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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魏武卒 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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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魏武卒全文阅读

战国魏武卒作者:酒中狐

战国魏武卒简介:穿越先秦,却是魏国最后时光,身为武卒的他,面对强秦,面对始皇帝的霸气侧露,投降必死之下,又该何去何从?
  就因为他是始皇,你就不敢抗争吗?
  他高举右手,吼道:“战!战!战!”
  人生在世,若是不敢与强者争,不敢与命运争,与咸鱼何异? https://www.uukans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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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魏武卒最新章节第96章:周市劝谏
第2章:斩获
战国魏武卒全文阅读作者:酒中狐加入书架

  《荀子?议兵篇》说:“魏之武卒以度取之,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置戈其上,冠胄带剑,赢三日之粮,日中而趋百里。中试则复其户,利其田宅。”

  青豚穿越的这具身躯,得益于往日的培训,因此虽然他穿越后,因为灵魂与肉身不甚匹配,导致身手有所下降,但十丈的距离,他还是能做到十发九中的。

  他半蹲在荒草里,早已拉开手中强弓,暗暗瞄准当先的秦卒。

  此时,他手中的弓弦松开,瞄准多时的箭矢,破开空气的束缚,宛如一道黑色闪电,飞了出去。

  十丈的距离,甚至青豚的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

  箭杆已深深的没入秦卒体内,强大的力道,甚至带动那秦卒的身体向后飞去。

  先秦时期,骑马兵卒尚没有配备马镫、马鞍,骑兵只能靠双腿来固定身体,因此,战场上稍一受伤,不能继续骑在奔驰的马上,基本就必死无疑。

  况且,此时的秦国骑兵,也只着了薄薄的一层皮甲,还是只防护前胸的半披甲。

  青铜箭簇,就像是热刀子遇到了冷猪油,轻松的穿透了当先秦卒的身躯,只留下箭簇颤颤巍巍的震动不休。

  失手了!

  青豚自嘲的笑笑。

  他本来瞄准的是秦卒的肩膀,想抓个活口,拷问一番秦军的情报,哪知道,射中的竟然是胸腹。

  以此时的医疗水平,此人,必定是活不成了。

  还没待他再寻觅下一个目标,身后早已按捺多时的魏武卒,已经纷纷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若论战国时期哪个国家的兵种,单兵能力、军团作战能力,能稳夺魁首,非魏武卒莫属。

  战国后期出现的秦锐士,数量太少,人数不过千人。白起时期,自秦军十五年训练的士卒中,仅仅选拔出一千六百秦锐士。

  至于,历史记载上的赵氏父子灭亡二十万秦锐士。这一说法,要这样理解,锐士,精锐士卒。秦锐士,秦国精锐士卒,意思就是灭了二十万秦国士兵。

  此锐士,非彼锐士。

  本书若无特殊说明,秦锐士也指的是秦国精锐士兵,并非相当于特种部队的秦锐士。

  战国初期,魏武卒曾做到以五万兵力,大败五十万秦锐士的逆天战绩。

  此时,虽然魏国国力已衰,对外战争输多赢少。

  尤其是与秦国的战争,几乎就没赢过。

  虽然客观上来讲,魏国朝堂要承担很大的责任,但最主要的原因却是魏武卒人数太少,无法与耕战体系下,狂暴兵力的秦国军队争锋。

  若论单兵素质,魏武卒并不差于这时代的任何军种,人数太少的秦锐士除外。秦锐士稍强,但人数太少。武卒选拔时负重五十斤,百里长跑,锐士负重八十斤,百五十里长跑。

  此时,青豚一方足足有六个武卒,而秦国,不过是三个游骑罢了。因此,战斗的结果已经没有悬念了。

  待青豚反应过来,想要开口让武卒留下俘虏时,身后的士卒在周义、虎的带领下,早已砍下了秦卒的头颅,并拦住了先前逃走的那个武卒,正压着他,朝青豚走来。

  青豚定定神,强压下浓烈的血腥味带来的不适,开口问道:“汝是何人?何故如此狼狈?”

  周义放开了那人的胳膊,后退一步站立,半抽出随身佩剑,眯着眼睛,冷冰冰的注视着他。

  只要此人稍有异动,周义的短剑,就会狠狠的斩向彼的脖颈。

  那人看了看青豚的装束,发现是个伍长,遂双手前举合拢,下拜道:“舟谢过伍长的救命之恩,吾乃丁屯戌什士卒成舟,什长带领吾等前出为探,遇上了秦卒一个什的游骑,吾等将秦卒斩杀将半时,却被了另一什秦卒闻声赶到,几经缠斗后,吾等虽然将秦卒斩杀大半,奈何彼辈游走射击,最终仅剩吾一人……”

  原来,这人是魏军的探子,奉命侦查敌情时,和秦军探子相遇,正厮杀着,秦军却又来了一个什的游骑。

  几番战斗之后,这一个什的魏卒,就只剩下他们两人,而那个叫“布”的,也在即将进入青豚等人的埋伏圈前,用生命,给成舟拖来了获救的机会。

  “壮矣!虎狼之士也!”

  虎赞叹着,将收缴的兵器递还给这叫成舟的士兵,并朝他深鞠一躬。

  是啊!

  壮哉!

  这一个什,不愧于武卒的威名。

  以一个什的兵力,面对秦军两个什的围殴,竟然和对方拼了个近乎同归于尽,这魏武卒,不愧武卒之名啊!

  透过成舟的讲述,青豚几人明白了刚才的那三个秦卒,就是那两什秦卒仅剩的最后人员了。

  秦法规定:战及失吏,而轻短兵。

  秦军军法过于严苛,在战场上,倘若有士卒逃走,军官不能抓获或杀死他,那么军官就贬为奴隶或被砍头;军官手下士卒伤亡过大,若军官不能斩首和自方死亡人数相当的敌军,军官就要被处罚;若军官战死,士卒不能将对方杀死,下辖军官不能斩获跟战死军官,同样等级的敌军将领,则必死无疑。

  因此,虽然那两个什的士卒,仅剩下三人,却不得不继续追杀成舟两人。

  成舟接过虎递来的兵器,佩戴在身上后,疑惑的问道:“汝等怎么会在这里设伏呢?按照军令,不应该是汝什长带领汝等前出侦查吗?”

  青豚苦笑。

  虎却愤恨不平道:“甭提那孬种,其懦夫也。”

  成舟不解,再三追问,才知道,原来青豚这一个什也是奉命侦查的,结果走到半路,什长带着自己的伍,以闹肚子为名跑了。

  魏武卒军制,五人一伍,两伍一什,以什为基准作战单位,其中什长带一伍士卒,伍长带一伍士卒。

  本来完整地的一个作战单位,却被那什长带跑了一半兵力。

  兵力不足,无奈之下,青豚只好带着自己的那个伍,选择了这大路旁边的小路设伏。

  因为这个时代大军出动,道路周围十里之内,都是游骑的侦查范围。

  青豚思量,越是靠近大路,秦军的侦查兵力必然会越密集,而远离了道路,相应的侦查兵力会少很多。

  他在远离道路的小径旁设伏,肯定不会遇上大队秦军。

  结果,果然如此。

  青豚此行,斩获三人,解救一个同袍,他率领的这个伍,已经超过了“盈论”的标准。

  魏军制:指挥作战,斩杀敌军人达到己方兵力一半,就算完成作战任务,军官就可以升上一级,有斩获的士卒也能升官。

  战国时期各国爵位,除秦、楚外,其他五国大体相当。

  魏国爵位分为上卿、亚卿,长大夫、上大夫、中大夫、下大夫。

  通常下大夫只有县一级主官才会获封。

  因此,青豚倒也不纠结会获得什么爵位,毕竟他想要获得封爵,级别还差得远呢!

  青豚吩咐手下众人收缴战利品,并吩咐虎和周义带上秦军头颅。

  虽然两人不解青豚的安排,但看在这小子给众人带来了军功的份上,两人倒也配合。

  成舟疑惑的问道:“青豚伍长,汝要秦卒首级何用?”

  青豚笑笑:“无他,此乃证明吾等上战场的证物耳。若什长逃走便罢,若是他倒打一耙,还要成舟兄帮忙证明一番。”

  “此事自然照办,不说伍长救命之恩,单为武卒荣誉,成舟也会如此。”

  成舟颌首答应道。

  大梁城巍峨雄壮,四周共十二个城门,城墙青石为表,夯土筑肌,高达六丈。

  城门之上,更有三层门楼,远远看去,更是雄伟莫名。

  青豚一行,被守门令验过军牍后,这才被放行进入城中。(军牍:军人身份证)

  他们要去的,是武卒军营。

  由于秦军来犯,往日热闹的大梁城,此时冷清不少,沿途可见到一行行士卒正在巡城。

  偶有一二行人,也是形色匆匆,行人眼神瞥见青豚几人手牵的高大秦马,马背上捆扎着缴获的秦军盔甲兵器,以及周义、虎腰间系着的滴血头颅,眼神里纷纷露出敬畏之色,甚至,还有一丝感激。

  秦国法律很是严苛,统治下的百姓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有详细规定。

  不似东方六国,东方六国的统治要宽松不少,底层百姓虽然也很是艰辛,但却还是比秦国百姓好过很多。

  况且,秦国税收很重!

  因此,见本国士卒,斩杀敌军,得胜归来,这些普通百姓倒也懂得感恩。

第3章:诬陷
战国魏武卒全文阅读作者:酒中狐加入书架

  “青豚,汝勿归军营,速走!速走!”

  还没进军营,一个平素与青豚交好的士卒,就快步了上来,在青豚耳边低语:

  “汝什长状告汝临阵逃脱,军法官已经要捉拿汝了,速走,迟了就误了卿卿性命矣。”

  紧跟在青豚身后的武卒,听得此人话语,当场就要分辨,而暴躁的虎,甚至想要上来揍人。

  虎梗着脖子,脖颈上青筋毕露,嘴里恶狠狠的说:“汝这小儿,伍长带领吾等斩获良多,哪里有临阵逃脱,汝看,这便是什长带领乃公等斩获的秦锐士首级!(乃公,粗俗用语,相当于今天的:你老子我)”

  虎拍拍腰间悬挂的秦卒首级,已经半凝固的鲜血,被这厮大力一拍,“滴滴答答”的掉落下滴滴粘稠的、黑乎乎的血块,引得苍蝇飞舞。

  “当真?”

  来人叫树,与青豚是同批进入武卒的人,他的伯父在战场上战死之后,由于他伯父无子,故此,上吏安排他顶替了他伯父的差事,成了魏国仅剩的数千武卒中的一员。

  “哪里有假!”

  周义也上来了,他的族叔是武卒里的一个将领,并且是直辖青豚这一千人队的,因此,这厮平时一贯看不起同为新兵的青豚。

  青豚的父亲去世时,尚有军功在身。父辈有军功没兑换,青豚承便宜老爹余祐,浦一入武卒,就继承了老爹的军功,得到了伍长的职务。

  因此,这个出身高贵的将门子弟,自然瞧不起没有家族渊源,却猝然“身居高位”的青豚。

  但,经历了什长逃跑,青豚临危受命,带领他们几个新兵,获得第一滴血之后,这厮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早已认同了青豚。

  青豚拦住两人继续唠叨,他郑重的谢过了树的通风报信。

  树与青豚并无过命的交情,肯提醒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此时,见青豚有了应对之策,遂拱手离开。

  青豚转身,看着几个跟自己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同袍,嘴里说道:

  “二三子,吾等在前面辛苦搏杀,背后却遭受了小儿的栽赃陷害,汝等心平否?”

  “心难平!”

  虎当即嘶吼。

  这货平素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此时更是起哄,嚷嚷着要宰了那个叫枸的什长,拿他心肝下酒吃。

  其余几人,也当场表示难以接受什长的这种做法。

  周义更是恶狠狠的说道:“吾去寻吾仲父,定要他老人家主持公道。”(仲父,即二叔)

  就连不是他们这个伍的成舟,也表示会给青豚作证,要还他清白。

  青豚看着己方气愤的五人,以及暂时保持中立的成舟,心里立时大定,只要这几人看不惯什长的做法,肯指证此人,自己就能反败为胜。

  甚至,运作的好了,青豚有把握能更上一层!

  “二三子稍安,听吾道来。”

  青豚招来六人,窃窃私语。

  众人脸上的神色也精彩万分,先是满脸不岔,接着又震惊万分,最后更是露出了几抹猥琐……

  听了青豚的话语,本来只是抱着作证一番,不愿过多涉入此事的成舟,也立即表示愿意加入进来。

  青豚更放心了。

  当即七人分成两拨,青豚自己去御史处汇报军功,周义、虎六人则回军营,去他们这个什的营舍。

  军营内有属于御史处的单独房屋。

  战国时期,唯有韩国、魏国设有御史官衔,当然这时候的御史,远没有后世的御史那么逆天。此时的御史只不过是书记官,并没有监察百官的权利。

  青豚到了御史处,刚刚报上军籍职务,就见御史对着身边小吏使了个眼色,那小吏仔细瞅了瞅青豚,嘴角撇了撇,露出耐人寻味的冷笑,掀开门帘就走了出去。

  青豚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心里冷哼一声,却并不揭穿御史的勾当。

  就在御史东拉西扯,就是不记录青豚军功时。没一会时间,大约不过几分钟,就听到身后人声鼎沸,接着熙熙攘攘的钻进来十来个披甲执锐的军汉。

  军汉进得屋中,一句话也不说,上来就扭住青豚胳膊,反扭在身后,将他按到在地上,为首一个军汉用他那穿着草鞋、脏兮兮的臭脚丫,踩着青豚发髻,让他反抗不得。

  那脚丫,也不知道是不是踩到了狗屎,臭烘烘的,只让人犯晕。

  兀那军汉,下手一点也不留情,青豚甚至都听到了自己头发断裂的噼啪声。

  为首的军汉见青豚已经无法反抗,遂大声喊道:“安!”

  青豚没有动怒,也没有喊冤,他知道这只是一群奉命行事的士卒罢了,跟他一样,没啥发言权。

  在这关头,青豚甚至还有心思自嘲一番:果然,不论是先秦还是后世,面对“危险”分子,官方的对待都是一个样啊!

  听到屋内喊声,知道已经控制住了“嫌犯”后,一个“吏”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青豚的脸恰好对着门口,只见此人一手持竹卷,一手拿着笔、削,大约三十多岁,四方脸,浦一看就觉得他满脸的正气。

  吏唇上两撇矢形的八字胡,脚蹬木屐,束冠深衣,长衣宽袖的,一看就知道是位文吏。

  战国后期,部分国家的官员已经有了文武的分别,魏国更是其中先行者。

  吏看了一眼竹卷,又仔细看了看青豚,缓缓说道:“汝乃何人?”

  青豚应道:“小人青豚,乃今岁新入武卒,于周千将麾下乙屯壬什,任职伍长。”

  “汝可知犯了何事?”

  吏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不知。”

  既然没有上来就被砍头,青豚已经不怕了,后世影视剧上看了那么多警匪片,若论如何给自己脱罪,青豚自认面对这群两千多年前的古人,那“浅薄”的见识,他能将死的说成活的!

  况且!此事本来就是什长的过错。

  倘若那什长稍微胆大一点,并且肯听取青豚的意见,青豚可以肯定,此时他们的斩获就不仅仅是三级首级,这么简单了!

  毕竟当人数多到了一定的程度,战将的指挥技巧,计谋的运用,远要超过兵力的多寡来的重要。

  君不见,历史上那么多以弱胜强的战例。

  当然,大多数时候,决定战场上胜负的,更多的是比谁犯得错误少。

  而青豚身为后世之人,经过那知识大爆炸时代的熏陶,他的战场经验虽然弱小,但战略眼光、临阵技巧、计谋,却要远远超过古人。

  所以,这也是他恨枸什长的原因,要知道魏国此时已经是喜二年了,秦国则是秦王政二十二年,倘若青豚没有记错的话,此时应当是公元前225年,也就是说,魏国就在这一次的战役中灭亡。

  毕竟,青豚后世是最后一年应试教育出来的人,填鸭式的教育下,对于必考的秦灭六国的年代,他倒是记得清楚。

  吏眯着眼,身在军营半辈子了,虽然他不曾上过战场杀敌,但见多了征战归来士卒的模样,自然分辨得出哪个士兵是不是精锐,他隐隐在青豚身上嗅到了杀气,这是只有刚杀了人的士卒,才会有的气息。

  “嗯,汝等放开他吧!”

  吏挥手让军汉放开青豚,眯着眼看了一番青豚,道:“汝不会乘机逃走罢?”

  青豚下拜,他明白这是眼前这个吏给他留面子了,要知道被当众押解受审,可是很掉面子的,被落了面子,以后统兵时就不好带兵了。

  “上吏且安心,吾刚刚经历厮杀,这一点儿阵仗,还没有让青豚逃走的威力。”

  军汉冲青豚龇牙咧嘴,想要恐吓他,却被吏拦住。

  “走吧!随我前来,汝双方对峙罢!

第4章: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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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对质

  ps:下午六点多,更新这一章时,竟然发现小铃铛后面有个2,点进去一看,瞬间不淡定了,我过审了,三章六千七百字,我竟然过审了!好开森!

  。。。。。。。。。。。。。。

  负责军中法律,管辖军中纪律的官职名尉,这不是人名,而是官职名。

  据说此尉姓唐,乃是魏国后期名士,唐雎的子孙。

  唐雎不仕,非爵,但在魏国后期很是出名,上至王公大臣,下至黔首,无人不知唐雎的名号。

  唐雎不仕,但他的后人却有为官的。

  此尉据说是唐雎亲孙。

  唐雎既然有贤名,那么在这个时代,能让唐雎同意出仕的子孙,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也是明知回营会有一番劫难,青豚依然选择按照正常程序来走的原因。

  吏带着青豚到了尉处的院子里,进了室内,发现那叫枸的什长果然在。

  枸看着吏带来了青豚,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心里腹诽道:小样!若是跟爷一起避战,哪里会误了汝之性命!偏偏走在半路,汝就同士卒商量怎么诱敌、杀敌,难道没听过那句老话——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吗?

  汝寻死,莫拉着乃公,乃公还想多活几年呢!既然汝寻死,就莫怪乃公手黑!

  青豚冷笑,他大概明白什长在想什么,但却不会去辱骂与他。

  死人耳,理他作甚!

  青豚抬眼看去,只见三个文人打扮的吏员坐在各自的案几上。其中一张在前,两张在侧,当前一个头戴纱弁小冠的文人,跪坐在几案后,几案上放着一溜排竹简,此人正俯首在竹简上书写着什么。

  弁凡大夫以上服冕,士弁,制如冕爵。(弁,bian,古时冠的一种)

  唐尉是魏国最低等的下大夫爵,所以能够戴弁。

  弁者,古冠之大称。委貌缁布曰冠。《周礼?弁师》

  吏示意青豚站定,他走到唐尉面前,在唐尉耳边低语几句,那唐姓尉官停下笔,微微点头,吏便坐在唐尉案几一角,拿起竹卷、笔削等待起来。

  唐尉继续在竹简上书写,偶尔还用小刀削去写错的字迹。

  待他写完了这卷竹简,细心地吹干墨迹,这才抬起头来,扫视一番堂下站立的两人,又拿起旁边一卷竹简,这才开口道:“汝等何人,所为何事?”

  两人将姓名职位,缘由说了。

  唐尉道:“枸什长状告青豚伍长临阵逃脱,致使未完成军令对吗?”

  名字叫枸的什长点头应道:“唯。”

  唐尉正色道:“汝可知武卒乃是我魏国根本,倘若诬陷武卒者,反坐论之,知道吗?”

  枸脸色稍有不安,但侧头见到门外自己亲率的那一伍士卒,俱在远处闲逛,遂正色道:“吾乃斗食小吏,自然熟知军法。”

  “那汝还坚持要告此人吗?”

  “告!”

  枸想到身后有五个兄弟作证,而这厕所里生下的猪仔,就算其人格魅力再出众,又怎么可能拉拢得了所有人!自己绝对不会输,那就让他死好了!

  闻言,唐尉身边三个小吏纷纷在竹卷上奋笔疾书,一时间只有翻动竹卷的“哗哗”声,和刀削削去错字的“沙沙”声。

  唐尉稍稍停顿,见几人已经记录完整,于是继续问道:“请告,叙述事情经过罢!”

  枸定定神,既然已经坚持要告了,那么就一榔头挖到底吧,遂说道:“吾带着一个什,奉令前去侦查敌情,走到半路,青豚伍长说肚子疼,吾让他前去解决。

  哪知道其一去不返,致使军心失散,没有伍长带领,其麾下的那一伍士卒,纷纷掉队、逃逸。

  此举,导致了吾一个作战单位,无故损失过半,致使军令无法完成。所以我告青豚临战逃脱、延误战机之罪。”

  唐尉点头。

  青豚也不说话。

  按照这时代告状的规矩,原告先行发言,这时代可没有被告举手要求插言的做法,作为法官的尉没让你发话,你敢插言,一顿笞刑逃不了的。(注意是插,不是岔言,插言是打断别人说话,加入其中:岔言则是将话题带跑题,前者会被笞刑,后者则是掌嘴。)

  笞刑就是拿鞭子抽,有时候也是竹篾、柳条之类轻柔的材质来代替。

  倘若是这时代的普通人,没有心理准备之下,猝然被人诬赖,只怕是马上就会反驳对方。

  对不起,这样做你就错了,尉官会让属下兵卒先打你一顿在说。

  被当堂罚刑,心里会更加紧张。然后完了,本来还有几分希望辩赢的。心情紧张之下,语言会变得没有逻辑,大脑辩证逻辑就会变差,然后你就输了。

  青豚本来就有预料,枸什长会诬告他,军营门前,树的通风报信,让青豚更是提前就商量好了对策。

  此时,他就当是在看小丑表演了。

  唐尉扭头看向几个负责记录的属吏,见几人已经记录完全,便问枸有无异议,发现他没有补充之后,这才让青豚发言。

  青豚再次向唐尉拜了一拜,眼神瞥见唐尉的脸上露出一抹诧异。

  青豚心里更有底了,他是故意多拜这一下的。

  相对于这个时代普通人的木讷,青豚相信经过自己这一拜,唐尉对他的观感会提高一些。

  虽然对于信奉教条判案的法家来说,此举不会影响到他们判案时依据的法律条例,但起码在言语上会提醒青豚几分。

  毕竟青豚是后世人,虽然他来到这时代后,就努力钻研这时代的规矩、律令。但他毕竟不是吃尉官这碗饭的法家弟子,也不是大家族弟子,穿越时,这具身躯甚至都不识字,他自学之下难免会出现疏漏。

  先秦时期,当世卿世禄转变为半世卿半幕官后,无论哪个国家,执掌法律的官员,近乎全部都是法家人。

  而法家弟子,才是墨守成规的最典型人员。

  当某一类型的第一件案例,判决的之后,若再遇上同类型案例,法家弟子大多都会依此例判决。偶尔有人打破这个规律,此案又会成为以后法家弟子判案时的依据。

  青豚搬回了一分印象分,而唐尉的脸色也稍稍不显得那么严肃刻板。

  他缓缓道:“汝请讲罢。”

  青豚轻咳一声,清清嗓子,娓娓道来:“吾本是武卒遗子,得翁余祐,成年后入武卒为伍长。平素与什长枸,虽交情不深,但也没甚恩怨。”(翁:父亲)

  唐尉诧异的看了看青豚,本以为此子只是稍微懂礼一些,没想到其叙事条理也很是不俗,让他辩驳自己无罪,竟然先从两人关系开始讲起。

  此子不凡啊!

  青豚温和却清晰的语音,缓缓回响在大堂里:

  “昨日,上令吾什前出探明敌情,为了圆满完成任务,吾在半路便与什长商量对敌策略,什长非但不应,还几次欲言又止。其后便与其亲领之伍,几次避开吾等六人独自商量。

  出城百里之后,枸什长六人便言腹痛,齐齐要去出恭。

  吾等苦等不见什长六人归队,不放心之下去寻找,却没见踪迹……

  之后迫于无奈,吾等只好在半路设伏,想要擒下一二生俘,拷问一番敌情,好回复上令。

  没想到吾等等来了秦卒的同时,却见……

  吾一声令下,士卒同仇敌忾,纷纷射出复仇的箭矢……

  吾还没来得及再次下令,让士卒俘虏一个秦卒,气愤的士卒已经将所有秦卒杀死。”

  “哦!”

  唐尉动容了,他本以为此案顶多算是什长诬告罢了,哪知道此事竟然如此曲折反复。

  “此事有何凭证?”

  “回上尉,此事吾所率领之伍,皆可为证!至于设伏斩获,则有丁屯戌什士卒成舟,亦可作证。此外尚有缴获的秦卒兵甲、马匹、以及吾下令带回的秦卒首级,亦可为证!”

  唐尉点头,与身后几个属官对视一番,然后俯首与案边文吏细语几句。

  唐尉抬起头,将青豚的供词详细看过一番,正要下令。

第5章:剧情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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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见枸神色慌张,开口说道:“吾亦有人证!”

  青豚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了,说实话直到此时,布的临死反击,依然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以前看书时,只见一条条的秦灭六国记录:某年某月,王灭某国,将某国士卒坑之;某年几月,坑多少多少……

  坑,即活埋。

  一直以来,他都是以一副玩游戏的心态来面对这个时代,直到布的死,他才开始考虑——如何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枸的插言打断了青豚的沉思,他抬头看去,却见堂上尉官“唐”,已经须发冲冠,他怒道:“扰乱公堂秩序,当笞刑二十!”

  当即有三个五大三粗的军汉走了进来,抱拳“唯”了一声,当下左右按住枸,扒下枸的甲胄,褪下下裳,露出黑黝黝的臀蛋。

  最后一人掏出牛筋编制的鞭子,对准枸的臀部,胳膊一举,肌肉鼓起,臀部后退,又猛然前耸……

  手中高举的皮鞭狠狠落下……

  边上军汉高声报数:“一”

  “哎吆!”

  噼啪!

  “二”……

  “嘶嘶,轻点,疼杀吾了……”

  噼啪!

  ……

  “二十。”

  “禀上尉,笞刑二十,执行毕。”

  军汉执行完笞刑,遂大声回令,得到尉的允许后退下。

  唐尉看着趴在地上,呻吟不已的枸,问道:“汝有何话要说?”

  “回上吏”,枸终于意识到该怎么面对法官了,他系好衣、裳,拱手回道:“我亦有人证,可以证明吾所说的,况且此人”

  枸转过头,龇牙咧嘴的看着青豚,道:“指不定此人是在哪里……杀良冒功得来的首级呢!”

  “哦,未经军法官辨别,无故指证他人杀良冒功是要受罚的,你确定要指证吗?”

  “吾,吾”,枸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了,刚刚被打的屁股,此时还火辣辣的疼呢!

  他唯唯诺诺的嘟囔道:“秦卒强大,吾等武卒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莫说斩首三级了,不被斩首三级都是好的了,这不明显是在杀良冒功么!”

  唐尉本想驳斥这什长一顿,再治他一个蔑视公堂之罪,多鞭笞一顿解解心头恨,却见青豚望着枸,咬牙切齿的满脸气愤。

  经过青豚的讲述,他对这个出身地底层的小人物更有好感了,此时,见圊豚很是不岔,遂开口道:“汝有何话要说?”

  青豚整整衣冠,向天空拱拱手,拜了几拜,这才开口道:“枸什长之言,吾不赞同,殊不知一百八十年前,吴子起建立武卒,创下大战七十二,全胜六十四,其余平的光辉战绩。之后吴子离国,武卒依然做到了几次灭人国;就连强国赵国,也数次被吾武卒先辈们攻破首都;就算是面对强秦,武卒也胜多败少。唯有到了长平之后,武卒兵力不足,这才败落下来。

  但是!同等规模下,吾武卒何时俱过他国!汝去军营问问,兵力相等下,吾武卒何曾俱过秦锐士!俱秦的,唯汝类鼠辈耳!”

  青豚的一番话,配合上他的胳膊,几次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这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瞬间让几位官吏对他刮目相看。

  若无身份认同感,就算再有能力,也不过是他人之矛,与国何用!

  魏有才!但流落他地,为外国所用,反攻魏国的人才,魏国已经失去太多,太多。

  唐尉想起自己那白发苍苍的大父,每当谈起魏国此状时,那长吁短叹、心如刀绞的模样。就恨不得穿越时空,将那些大才一个个拉会回来,全部杀掉!(大父:祖父)

  若此子所言获得战功的经过属实,他敢断言:假以时日,此子未必不能做到高位。

  板荡识忠臣,危难见人心。

  魏国已经衰败太多了啊!

  而今上!

  唉!

  自假为魏君后,魏国更是做起了缩头乌龟啊!

  秦国势雄,北方的赵、韩已灭,燕国也半死不活的,虎狼之秦王政的下一步目标,就是魏国啊!

  作为一个有思想、有情操的魏吏,他恨不得对天下的魏人当头棒喝。

  没想到今日一件小小的案子,竟然发现了一颗璞玉,唐决定要帮此子一把了。

  “善!汝言大善!”

  唐尉抚掌相赞。

  其对门口侍立的军汉道:“二三子,去营伍将牵涉此事的士卒唤来。”

  枸带着逃跑的那个伍,早就在尉所外徘徊,此时闻得唐尉召唤,马上就被带进来了。

  这五人刚才离得远远的,隐隐约约见到尉官审问,并没有听清刚才青豚的那番话语。

  此时,进的堂下,他们早就被枸串通好了,于是纷纷指着青豚就开始指责起来。

  唐尉重重的一拍桌子,怒道:“二三子咆哮公堂,当笞刑二十!”

  当即有属下军汉走出,由于堂内太狭,这乱说话的五人,被拉出门外扒下了裤子。

  于是,青豚带领的那个伍,进门看到的场景是:

  一溜排被脱去甲胄,拉起上裳,褪下裘裤的士卒,露出或黑或白、或胖或瘦的臀蛋,被军汉那沾了水的皮鞭,“噼里啪啦”的抽的正欢。

  鬼哭狼嚎的惨叫声,让这平素冷清的尉所热闹非凡。

  莽撞的虎,当即就大声询问怎么回事,却被军官家庭出生的周义拉住,细声解释几句。

  许是怕被当众被扒下裤子挨板子,会太过丢人。因此,这个有着几分游侠气息的虎,倒也收敛不少。他缩手缩脚的,像是见了猫的老鼠一般,躲在周义身后,不吭声了。

  而堂上的尉官唐,闻得虎那粗嗓门,本想发火。怎奈这货运气好,竟然没踏进尉所就被周义劝阻。

  法家的弟子,还是很可爱的,虎没在尉所里面嚷嚷,所以这唐尉虽然不岔他的捣乱,倒也没有寻个由头整治这个刺头儿。

  青豚率领的一伍士卒,进了堂中,跟在身后负责传唤的军汉,也进来复命,还带来了青豚几人的缴获,以及三级血淋淋的首级!

  军汉回令道:“禀尉,门外尚有两具战马,以及一具被切割开的战马尸体。”

  此时正值盛夏,血淋淋的首级上“嗡嗡扰扰”的飞舞着一群绿头苍蝇,更有到了产期的雌蝇,在首级的脖颈处产下了团团白蚱,浓烈的腥臭味,只让人犯呕。

  唐尉是大家族出身,什么风浪没见过,此时他也不淡定了。

  有唐雎老爷子的言传身教,唐尉自然对列国士卒的装扮,了解的很是透彻。

  他站起身来,丢下手中的竹卷,连打翻的墨砚,浸染了珍爱的竹卷,都顾不得收拾。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秦卒首级前。

  顾不得那腥臭的血污,唐尉拿起一级秦卒首级,细细打量着。

  被砍下的脑袋,流失尽了体内血液。变得苍白的皮肤,以及口鼻里沾染上的黑色血迹,是那么的可怖。

  可这个青年文士,顾不得这一切的肮脏了。

  他嘴里啧啧有词:

  “嗯,这是一具秦军公士的首级,看这发髻,秦法规定,公士的发髻在脑袋偏后。”

  “嗯,这个也是一个公士。”

  唐尉放下第二个首级,拿起了第三级首级。

  “呐!”

  唐尉惊呼:“此必秦军什长无疑,看这发髻的位置,必然是那带队的什长!”

  原来,此人正是带领一什士兵,闻声赶到战场的那个什长。哪知道面对不利的局面,却被魏武卒一番反冲杀,干掉了原来的那个什长。

  然后这个什长就悲剧了,他必须要斩杀尽眼前的这群魏武卒,不然就是坐失袍泽,要被行军法了。

  而行军法的下场只有两个,要么被当场杀死,要么被贬为先登。

  这时的先登,可不是三国时期那个出名的先登营,此时的先登是怎么回事呢?

  去甲胄,只拿武器,开战时第一波冲击,一场战争之后,能活下来的先登,基本上十不存一。

  这时的先登,就是“死士!”

  公元前496年,越王勾践继位,夫差老爹吴王阖闾攻打越国,越国刚换了国君,士气不振,打不赢啊,于是后来卧薪尝胆的这位哥,搞了件大事,他挑选三百死士,祛除甲胄,排队站到阵前,拔剑自刎。

  吴国士兵看呆了,尼玛,没见过对自己人这么凶残的啊!

  勾践乘机攻打吴军,吴军大败,就连吴王阖闾也因为被斩断脚趾,受病毒感染后死了。

  这应该就是有史记载的,最早的先登士兵。

  为了不成为先登,这个什长,只好一路追击,哪知道,就在要将这一行魏卒杀尽时,反被青豚干掉了。

  而什长的头颅,也被虎砍下,此时放在了唐尉面前的盘子里。

第6章:罚与赏
战国魏武卒全文阅读作者:酒中狐加入书架

  此时,门口被打板子的五人,已行毕刑罚,军汉拖着哀嚎不已的五人,扔进屋内。

  看着屋中地面上堆积成小山丘一样的盔甲、兵器,以及见到他们五人进来后,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的尉官,就连军汉回报执行刑罚完毕,尉都没有应答。

  还是旁边尉官属吏,示意军汉退出去的。

  几人趴在地上,吓得双脚发软,站不起身来,连衣、裳也忘记穿好,浑身瑟瑟发抖,战战不敢言。

  此时的衣服分为上身的衣,以及下身的裳。

  几人如坠冰窟,心里惨嚎不已:

  汝母!

  坑乃公的枸,自己倒霉悲催就算了,干嘛拉乃公来趟这趟浑水,乃公怎么就鬼迷心窍,上了汝的当……

  青豚见到五人的模样,心里明白,此事的结局已经明了了。

  果然,唐尉放下头颅,又不顾礼仪的蹲在地上,扒拉起那三套盔甲,待他确认后,还跑出去看了看战马的臀部,确认马臀上的烙印正是秦国军马标志后。

  尉转回堂内,呵呵笑着,一巴掌拍在青豚肩膀上,巨大的力道让青豚不由得就晃了一下,唐尉不顾拍红的手掌,又自顾自的走回桌案,也不坐下,扒拉出记载着军功奖励的竹卷,正要开口。

  旁边的那个文吏轻咳一声,唐尉一楞,这才看到屋内还趴着五个衣衫不整的士卒呢!

  周义、虎几人也昂首挺胸的站立在侧。

  唐尉这才发现,在奖励青豚的功劳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呢!

  他再次询问那五人,五人皆改口说是受什长指使,这才诬陷青豚的。

  他转向周义、虎几人,这几人也将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

  之后的成舟,也证明了亲眼看到青豚率众埋伏、击杀敌军、解救自己的过程。

  唐尉颔首,又看向什长枸,只见他两腿战战,脸色苍白如雪,豆大的汗珠,雨后春笋一般朝外冒,连抹都抹不及。

  “什长枸!”

  唐尉重重的一拍桌案,厉声道:“汝可知罪?”

  枸“噗通”一声,瘫软在地,他连跪着祈求饶恕的力气都没了。

  做为一个深受国恩,不用劳作就能全家吃饱的武卒,他们这种基层军官,都知道军法的,他做的这件事会有什么后果,他比谁都明白……

  骚臭的黄褐色尿液,从枸下裳流出,染湿了尉所地面,浸漫开来……

  一切都已经不需要在证明了,此案到此时,彻底尘埃落定。

  唐尉拿起另一个关于军法纪律的竹卷,摊开后,高声道:“本尉宣:经查,什长枸,临阵逃脱,煽动手下士卒,诬陷他人一案,现有斩获的头颅、缴获的盔甲、兵器、马匹,以及人证证词为证。故,本尉判”。

  唐尉站直了身体,朗声道:“什长枸,煽动他人、临阵逃脱、诬陷武卒,罪名成立!

  依魏国武卒律,判处枸剥夺军籍,处以斩首之刑,并收回赐予田产。”

  “噗嗤!”

  一股恶臭从枸身上传来,他屎尿横流,嘴唇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自古执法严格、相对一视同仁的朝代,越懂法的越怕死,他们明白自己所做的,到底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在做下违法的事后,就陷入了不安,所以在东窗事发后,他们大多都会崩溃……那个文武大吏贪赃钱财十几层楼高,只坐牢十多年的王朝例外……

  唐尉挥手让军汉将浑身恶臭的枸拉下去,执行军法。又开口道:“至于汝等五人,听信什长之言,诬陷他人,念在尚未酿成大祸,判处汝等剥除甲胄,夺除军籍,罚入先登营,不斩首者,不得获释。”

  此时,尉所外传来一声凄惨的“饶命”声,话音未落,就戛然而止……

  几个呼吸后,军汉回来复命,手中已多了一颗首级,正是双目圆睁,口鼻流血,死不瞑目的枸!

  “多谢尉不杀之恩!……”

  五人连忙跪倒在地,磕头道谢不止……

  有军汉进来,两人一个,扒下五人甲胄、衣裳,只穿着内里一件中衣,拖出尉所,朝死士营而去。

  这五人,一场大战后,能活下来的机会,十不足一。

  唐尉指着枸的首级,对众军汉吩咐道:“带着他去营伍宣讲——好让众武卒知道,魏国给予他们房宅钱粮土地,并赐予奴仆耕种他们的田地,为的可不是让他们内斗的!

  告诉他们,魏国武卒律早有规定,功则赏,过则罚。若想日子过好,就拿出本事在战场上获得。魏国还没穷到给不起立功将士奖励的地步!”

  值此大战当前,由于魏国自伊阙之战(公元前293年)后,这几十年来,面对秦国一直保持着劣势。所以众多武卒士兵,难免有人心里会有小打算。

  唐尉是负责武卒军法的主官,整顿军纪是他的责任,所以,他有意借故敲打这帮已经快要丧失斗志的疲兵。

  治军当赏罚分明,此乃军法首要。

  故此,唐尉才对青豚表现的如此上心。

  他仔细的询问了青豚家中情况,得知他已经半年没有回家之后,就笑着说:“无妨,我放汝半天假期,今晚汝回去看看吧,明天下午记得归队。如此,汝也好专心杀敌,为魏国争光。”

  青豚感激连连,虽然那个住在大梁城外的便宜老妈,与他不过三个月的母子之情,但他穿越时,家中日子却是最苦的时期。

  这个不识字、青年就丧夫的古代妇人,对被顶包了的儿子却很好,她自己省吃俭用,也要让青豚吃好;她日夜在田地里劳作,却要让青豚每天操练武艺。

  很多次看不下去的青豚,去地里帮忙,却被这中年妇女骂回来。

  便宜老妈的口头语就是:当年汝翁在时,家中田地都不需要她亲自劳作,官府会指派奴仆帮他们耕种、收获。

  那段岁月,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她一有空闲,就会带着微笑,看着练习武艺的儿子,满脸的幸福。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立得功勋,换来一个奴仆,娶上一房媳妇,给她生两个白白胖胖的孙子,再要个扎着羊角辫的孙女……

  等她用她那已经劳损的举不起来的双手,抱抱她未来那可爱的孙子、孙女,死也值了啊!

  年轻却苍老的妇人,她那朴素的举动,让青豚想起了后世的母亲,同样的家境贫寒,同样啰啰嗦嗦一句话能重复好几年。

  只不过后世他父亲只是外出打工罢了,他孩提时,父亲去那个号称渔村速度的城市挣钱,在建筑上打工,晚上住在石壕村,到处东转西移,一年下来挣不了多少钱,家里农活却全压在母亲瘦弱的肩膀上。

  可是!就算农活再繁重,母亲都很少要他下地,每次都唠唠叨叨的让他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他初中辍学后,母亲背地里伤心流泪,却不当他面抱怨什么,当他在外地开了店铺后,母亲还唠叨他不要好高鹭远,要踏实做事。

  以前他觉得母亲啰嗦,每次过年回家,呆在家里不要几天时间,就会跟她顶嘴。

  而每当母亲说家里没钱时,他宁肯没钱贷马爸爸家的,也会先给母亲寄回去……

  两个浑身带刺的刺猬,就这样默默为彼此担心,为彼此付出……

  可是,他再也见不到母亲了,这一世,替代他母亲角色的,就是这个两千两百多年前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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