有这政绩在手,三年绩考自当无虞。这时候,他才反复打量起陈利:这小子年纪轻轻,不想已深谙权术之道,软硬兼施,进退得当。他自然知道陈利想要什么,沉吟了下,说道:“陈公子为尊夫人奔走劳苦,令人感切,但老夫身为一县之主,断不可以权谋私啊。”

  陈利一听,知道有门,继续说:“此次晚生已掌握确凿证据,只希望大人秉公处置,还内子一个清白,切不会让大人为难。而且,晚生还有一主意,可保大人声名日隆。”

  两人一阵交头密语,杜彦昌连连点头,相谈甚欢,待得陈利告退出府,杜月瑛后脚便至,笑语盈盈道:“爹爹这回可是信了女儿所言。”

  杜彦昌先是摇头苦笑,而后发现自己这女儿神采奕奕,转而笑道:“瑛儿莫不是对那陈家小郎有意?”

  “爹爹莫要取笑,人家已有妻室。”

  “这倒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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