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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之后 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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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之后全文阅读

永历之后作者:幸运狂想曲

永历之后简介:康熙二十二年六月(永历三十七年),琅自铜山克花屿、猫屿、乘南风进泊八罩。遣游击蓝理以乌船攻,敌舟乘潮四合。琅乘楼船突入贼阵,流矢伤目,血溢于帕,督战不少却,遂取澎湖。克爽大惊,遣使诣军前乞降,明郑亡。
  历史,有偶然也有必然,不管是苦难还是幸福,历史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走过。 https://www.uukans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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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之后最新章节100章 自己创1个
第1章花式穿越
永历之后全文阅读作者:幸运狂想曲加入书架

  “阿六仔,现在怎么办?”

  “台巴子,别急,咱们先退回去商量一下再说。”

  情况确实太诡异了,阴天,看不到月亮,整个大地都笼罩在黑暗之中。眼前的这个村子不大,约莫不到百十户人家,好像家家都有人在哭,整个旷野好像都弥漫在哭声里,村子周围还有十来个火堆,每个火堆旁都有一两个或者三五个人在烧纸。难道村子里家家都死人了,这是什么情况?

  两个黑影从一颗大树后缓缓退了回去。虽然天色已经黑透,可温度还是相当高,一丝风都没有,王浩身上都是汗,牛仔裤裹着大腿,说不出的难受。退出去四五十步,就是一条大路,其实也就是四五米宽的样子,而且路面差的很,坑坑洼洼的简直像采石场,王浩回头瞥了一眼说道;“巴子,你不热吗,这个天儿穿着作训服,还带着钢盔,穿那么厚的作战靴,你可真够怕死的!”身后倒退着走路这人叫许三多,别看倒退着走路,步子可一点不比王浩慢。

  咔嚓一声,关上枪栓的声音。“这地方应该还在台湾,这鬼天气和我们营地那儿一模一样,咱们沿着这个路,往南边继续走走,看看有没什么标志吧,没准我能认出来。”

  “帅哥,你咋知道哪边是南呢,好神奇的哦。”

  “不是废话么,我可是海军陆战队,我有指北针!”

  ……

  小十字路口上,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和两个更鬼鬼祟祟还小个子的人影碰头了,四个脑袋凑在一起说了几句,一个小小的队伍就继续向南行进。

  王浩走在第一个,没走多远就觉得吃不消。“小美啊,你手机先打开电筒吧,等你电没了,咱们再用那个台湾兵哥哥的。”小姑娘很听话,掏出手机开机递给王浩“小舅舅,今天我们还能回酒店吗”王浩接过手机,回了一句:“我觉得吧,今天晚上可能是够呛了,小美别怕啊,这儿有我呢,还有解放军叔叔,他有枪的。”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小男孩搭腔了:“浩浩叔叔,他不是解放军,他是台湾兵。”

  “台湾人也没事,台湾人不是中国人吗,对吧,帅哥?”

  没错,这一大两小三人众是一伙的,王浩已经三十二岁了,大学学了企业管理和法律,毕业以后却去了一家软件公司做了联合创始人,转眼七八年过去了,年过而立的陈公子还是个单身汉,或者叫金牌王老五吧,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健身、打CF、上上论坛以及泡个妞啥的,日子不要太快活。而小美大名叫郭小美,是王浩姐姐的独生女,今年十三岁正在上初中。本来是小美妈妈单位组织的员工活动,上海飞台湾7日游,结果美爸美妈临时有事,这才让王浩从北京飞过来救急。年纪最少的男孩叫刘浩天,现在十一岁还不到,小家伙的妈妈和王浩姐姐是同事,这次来台湾也是蹭妈妈的光来的。今天三人玩了大天后宫,上了赤坎楼,逛了安平老街,又吃了台南夜市,精力充沛的两个小家伙磨着王浩带他们去海边玩耍,结果走着走着,一片紫雾就把三位卷到这里来了。

  也不知道是走了两三里还是四五里,反正黑漆漆的也搞不清楚,王浩停下来了。前面路左手边有个小村落,比刚才那个看着还要小些,有一点倒是一样,全村也是哭声一片。国军大兵许三多从后面摸上来了,没错就是那个带着钢盔穿着作战靴还脸上涂着油彩的帅小伙,不过人家可不是宝强哥扮演的水货许三多,人家可是正经湾湾海军陆战队99旅特战兵,这位老兄白天还在屏东的北大武山大山深处搞野外生存训练,就因为过山谷的时候脚下一滑掉了下来,等到再睁开眼睛,就听到可爱的小美尖叫了。

  还是老分工,两个小的留在这里,离开大路往树丛里走一点藏着,两个男人慢慢往村子里摸过去了。没走十几步,国军大兵又摸了回去,不一会又走了回来。

  “你干嘛去啦?”

  “现在天彻底黑了,我怕有野兽,把刺刀留给小家伙了。”

  王浩眼睛彻底睁圆了“日了狗了,国军也保卫老百姓啦???”

  “干你娘!”

  “这村子合适,右前方有差不多20户住户,中间有条溪,溪左侧只有九点钟方向有两个院子,中间距离差不多有150米到170米,我们到溪左侧找个居民来问,这样没什么风险。”

  “你是专家听你的”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慢慢向村子摸了过去。。。。。。

  第一家就很合适,只有一个个子连王浩胸口都没到的妇女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唯一的问题是国军大兵的那张画满油彩的脸把那个孩子吓坏了,后来还是许大兵掏出一块巧克力才解决问题。

  一个时辰后,还是这个院子。妇人和那个孩子被‘请’到柴房休息去了。屋子里面围着四个人,两大两小,两个小的在分享最后一块巧克力,两个大的,每人抱着一个生番薯在啃。许三多已经问清楚了,虽然他说的现代台语和这户主人说的古典漳州话区别不小,但是交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现在要和你们说清楚,记住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叫,不要喊,听懂了吗?”王浩面对着两个小家伙,脸上说不出的肃穆。“我们现在还在台湾,现在是在万年州归仁里,应该是在台南比较靠南的某个位置。现在是在永历37年,也是康熙22年、西历1683年,我们回穿了335年,今天是6月24日(农历)。前天,大清国的施提督带着大军已经攻克澎湖,朝廷(郑成功建立的明郑政权)的大军全军覆没了,昨天开始有少量的败军上岸,到今天不断传来各种噩耗,估计现在整个台湾(注一)濒临崩溃了。”

  事情太重要,重要的连两位小同学也必须要完全明白现在的处境。“这世界就咱们四个是穿越来的了,都说说怎么办吧”毕竟年龄比较大,四个人里面只有王浩一个人的脸色还算正常。郭小美同学咧着嘴巴,又不敢哭出声来,两个眼睛就像小喷泉,泪珠连成两条线一样往外喷,旁边的更小的刘浩天,倒是真的没有流泪,只是两个手握的紧紧的,两个眼框里也亮晶晶的,不过没掉下来。对面的许三多,已经把钢盔背包弹药枪带统统卸下来了,脸上好像一下老了五岁,嘴里喃喃的一直在嘟囔着“就差十八天啊,就差十八天啊。”

  许三多,男,24岁,台湾桃园人士,身份证号码************XY。清华大学(台湾)建筑系毕业后,于2017年2月开始服1年2个月的义务兵役,该人在服役1年42天后失踪,疑似逃避兵役。望各地执法机构多加查勘——“中华民国内政部役政署”

  现在讨论也没法进行了,穿越四人众基本也和现在的台湾,哦目前还叫东宁的民众一样,现在处于崩溃状态。打发了两个小的去睡,其实也没有床,就是一大堆稻草上有一张看不出本色的破席子。王浩回手就把许三多拖到院子外面。“三多兄弟,装死没有用,也不能就穿回去,咱们得想想未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历史你小学没学过吗,后来郑家就上了降表,台湾就归了大清国了。”

  看着许三多那张面如死灰的脸,王浩嘿嘿一笑:“郑家降了我肯定知道,我是说咱们四个以后怎么办,到底是趁乱找地入个籍,以后就在大清朝踏实当个顺民,还是赶紧搞条船,或者东去日本,或者南下吕宋,咱们领先这世界三百多年,无论到那里总能活出个样子来。”

  许三多的脸立刻变了模样,眼角似乎都翘了起来:“那咱们还是去日本吧,涩谷啊新宿啊,好玩的不要太多!”这话说的王浩直翻白眼:“醒醒,那是二战以后,现在还是德川幕府那,现在日本哪有红灯区,再说出海得要有船,记得好像郑家把全台湾的船都带到澎湖去了,一仗都亏光了。”

  一听涩谷现在还没有,小许同学的眼角又耷拉下来了:“船有个地方肯定有,我是在左营99旅服役,那地方是台南最重要的军港了,打明末那会就是了,不知道有多少条,但是肯定有。”

  既然有船,那就还有机会,王浩说道:“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个想法,你听我说。。。。。。”

  “这计划也太复杂了吧,估计难办啊”

  王浩拍拍许三多肩膀:“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再说就是不行,咱们有枪,还不能抢条船跑路么。”

  “也对。”

第2章 讹来的令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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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昨天真的累了,第二天王浩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茅草房里又闷又热的让人很难受。抬头看到许三多正坐在旁边一个小马扎上,一颗一颗的往他的弹匣里上子弹。见到王浩起来,他伸手递过来一把手枪:“会用吗,这把枪留给你防身,就两个弹匣三十发子弹,打完就是废铁。”

  “我上次打枪还是大学军训呢,还是你拿着吧,有你保护我们就行了。”

  “拿着”,说完国军大兵单手举起手里的步枪,贱兮兮的咧着嘴:“我这个叫T91自动步枪,五个弹匣一百五十颗子弹,另外我还有俩手雷,我估计着怎么也能打死七八十个人。”停了停他又继续说道:“啥时候我步枪都打完了咱还没赢,那你就拿手枪自杀好了。”

  “瞧你说的,我知道你喜欢涩谷,等咱以后有钱了,我把涩谷买下来送你。”王浩现在比他乐观一些。

  两人刚走出堂屋,那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正好走过来,手里还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大碗,碗里冒着热气,等端过来看看,其实就是一碗热水,水里泡着几片煮熟的番薯。小男孩也不会礼节,就知道低着头说话:“阿母说,家里就剩下几十斤番薯。甲里有令,大王要开战,要俺们每天交一斗粮,阿母说,交了今天的粮,就剩这一块了,请两位大人不要怪罪。”

  “那你们今天交完,明天吃什么?”

  “阿母说,没有粮明天就去领十下板子。”

  一瞬间,王浩的眼角有点湿润,他偷偷擦了下,回头问许三多:“你那还有吃的没?”

  400克大米,一罐午餐肉,一小袋麦片,4块方糖,还有一大堆番薯,穿越四客还有金二狗子、金李氏吃了个饱。等吃完饭,王浩很豪气的把那只粗陶大碗一摔,喊了一声出发。一只小小的队伍,六个人,目标是东南方十二里外的竹沪庄(今高雄市路竹乡)。

  一路走得正是昨晚那条破烂土路,王浩问问这原来还是从安平堡(明郑的大本营)到万年州的大路,所谓的官道就只有不到五米宽,而且坑坑哇哇到处飞着尘土,别说走车马,就是人走着都慢的不像话。本来以为一个时辰能走到,结果走起来发现慢了不是一点半点。其他人基本空手还好说,就是这金二狗子,他还背着差不多十五斤的番薯,本来个子就小,又舍不得丢下这点家当,没走多远就跟不上了。“这么走不行,狗子你把番薯丢了吧,你们几个原地休息一会。一会小美带队,不用和别人搭话,就沿着这条官路一直到竹沪庄找我们。”徐浩说完,拉着许三多先奔南走了。

  自南明永历皇帝康熙元年(西元1662年)在昆明被吴三桂拿弓弦勒死以后。郑家在台湾就不在立皇上。当然全国除了台湾外明朝国土已经丢光,所以剩下的明宗室除了被大清杀的和抓的,其他基本都逃到台湾。国姓爷时代对宗室还是挺优待的,不但给予各家爵田,奴仆和俸禄,而且每当成功出征或者封拜文武官员的时候,都会邀请宁靖王朱术桂(永历皇帝赐封的郑军监军)在旁观礼,以示尊重明室。等到郑家二代目郑经上台后,郑家上下已经彻底不把宗室放在眼里,除了给了朱术桂一个明监国的名义以外,收回了在台十几家明朝宗室的爵田和俸禄,由着他们自生自灭去了。为了生存,各家王爷只好像其他移民一样找一块荒地,开荒种田招募仆工,过上了小农生活。

  其中过得最滋润的自然是宁靖王朱术桂,毕竟他头上还挂着监国的名义,郑家也不好意思向他收税,到今年朱术桂已经六十六岁,原来的大明王爷,经过二十年不懈的垦荒,已经拥有了接近四百亩土地,三十几户佃户,先后娶了五位妻妾,成功的由大明监国、郡王转型为乡间地主。到了去年,因为年岁已大,而且监国王爷的儿女已经在历年的战乱中死的死丢的丢。朱由桂以比他低一辈的益王朱和壐之子为嗣,取名朱俨珍,到今年也才七岁。

  王浩、许三多走进宁靖王宅院的时候,看到王爷一身青色儒服、头戴银簪,满脸的平静,还文绉绉的说了一句:“汝为何来?”王浩走近作了个揖,实际上古代的礼仪他也不会,也就是胡乱摆个样子:“澎湖水师已经全军覆没,台湾危在旦夕。小子王浩,特带大王出海。”实际上宁靖王已经知道澎湖大战的结果,他正在平静的等待清军登陆,等待着自己的死亡。他累了,从崇祯十五年(西元1642年)到现在,他的大半生都在逃亡中度过,到现在已经四十一年,从荆州一路颠沛流离到台湾,他觉得死也没那么可怕。直到王浩说了一句:“不能存故国,错不在大王,不能存朱家血脉,殿下有何面目见高皇帝(太祖朱元璋)、文皇帝(成祖朱棣)于地下?”明末,不管是各路义军,还是清军,只要碰到明朝宗室,砍头都是最轻的,还有更狠的像李自成打到开封的时候,把福王朱常洵和鹿剁碎了做成了‘福禄羹’;张献忠攻破襄阳后把襄王朱翊铭活活烧死;弘光帝朱由崧被清兵押解回北京后剐死,同死的还有17位各路王爷王子。基本上,只要被发现是明宗室,总能安得上个罪名弄死。现在清军就要登陆台湾,大明最后剩下的十几个王爷可都在这里,不走难道等着被人家一锅端么?

  朱术桂虽然不想活了,可是他还有个过继的儿子朱俨珍,其实人都一样,只要还有一丁点可能,谁也不想自己家从此断子绝孙。“大王!”王浩跪倒在地上:“道不行,乘桴浮于海。浩虽白身,誓不降清。大王世子吾必活之。如违此誓,天厌之,天厌之。”

  台湾小地主,不应该是大明监国宁靖王朱术桂的院子里,站的满满的人,有三四十人是他家的佃农,百十人是附近两个村子的民人,还有四十几个是附近一个汛的汛兵(类似现在的武警)。正前方是一把大红酸枝木的官帽椅,监国宁靖王朱术桂头戴翼善冠,身穿四团龙袍,束玉带,正襟危坐。旁边站着的是监国郡王家里唯一的管家兼账房,这人叫方毅之,此时也是一脸肃然,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正是宁靖王的监国大印。监国训话的时候,两位穿越客躲在角落正在窃窃私语“你可真行,连身份证都没有,就发个誓人家就信你了?”许三多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四个字。“别这么说嘛,”天太热,王浩虽然穿的没许三多那么厚可还是在不停流汗:“古人敬天法祖,一般是没人敢发毒誓的,再说他就是不信咱们,他也没有去路,历史上这位宁靖王马上要自杀殉国。”

  “宣王浩接令旨。”那个账房在大声喊王浩。“臣在。”王浩走过去跪在了宁靖王身前。令旨很简单其实就三句话,第一句是给了王浩一个礼部主事的官职,正六品,第二句是封为遣日使,给了个出海的名分,第三句叫官军民等,许尔便宜行事。其实王浩要的就是这句话,等到他谢恩以后,监国转身回来屋子,下面就是王浩的舞台了。王浩说的也很简单,他就是告诉大家鞑子大军今天已经从澎湖出发,两日内必定登岛,鞑子这次是要屠尽台湾军民的,刚才监国有令让我出海,不想死的都跟着我走吧,一个时辰后就在此地集合,过时不候。另外就是提醒大家这是逃难,只能带牛马、铁器、金银和粮食,别的一律不许带。说完就让所有民人各自回家准备。

  等到民人散去,王浩把那队汛兵叫到身前。说起来还是要托宁靖王的福,此次满清讨伐东宁,老郑家已经是举国应战了,绝大多数战兵都派到了澎湖,不多残余就龟缩在有限的几个据点里,这附近既没有城寨也没有军港,驻扎的汛兵没有调走隐隐也有监视朱术桂的意思。带队的武官叫朱标,年纪只有二十七八,很是精干的模样,王浩问了问,这厮的职务居然叫做总理,让完全不懂郑军军制的王浩一头雾水,心说你的上级是叫总统还是主席呢?

  “朱总理护卫本官出洋确是辛苦,从今日起差遣上就加上一级。你这队兵马可有家眷,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归国,务必把家眷也带了同去。”对于手上唯一的一队武装力量,王浩很是客气。这小军头也是个有眼色的,马上躬身施礼:“多谢大人。小人是浙江处州人士,在台湾并无家眷,末将带的兵大半都是和小人一样孤身一人,其余兵丁都来自附近村坊,小人马上让他们回去把家眷带来。”台湾一直是男多女少,这人说的也算合理,王浩想想没觉得有何纰漏,就回道:“如此啊,那你营中如有兵器火药,可派人一并取来。”“是,大人!小人亲自去办。”

  王浩手上是带着表的,他看了看,这时候已经下午一点钟,郭小美他们几个早就到了,那位管家兼账房倒也不算书呆子。给这几位和许三多安排了午饭,王浩凑过去跟着胡乱吃了几口。肚子还没填个半饱,账房先生过来低声相请,王爷请大人进去说说话。算了,饭也吃不成了,王浩起来擦擦嘴:“三多,估计以后咱们和王爷再难相见,一起进去道个别吧。”俩人穿过院子进了正堂,就看见宁靖王朱术桂已经换了一身儒袍,右手还牵着一个小小的娃娃,不用问,这位就是世子朱俨珍。见到王浩和许三多进来,宁靖王爷居然两手一搭深深的拜了下去。此时可是礼法森严的明代,绝没有一个监国给别人行礼的道理,王浩哪里敢受,侧身躲了过去:“大王,您这是做什么,下官当不得。”

  “你当得,今日一别再无相见之日,望你记住今日所说之话。”这是要托孤啊,想想宁靖王老先生按照历史也就是这几天自尽,自己怎么也要让这个一辈子颠簸流离的老人走得安心:“大王放心,有我活一日,就有小公子活一日,有我吃一口,就有小公子吃一口。”这回答显然还没有让老王爷完全满意。

  “王浩你可有字?”这是要继续送人情的节奏。

  “回大王,下官尚未有字。”

  “你名浩,浩者正气也,字可为正义(注一)。”

  真俗啊,王浩歪歪嘴巴,这字这么白话,跟郑成功的字大木有一拼。这也是老王爷一片苦心啊,只能接着了。“谢大王赐,必不负大王所期。今日下官就带队出海,有件事还望大王成全。”

  “你说。”老王爷怎么看都像是要破罐破摔。

  “大王家里还有没有银子?”

  “一会让克己取了给你。”

  某人得寸进尺:“牛马、布匹、农具我也需要。”

  “可,留着无益,一会开了库房你都取走吧。”

  “大王,家里首饰如果没用,也请一并赐我。”现在是许三多开始拉王浩衣角,还是老王爷涵养好,虽然脸都黑了,但是并没有骂人。

  “还有,我看大王印玺是银的,不如也赐予在下。”这位已经开始不要脸了。

  “竖子,安得贪鄙如此乎!”

第3章 裹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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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云霄何家当代的长房长孙,何英是个颇为自负的年轻人,六岁开蒙接受正经私塾教育,十岁习武受过六叔(郑军大将何佑)亲手指点箭法、骑术。这样的资质,要是放在东晋时代,怕不是一出仕就要刺史或者大夫了吧。可惜台湾太小了,一共就两个州加上三个宣抚司,能有多少实职官位。这不家里花了老大代价,才让他20岁一出仕就能谋个有品级的缺,堂堂万年州从九品吏目。

  搁在早些年,底下锻炼一下镀镀金,有机会就可以从军或者提拔,可现在是末世啊。二月出仕,六月就传来消息说满清尽起大兵要来攻台,前天就来了消息说澎湖吃了败仗,战无不胜的刘侯爷(刘国轩)这次全军覆没。有句话叫祸不单行,先是知州马上回了安平堡说是要去尽忠报国,然后判官就再没见到踪影,现在万年州里最大的官就是他这个刚上任的从九品。昨天消息更混乱,有说满清大兵已经在鹿耳门登陆的、有说嘉祥里(在万年州治东约30里)那边四五个番社正在准备来攻打州城的、半夜的时候左营坐营师爷连滚带爬的跑过来,说左营前营副将带着亲信家眷坐船逃了,现在左营已经炸了营,让他赶紧带人去镇压。他手里哪里有人,衙门里三班、门子、库卒、民壮加起来只有四五十口,带这点人去镇压,还不够给乱军填了牙缝。这会何英还算冷静,打开武库让所有人都拿了刀枪弓箭,又把人分了三队,左营的师爷带了一队十来个人守着州衙府库,捕头带了十几个快班人马守着东门,他亲自带着二十几个守着北门,说是守门可是这万年州并没有城墙!左冲营是个水营,大营就在州城北面三里,如果真要是有乱兵过来,那堵在北边多少有些用处,半夜三更乱兵也只能沿着大路过来吧;要是真是整个左营都叛了过来攻城,那他这点人马,也就只能尽忠了……

  从子时(半夜12点)到天亮,或孤家寡人或两三一伙的散兵就没断过,都被何英带人给缴了武器捆在一旁,光何英自己就亲手射死两个。等天明一数,足足抓了不下四五十个乱兵。何英让人把他们统统都带到衙门关起来,又带队全城巡查弹压,还得安排白天值守,安排民壮在北门外挖一条深壕,安排妇孺做饭烧水,熬到下午实在是熬不动了,吩咐捕头带队巡逻,自己饭都没吃就跑到后衙打算迷糊一会。

  王浩带着的那只混合队伍,从昨天下午出发就一直朝南往左营方向在走,可是绝大多数都是乡人,又都是偕老带幼还有人赶着牲口拉着牛车,队伍实在快不起来,从竹沪庄到左营是三十八里路,走到快天黑也没走到。看看没办法当晚到达,大队只好在距离左营大约五里的地方停下休息。许三多、账房方先生和朱标分带着讯兵一起安置百姓、组织烧水做饭、营地上孩子哭大人叫,还有牛啊骡子啊到处跑乱的一塌糊涂。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把人安置好,简直比打仗还乱。晚上开始,南边有乱兵不断的逃过来,抓了几个人一问,这些兵也说不清楚情况,一个个说的还都不一样“王大人,许大人,这怕是左营营啸了吧。”到底还是朱标当过战兵,第一个反应过来。“那现在该怎么办?”许三多虽然也是兵,可是他是21世纪未来战士,并不能理解这个时代的士兵是种什么动物。

  “许大人,这军中营啸最是厉害,乱军不分敌我见人就会厮杀,咱们现在兵少民多,最好原地扎营等天明探明情况再做道理。”这个时代,士兵基本都没文化,绝大多数都是被抓来强迫当兵,当军营的恐惧或者虐气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有可能发生营啸,这时候军队没所谓理智也没有组织,变成一群拿着武器的疯子。这朱标只是个管汛兵的小头头,怎么懂得这么多。“诸位大人,咱们现在正待在北边官道上,如果左营炸营,那乱兵逃出来或者北上往安平堡方向,或者南下往万年州方向,今晚乱兵冲营不可不防。”“那你觉得该当如何?”这次问的是王浩,真是不懂啊,这会绝不敢不懂装懂。

  “小人觉得,可以在官道上挖出一道深壕,沟前多布绊马索,再从百姓中择些精壮,和汛兵混成三队今晚轮流守夜,一队就守在沟后,另外两队衣不解甲就在后面百步休息,有大队乱兵过来,可以调上来增援。”议到后面就按照这位朱大总理出的法子,方账房留在营里,临时提拔了几个平日有些威信的作领队,一起管着这五六百号百姓。从百姓里选了五十几个男丁和汛兵打散,王浩许三多和朱标各带三十个人为一队,沿着管道又前行三四十丈,挖了深沟以后三队就守在那里。

  营地还算安稳,壕沟这里确是热闹了一夜,不断有人或者被绳索绊倒或者冲到沟里。等天亮一数,摔死了三四个,被绳索捆起来的足足六七十人。卯时三刻(早晨六点半左右),大队出发继续朝左营前进,这次按照方账房的计策,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大汉,各举着一根竹竿,中间横挂着四个大字“奉旨出海”,横幅后面是一队挑出来的十几个大嗓门汉子,每走几十步就齐声喊一嗓子:“监国大王有令,军民奉旨出海。”这办法确实有奇效,不断有人从前面迎上来或者从路旁树林里,村子里窜出来,里面有民人也有乱军,还有少数是拖家带口的。跟着喊的人越来越多,到后面恨不得变成几百人在齐声呐喊,等走到左营大营前,队伍里面至少又多了四五百人。

  大门敞开,这台湾南边最大的水师营地连个哨兵都没有。大营里面一片狼藉,门口、围墙、校场、营房、中军各处都有尸体、四处还散着一些伤员无人救治。王浩让大家到处搜罗,总共拢出近两百人,挑出里面将领挨个讯问才搞清楚。原来大军出征澎湖后,因左营位置重要为防清军偷袭,当时营里还有一位副将(注一)带了三成人马留守,前几日还派出一队人船往澎湖运送补集,结果这队船行在半路就遇到澎湖退下来的败兵,他们马上往回逃,昨天未时(下午两点)这队兵船逃回港中,也带回了左营总大将(援剿左镇提督)沈诚的死讯,到了下午,那个副将假装巡海,带着亲信家属几十口人选了一条最大的船强行出海,到这时候整个营里已经没有一位高级军官,剩下的都是老弱残兵而且互不统属,晚上又传来消息(最大可能是王浩他们造的谣)说大清兵已经在鹿耳门登岸,营里最后的士气也没有了,大伙纷纷外逃,有军官上去阻拦也约束不住,拦路的军官被杀光后,胆子大的四散逃去,胆子小的就在附近到处躲藏。

  大校场上,接近三百乱军一团,千多百姓一团,乱哄哄的挤在一起,王浩和方账房站在阅兵台上。许三多和朱标带着那一百来人作为亲兵围在台前。王浩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哪里趴来的破烂皮甲,手里拿着一个二狗子临时弯出来的铁皮喇叭:“左营的各位将士,本官乃监国大王亲封的遣日使,奉诏带尔等出海,尔等可愿前去?”方账房特别配合,马上双手举着监国那张令旨。其实这么远,底下根本看不见,再说就是看得见也没几个认识字的。乱兵这边没人说话,老百姓那边倒是人气挺高,不断有人在喊:“愿去!愿去!”

  “如此,人各有志,不愿出海的,出来站到右侧去吧”王浩声音还是挺平静的。

  这帮败兵互相张望着,有个别胆子大的就离开人群走了出去,先是一两个出来,然后就不断有一两个跟进,转眼已经十数人站了右侧。眼见还有人在拔腿准备出来,王浩大喊了一声:“许大人!”许三多疑惑的回头看向台上。

  “FIRE!”王浩大声喊了一句英语。

  哒哒哒、哒哒哒、可能也就三四秒或者四五秒的时间,十几个人全部倒在血泊中。

  “诸位或来自浙江,”王浩指指朱标,“或来自江西,”他看了看方账房,“大多数来自漳、泉、潮、汕各府”王浩又伸手指向台下:“不管诸位是怎么来的东宁,这东宁都是大明最后一片土。现在鞑子已经在鹿耳门登岸,这最后这片土就要没了,东宁失了大明就亡了。鞑子在江南屠了江阴、嘉兴、绍兴、金华,在福建屠了邵武、同安、思明州(厦门),在广东屠了南雄、潮州、信丰、广州。二十几年来鞑子屠了咱大明子民上万万人!”王浩说的自己也很沉重:“为什么鞑子杀咱们汉人上万万,因为他们就没把咱们当人,觉得咱们天生就该给他们做奴隶,只要不愿意当奴才的他们就是杀,只要是哪里抵抗了他们就是屠城,打国姓爷开始咱们东宁抵抗快三十年了,你们说咱们落在鞑子手里能有好吗?!现在,你们告诉我,你们想死吗?你们告诉我,你们要不要出海?”

  不知道是许大特种兵的枪法,还是王浩的统一思想统一的成功,所有人空前一致的表示要出海,趁着这个热乎劲,几个骨干聚在一起做了分工,许三多带着左营剩下的几个小头头去准备船只水手;朱标带着半个队去收集统计物资;方账房带着佃户组的头头去给所有人分组分队;郭小美分了个活是带好小王爷朱俨珍;王浩继续发挥特长,带了半个队和两百多个光棍汉去三里外的万年州州治去做忽悠哦不说服工作。

  仿佛睡了很久,也仿佛就没睡过,文武双全的何英何大人忽然听到整个城里一片呐喊声。乱兵是不是来攻城啦,他一把抓过宝剑仔细听“监国大王有令,军民奉旨出海。”,这是什么情况,何英赶紧起身往外走,还没走出二堂,就看见那个捕头正点头哈腰的陪着一群人往里面走,为首一个身材高大无须,三十几岁模样,穿的那是说不出的古怪。“你是何人!”“对面的可是本州吏目何大人,我是监国宁靖王亲封礼部主事、遣日使,今日起你且听我调度。”

  何英一瞬间觉得自己糊涂了:“宁靖王怎么能管到我这儿(注二)?你又是谁?”

  “大胆,本官是六品官,还不能管你这个九品吏目吗?来人把他绑起来,回头再处置!”王浩哪里愿意和他啰嗦,再说啰嗦起来又哪里解释的清。

  “贼子,你这是乱命,贼子你这是要乱朝廷伦常,贼子……”何英这会稍微有些清醒了。

  “来人,把他嘴巴堵上”

  “呜!呜!呜!”

  从府库里找到九十两金砂,大小银锞子加碎银约千二百两,粮食一百五十石,刀枪弓箭两百多件,铁质农具六百多件(注三),盐七十石,杂色绵绸布帛三百余匹,生熟铁合计约五千余斤。最让王浩满意的,州里还有铁匠班木匠班共三十余人。“把这些都搬到左营,一律上船。”

  当日,从万年州共裹挟从九品吏目一位,无品师爷一位,各色物资共十五大车,捕快、乱兵、商贩、匠人、民户各色人等九百余人。临走的时候,王某人还喝令师爷在州衙照壁上写下十个大字‘孤胆闯天涯—云霄何伟人(何英字伟人)’

第4章 出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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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人,人口、军资、财货,小人已经初步统计了出来,这是呈单。因为有很多粮食军械现在都在船上,若是统计的分毫不差,怕是还需要些时日。”真是术业有专攻,这位左营师爷原来还是位钱粮师爷,这么快不但理清资产而且还分门别类做了统计报表。

  “林先生不可再自称小人了,今日后你就是库房主事,以后堂上也有你的位置。”这位林文豪(字达仁)先生也确实是个倒霉鬼,漳州海澄人士,十七岁考取秀才(康熙14年),同年就中了举,这在清朝初年应该是漳州的举人登科最年轻记录。当他从福州取了功名意气风发回到老家的第三天,海澄被明郑大军登陆围城。城破以后因为他是读书人,因此受了优待进了军镇做了师爷,郑经在大陆失败以后他也被带回东宁,到今年已经深陷敌营好几年,达仁先生一直暗自把自己比作苏武,一直在盼着王师能早日破台,万万没想到,他这个当代苏武还要继续当很多很多年。

  “林先生,以后我军中财货、军粮对在座的各位先生都是公开的,你且把目前情况和诸位说说。”王浩觉得凡事越公开透明,越让别人对这个集体有信任感。林文豪确实是有礼(胆小)人士,又挨个施礼:“是大人,许大人(许三多)、方大人(方毅之)、朱将军(汛兵小头目朱标),目前有军四百五十余人;民人一千八百余,其中壮男壮女千人,老弱约八百许,又匠人约五十口,商人小贩数十;合计两千三百余口。”

  “因为捕获四条运输船,再加万年州府库所得,现库中共有米六百五十石(120斤/石),番薯一千八百余石(台湾已经连续三年干旱,百姓无粮,军队也是食番薯为生),盐四百石。”林文豪先生低头默算了一下,抬头道:“盐货颇为富裕,粮食的话,如果军人每天三顿、民人两顿,约能合用六十五天。另外民人多少都带着些杂粮,不知道大人要不要收缴过来?”

  许三多也是个对古代没概念的,听了这数字有些急了:“取了一个州城府库加一军军粮,才够吃两个月,怎么这么少?”“许大人,现在稻子还没收割,全东宁都无粮,有这个数已经算好运气了。”方毅之到底是小地主朱术桂家账房出身,对这事儿门清的很:“再说现在这年景,哪里可以让大家足用,省着点吃三个月总能对付的。”“林先生你继续说,咱们总得把底先摸摸清楚。”王浩听了也是压力山大,作为一个现代人,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粮食都不够。

  “是王大人。”林文豪越说越有感觉,连账本都不用看:“财货有金砂、金锞子(小金锭)、金首饰约三百两,合赤金(纯金)二百二十两上下,合银千九百两;银锭、银币、锞子、首饰合计两千两百五十两;铜钱不可胜数,约莫一百六七十贯上下,生熟铁料六千余斤,目前还没法细分,各式铁器农具六百二十余件,丝绸布帛三百余匹,财货确是有些少了。”顿了顿,林师爷看似冒了很大决心:“故提督沈公(左营总大将沈诚)已没,沈公主政左营已经四五年,应该有私库,也不知道昨晚有没有被乱军劫了去,一会下官再带人去搜一搜。”少,简直少的可怜,两千三百人拢共才四千多两银子,人均都不到二两,穿越果然是个死命题,王浩心里焦急脸色倒是没变:“如此辛苦林先生了,不知军资如何?”

  “是大人,先说船,有小鸟船(注一)一只、大号赶缯船一只(郑军主力战舰,可商战两用,一般带炮8-15门)。这两条本来都是要赶往澎湖的,因为漏水缺帆近日一直在港维修。另有中号赶缯船四只,这四条都还不算旧,专门用做运输军资用,另有四艘八浆快船。港内还有七条双帆艍船,都已老旧不堪用,因此这次没有调往澎湖参战。港内现在就这么多船。”“林先生我问你,八浆快船可能出的外海?另外鸟船赶缯可是已经修好,还有那七条旧船可能出的了海?”船比别的都重要,没船就要被憋死在这左营里,所以王浩对这个最关心。林文豪想了想回答:“大人这些问题我可回答不了,不如下官推荐一个,他肯定了解。”

  马疯子大约有三十六七岁年纪,长相举止特别像王浩小时候看的‘小兵张嘎’里面那种伪军,对这种老兵痞,王浩打心眼里不喜欢。没想到随便问了几句,这人对水营里情况异常熟悉:“鸟船大号赶缯皆可用,漏水都已经修补完毕,只是两船帆布都已破烂,营中没有这种夷人帆布库存,需要到澳门或者吕宋采买,没换帆前出不得远海;八浆快船可以走近海,但我建议大人不要用,快船无帆,每船需用水手二十来人,现在营中水手不够,二十几口人就可以开一条艍船,又能载人还可载货带炮;七条艍船应该都还可用,没有征调去澎湖是因为船都太老,怕漏水而且不抗风浪,打仗不行,走船应该问题不大。”这是个人才啊,王浩绝没想到一个老兵痞能讲的这么头头是道:“马疯子我问你,昨日营啸你在何处?”这老兵痞低头拱拱手:“回大人,小人带着二十来个相熟的兄弟躲在船上看热闹。”

  “哦?那你为何不跑?”王浩有点奇怪的问道。

  “大人,跑哪里去,二十个人跑出去当海寇都不够,再说营啸到处乱跑活该被杀,不如躲起来省心。”

  “那你大名是什么,因何叫做马疯子?”“回大人,小人大名马宝,只因十九年(1680年)海坛海战,小人的船在撤退时候被两条鞑子大船夹击,小人用胳膊夹着炮筒子开炮打退敌船,后来军里就叫我马疯子。”这真是个人才啊,年少时候跟着葡萄牙商人跑船,五年后带着船和一帮兄弟投了郑军,又在郑军里打了十几年仗,一个该勇敢的时候勇敢,该冷静的时候冷静的老海狗居然只当个掌旗(类似水手长),王浩完全理解不了,想想还是问问吧:“那你为何只当个掌旗?”“回大人,小人是回回(回族),祖籍又是琼州,不是闽人。”好吧,这下王浩懂了,封建制度真是害死人:‘马疯子,从今日起,你就是大赶缯船的船长,好好做,我看好你。方先生你陪着马疯子再把所有船都查探一遍,能走得全部准备齐全,不能走得一条也不要留下,全部在港里凿沉。”两人躬身施礼:“是大人!”

  火药完全不缺,除了船上散装的,运输船里有整整400大桶(100斤/桶),各式铅子十五万颗,铅块、铅锭八千余斤。至于刀剑枪戟这类冷兵器,从府库、左营共搜罗出八百余件,全部是旧货次品,大多数都要回炉重炼,弓箭有五十几张,除了四张全是猎弓。真正缺的是铠甲,台湾几乎不产铁所以造的铠甲极少,有数的铠甲肯定全数调往澎湖参加会战,再说台湾这地方也没办法长期披甲,营内水兵皆只穿号衣,库房能用的甲一副都没有,残破棉甲有二三十副。火铳却是极多,其中有两百五十门是崭新的鹿铳(注二),全部都是原装进口货,另外各船上原也装备了斑鸠、鹿铳、鸟铳、碗口、三眼等各色口径、各种年代的火铳不下四百。现在会放铳的,只有原左营水师的部分水手,估计每人带三门都有富裕;大炮共有一门五千斤大铜炮(鸟船主炮)用二十四斤炮子,各船上还有各种口径大炮共四十五门,但是来源复杂、炮子也是从半斤到十二斤不等;此外左营库房还有各类火炮二三十门;全部是废炮旧炮不能用,左营炮台有八门大炮是用来守港口的,全是千斤以上大炮,所用炮子也是各不相同。

  王浩、许三多两个人听着介绍,头都要大了,生在现代的人习惯的是标准化、流程化和制度化,很难理解为什么这年代会有这么多款式,这么多来源,这么多口径的武器,就像那条主力鸟船,船上既有打二十四斤炮子的巨炮,也有打八两半炮子的劈山炮,口径差距这么大,这说每条船上有多少门炮有什么意义呢?“林先生,船上铳炮如此纷杂,各炮炮手可能通用?”“敢问许大人,何为通用?”许三多脸都绿了:“我的意思是,比如这门五千斤炮炮手如果受伤,放小炮的炮手可能过来顶替?”“许大人您这是说笑了,凡巨炮皆有其神,其他各炮也皆有魂魄,平日不诚意供奉,到战时哪里能随意驱使。”好吧,就是每门炮口径不一样,弹道不一样,平时没研究过,根本不会放呗。其实就是会放也没用,每门炮公差都很大,口径差距大,硬放炮也瞄不准,只能打个响。

  花了一个时辰,终于把目前的资源人力整理了一遍,已经是亥时(晚间十点),众人饥肠辘辘,可活还没干完。王浩和方毅之分了一组去慰问民人,现在船多水兵少,两人又登记招募水手,还好东宁这里四面环水,渔民很多,普通民户有很多偶尔也会出海补贴家用,很快整理出两百多人,这些人明日暂时充为水军;许三多和朱标则把汛兵、衙役和左营水兵重新打散分组。整理出两队战兵,每队六十人,朱标带一队,那个万年州捕头林大成因为有些武艺而且人头极熟,也带了一队;许三多自任鸟船的船长,又把所以炮手都挑到鸟船和大赶缯船上,其他各船临时指定个船长,又把剩余水兵分摊到各船,这样明天把民人那边的临时水手分摊到各船就可以出海,各个组里,就许三多这边分的最快,大家都对这个杀神怕的要死,要说许帅哥浓眉大眼的,而且嘴角还经常带着笑,可就这么个笑脸娃娃,几个呼吸就处死了十几个人,水营里各个兵头兵痞,现在看着许三多在那笑,都觉得腿肚子直打哆嗦。各人都在忙碌,直到子时末才算理顺。

  康熙22年(1683年)六月二十七日卯时初刻(早晨五点半),晨曦里的大营里炊烟渺渺,两千多兵民,分成每队八十到一百人,正在进餐,昨天路上有一头牛拗断了后腿,方毅之干脆下令又挑了两头瘦弱的,一气都杀了给大伙加餐。大灾之年能吃的饱饱的,每人还有一大碗牛肉汤喝,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昨天的七条双帆艍船经过再次检查,有一条实在没有把握出海,已经被沉在港口一个角落里。辰时(早七点),各队人马分别整队完毕,按照预先的安排,上船的顺序是先上货物,再上牛、马、三十几个伤员,然后是老幼,最后是壮丁。为了避免有船中途失散,粮食、盐、还有刀枪每条船都要分开装一些的,这样万一走散,也不至于马上饿死。

  装完物资和牛马,老幼也分别安置上船,王浩看看各船吃水,又提了个新想法,他想把炮台上那些铜炮都带走,毕竟一门炮至少上千斤,光铜就值不少钱。没有一个人同意他的想法,“大人,这些炮最大的六千余斤,如果要上船,至少要一二百人搬运,而且这么大的炮,只能装在鸟船和大赶缯上,还要重新调整仓位,这一折腾今天都弄不完。”众人里面马疯子最有经验,他坚决不同意在小船上装这么大的大炮,这太危险:“再说这些炮都是从旧船上拆下来的,有的都一百多岁了,实在打不了几炮。”经过来回拉锯,最后的方案是把两门一千斤的炮拖上船,剩下的六门搬火药全部炸烂。

  一直忙乱到巳末(早上十一点),随着鸟船一声炮响,一条鸟船五条赶缯六条双帆艍船外加一条八浆快船排成两列,划开深蓝色的海面缓缓离开码头。

第5章 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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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左营港往南不到百里,大海中有个小岛。南北八里长,东西三里宽,形状和台湾岛一样的橄榄型。这岛是个珊瑚岛,没什么土地但是周边渔场特别丰富。岛上原有个沙马基番社,人数不多但异常凶悍,不管汉人还是荷兰人,只要遇到都要主动攻击,结果一来二去把当时台湾的霸主荷兰人惹毛了,1634年荷兰驻台湾长官普杜曼亲自带了一百多荷兰兵,两百土兵登岛,打死三百多,俘获七百多口全部卖为奴隶。土番彻底灭绝后,汉人陆续登岛,因为岛上土壤不肥,想生存基本靠打鱼,所以很多人家来了,慢慢又去了台湾岛,这岛子上人口一直多不起来。

  “许大人,前面已经看到小琉球岛,咱们要不要上岛?”桅杆顶上的瞭望哨在大声喊。现在许三多是鸟船的舰长兼舰队提督,这厮现在拿着自动步枪上的瞄准镜当望远镜,站在船头四处张望,说不出的威风霸道:“靠上去,打旗号给后面,让他们跟随我船。”

  岛上只有个简易的木头码头,鸟船靠上去的时候,发现吃水不够(小鸟船和大赶缯船其实吨位非常接近,但鸟船是纯战船,所以带炮大,吃水深),一不小心就拖了船底,还好刮擦不是很重没有漏水,要不这次远航就只有半天就要结束。最后把六条艍船停在码头上,其他船只都依次停在艍船外侧,每两船之间都搭了木板。

  王浩让方毅之组织各个民队下船:“克己兄(方毅之字),昨天离港匆忙,今日先驻扎这里,你安排民户扎营做饭,记得要给船队准备六到八天的干粮,后面可不是每天都能登岛。”说完又安排林大成带人去岛上查看情况。带岛上居民回来问话。一共就八里长的岛。没多久就搞清楚,岛上有两个村子,一个村子三十几户都姓陈,二十几年前举族从漳浦(福建漳州)迁移来此,另外一个村子虽然不是一个姓,但都是陆续从南澳岛(广东潮州)一个村子搬过来的,也只有四十几户的规模。虽说这小岛上就这点人,可是这两个村子既不是一个省来的,也不说一种话,居然能过得老死不相往来,既不打交道也不通婚,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真是让人无法置信。

  十几个各家的族长家长什么的跪成一排,王浩和许三多站在前面:“你等回去挨家通告,明天所有人跟着大军一起开拔,谁要是不从,绑了扔海里喂鱼。”“大人啊,我等……”王浩挥挥手,让军士把这些人拖下去。这岛离左营都不到百里,离打狗(今高雄,明郑时期汉人在台湾岛最南的定居点)不过五十几里,这里的人一定要全部带走,不然船队去了哪里,很容易被有心人推算出来,王浩绝不敢冒这个险。“三多,现在无事,咱们去沙滩上散个步如何?”

  当初王浩和许三多提计划的时候,是设想的左营夺船,然后带着人船直航纳土纳(注一),纳土纳这地方从明初就有汉人居住,而且天高皇帝远,也一直没有人明确占领,属于半独立状态。以纳土纳为中转,再转去暹罗,暹罗在东南亚国家中,算国势比较强的,而且汉人在暹罗的势力也比较大,大到什么程度,郑信在乾隆年间趁乱当了国王,虽然没能完全镇压住当地民族,十几年后就被当地豪强翻身谋杀,可也证明是个机会点不是。当时觉得这路线就算不是最优方案,也是目前能想得出的最可行计划。

  看看许三多笑眯眯的脸,王浩觉得真让人嫉妒啊,前几天还愁的想自杀,这还没三天呢,小许又变成元气少年了。“三多,我觉得前面说的那个计划有问题,我想改改。”

  许三多脸色明显变了变:“你这会儿说这个什么意思?”

  “你听我说,第一我们船不行,从这到纳土纳怎么也得四五千里。这六条艍船走不到吕宋就得散架,剩下的船你觉得能到的了几条,万一再被风吹散,咱们自己不定到哪给人当奴隶去了;第二就算到了纳土纳,咱们手里没兵没炮没钱,人家凭什么听咱们控制,纳土纳是离哪儿都不远,可离哪儿也都不近,咱们到时候靠啥完成原始积累?第三我仔细想想郑信的例子,他抓住无数个机会才当了国王,可是一次选择没做对,就让人弄死。还是因着暹罗那地方华人太少,拿万把汉人控制几百万泰人,就跟满清拿几十万满族控制亿万汉人一个道理,步步不能错,错一步就是个死。”

  “那人家大清不是成了吗,我记得大清国可是活到了1911年呢。”许三多虽然不喜欢历史,可到底还是上过历史课的。“它是运气好,而且人家肯杀,杀了一亿多汉人把汉人杀怕了啊,再说它控制的是中国,咱们现在说的是泰国。”王浩拿了根树枝在沙滩上刷刷画了个东亚和东南亚简图:“满清是1644年入关的,到今年是1683年,它用了快四十年才控制住整个中国,这期间国内不提,国外就受到一个欧洲国家俄罗斯影响,莫斯科到雅克萨接近两万里,最多来几百哥萨克,大清对付着还很费劲,你再看看暹罗。王浩继续拿树枝点着:“西边紧挨着缅甸,缅甸差不多每隔十年就对泰国来一次国战,郑信就是抓住一个这样机会当上国王的,再西面是孟加拉,孟加拉再过些年就要被英国控制住,又过三四十年英国就会控制整个印度,英国在印度会武装二十万印度土兵,二十万拿着英国装备的士兵在这个年代的亚洲是什么概念;再看泰国南面,现在全部是荷兰殖民地和无数天方教国家,搞圣战的这帮人,就问你怕不怕。”

  “说去暹罗的也是你,现在说不去的也是你!那你现在觉得该去哪?”估计现在许三多最期望手里有本牛津历史大辞典,没办法,这年头不懂历史的说不过懂历史的啊。

  “现在我想回台湾。三多别打,听我说完。”王浩拿起树枝又在沙滩上草草画了一个台湾的图:“这有个小平原你是知道的吧,这地方从现在起50年内都没有汉人进去,这地方,他又往上指了指,这地儿有个金矿你肯定知道,这地方据说一年最多能开出十二万两金子,而且一直开采了快一百年。”这地方许三多还真知道:“这不是金瓜石吗,我小学春游去过的。”“对的,这个金矿就是咱们启动资金,而这里,”他又用树枝指了指福建:“满清明年就要开海禁,从大陆我们能取得源源不断的人力,有资金有人力,我们的事业难道还不能起步吗?”

  “你是不是想圈个地方过几年皇帝瘾啊,说实话,在我眼里觉得当皇帝这事有点好笑。”估计凡是21世纪的,可能都不太把皇帝当那么回事吧,反正许三多是这么觉得。

  王浩骚骚头:“我要说是为了解放全人类,你信吗?”

  “阿六仔啊阿六仔,你要不先解放下我,你看我穿越好几天了还没个女朋友。”许三多这句倒像是说的心里话。“三多,相信我,我要的第一步,是要你和我,小美和浩天能安全的活在这个1683年的世界上。”这时候的王浩,脸上无比郑重。

  “那第二步呢?”

  “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给我五年试试好不好,实在不行,五年咱们积聚的实力也够了,怎么也得多带点人,多带点钱跑路,对不对?”

  许三多点点头:“那下次再往哪儿跑,得听我的了,这样可以吗?”

  王浩也赶紧点头:“恩,三多你说的对,那你想往哪里跑?”

  “东京不行咱们可以去美国,这会美国应该还没海关,跑过去不算偷渡。”

  王浩表示绝对赞同:“恩,那边现在生番多,要去咱们多带点枪。”

  康熙22年(1683年)六月二十八日,王浩下令大搜小琉球岛,共带走村民三百二十五人,牛七头,大米番薯百四十石,渔船四只。申时(下午四点)船队起锚出发。

  船队绕过台湾岛最南部海岬(今鹅銮鼻灯塔)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一条双帆艍船被浪打的偏离航线,撞到一块出水只有两三尺的礁石,陈旧的船体本就不堪重负,瞬间蹦碎成无数段,有二十几个水手和一百多老幼落水。因为周围有大片礁石群,大船无法驶入,四条渔船和那条八浆船奉命冒死冲进礁石间,经过半个时辰搭救,一共捞上来五十个水手民人,但是船上的物资只能牺牲掉,事后统计,损失了三十石大米,百石的番薯和两头牛,其他散乱物资无法计数。

  因为海面风高浪急,救援过程中还损失了一条渔船,整个船队士气极度衰落,王浩只好命令沿着台湾东海岸线行驶,寻找良港登陆修整。一日半以后,瞭望哨发现了海岸上有一条大溪入海口(今台东县卑南溪口),于是船队顺序开入河口登陆。这时代因为航海技术落后,过台湾的船只会选择走西侧的海峡通过,东侧因为临太平洋,风高浪急,除了失事船只,王浩的这个船队可能是第一个在卑南溪登岸的文明社会开来的船队,此地是台湾东部,另一世称为纵谷平原的最南端,由卑南溪、鹿野溪、鹿寮溪三条溪流千万年冲刷形成的富饶河谷三角洲(现代测量平原面积为80平方公里),因为土地肥沃,河流众多,三角洲上聚集着排湾族、阿美族大小数十个番社,更远处的丘陵、山地上还分布着卑南族、布浓族、鲁凯族的众多社。这些番社还处在原始社会,没有铁器,没有文字,刀耕火种,生产力和文明都极度低下。

  船队登陆后,为了取得当地土人支持,王浩让人给海口周边的十几个番社,每个番社送去了一对牛(主要是船队超载的太厉害,双帆艍船船舷离水面不到两尺)、十件冷兵器、两杆破旧火铳、五石盐作为礼物。没想到这举动引起了巨大反响,第二天开始,营地前面就聚集着两三百各社土人,拿着各种特产前来交易,而且营地前的人群每天都在增加,三天后,各种头上插着羽毛、腰里别着人头、手里拿着石头木棒的高山番民也不断出现了……

  “王浩叔叔,王浩叔叔。”刘浩天小脸通红,举着双手在营地里猛跑。正在和林文豪、马宝等人商量修船进度的王浩走出营帐:“小天,怎么了?”

  “快去看,快去看,许叔叔正在拿鹿铳换金砂,一杆枪换等重的金砂!”

  船队带来的铁质枪头,腰刀,猎弓尤其是各种火铳,对还在用石头打仗的原始土番有巨大的吸引力。众多的杂牌兵器、火铳成了最热门的交换品。“欧洲人拿玻璃球换象牙,我算是信了。”王浩嘟囔了一句。

  “大人你说什么?”声音太低马宝没有听清楚。“没事,大可,再抽调一百丁壮,都要配上刀枪,加强营地巡视,任何番人不得进入营地。”“是,大人。”

  “马疯子,修船要快,我把所有木匠铁匠都配给你,丁壮不够你找方大人要,木头不够你找林大人去和番人去换,我要你三日内务必完成。”“是,大人。”

  “朱兄弟,你那队人,什么都不要做,继续操练火铳。”“大人放心。”

  “达仁(林文豪),民人怎么换你不用管,公库后面只换金砂、鹿皮、鹿肉和女人。”“属下明白。”

  “克己兄(方毅之),麻烦你邀请附近番社头领,准备物资,今晚准备个篝火大会,要热闹一些。”

  “是,大人,请问什么叫篝火大会?”

  “哦,这个我来和你说…..”

  整整修整了八天,士气高昂的船队起锚了,与岸上成千上百的各族土番依依惜别后,船队放洋出海,船上多了五千多两金砂、一千八百张鹿皮、一百二十石腌鹿肉和四十几个年轻番女。后面还多了个小尾巴,有六十几个排湾族男丁划着八条独木舟决定追随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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