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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号角全文阅读

一声号角作者:高家坏小子

一声号角简介:江南小镇的非凡成就吸引了无数造梦者前来造梦,这里是改革开放的最前沿,可是在80年代,这里还很落后。。。
  但有七个年轻人,愣是不服输,他们敢为天下先,通过不懈努力、顽强拼搏,最终在各自岗位有所成就。 https://www.uukans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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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号角最新章节第42章 筑巢引凤 狼钻了空
第2章 那夜、那村头、那啼哭声
一声号角全文阅读作者:高家坏小子加入书架

  时间过的抓地的快,一晃功夫春去秋来。

  冬纷雪花飘飘时,高志强每天起床都会搬着手指算一算妻子慧敏有喜的日子。

  此时,小镇其余六家的婴儿最大的都已经断了吸食母亲的奶水了,最小的也差一天刚满100天了。

  这一天,1981年11月15日,傍晚,夜深人静,屋外起风时,慧敏将儿子生在了自家的炕上。

  志强将小镇东头诊所的接生婆请到自家门外,正要推门时,就听见了屋内婴儿哭啼的声音,接生婆用肯定的眼神告诉他,妻子慧敏已经生了。

  志强带着激动的心情推开了自家的房门。

  接生婆忙里忙外收拾着。

  院子外小镇不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在向全镇的人报着喜。

  看着妻子疲倦又开心的脸庞,看着被褥子包裹的儿子被释放出来的开心,志强突然有一种难一言表的心情,又突然觉得心里莫名其妙的好堵好堵。

  望着窗外三更的月亮,洗脸盆用藤杆帛打着“咣”,“咣”的响声从家跑向小镇,每次经过一家庭院外,志强都会用最响高的声音大喊道:“我生儿子啦,我媳妇给我生儿子啦,高家的,请乡亲们天亮去赏脸……”就这样,小镇被他传个遍。

  狗叫声,道喜声,责骂声,还有从窗里向外泼洗脚水的声音,渗杂到了一块,耳朵里鸡犬不宁。

  但多数村民半夜被吵醒听到消息还是祝福着他,整个小镇从那一刻变的热闹起来。天刚抬起眼皮时,高家的院子里挤满了人,听说都是昨晚高志强的功劳,老人小孩,青年妇女三三两两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等待着天亮太阳升起的时候,见到嘤嘤啼哭地高家小孩。

  小镇两头的小桥上响起了清脆地挂炮声。

  那是喜庆的声音,是所有的人见证鸡年小镇出生的新生儿的声音。

  天亮太阳东升时,早早就挂鞭炮的志强,被每一个路过身边的人都祝福着,他也用无比自豪的笑容回应着,他没有说话,或许这爆竹声更能表达此时此心情吧!

  爆竹声声,聚拢了众多的乡亲,大家都道贺着,有人是发自内心的,有人是浅于表面的,最值得可敬的是那些真诚的人,最让人气愤的人是那些即看热闹又说风凉话的人。志强怕碰到这些说三道四,指手画脚的人会影响自己的心情,于是从人堆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跑回了家中。

  “好家伙,这人这么多,没想到我高志强平时的乐于助人,换来了这么多人对高家的关心。平日里帮助左邻右舍算是没有白忙活。”志强想到这里,还是要让大家伙让一让,好进屋把儿子抱出来让大伙祝福。

  “乡亲们,给行个方便,让一条道让我这粗老大爷们进去,我行如风,碰到谁,还请多包含,别跟我红脸,别红脸。”志强喜皮笑脸的说着已经从人堆里挤进了屋。

  “哎呀,不行不行,这孩子刚出生才两天,那能这个姿势抱呢!应该这样抱才对,我说嫂子,你家正锋我侄出生你没抱过似的,还用的教你?你说李东我大哥那,怎么找了个你这样一个笨老娘们。”志强半开玩笑地说着,从马琳的手里接过孩子抱起做着示范。

  “好啊!志强,到嫂子家嫂子就是花,嫂子到你家,就成笨娘们了,这变的也太快了吧!你们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马琳说完笑着看了看躺在炕头的慧敏,屋里围着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可不是咋的,男人要有一个是好东西,那太阳不得从西边出来。反正自打我从小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太阳从西边出来,你说那男人有好东西吗?”慧敏只有帮着不常来家串们的马琳说着话。

  “高志强,你给我从屋里出来,你小子生了儿子就不认识同学啦。我看你怎么说明白,把我忘了吧!”志强的老同学张涛瞒怨着没有急时告诉他儿子出生的消息,愤愤不平的从人堆里往屋里挤着大喊着。

  “哎呦,张哥,这风挺大啊!都吹到你们那里了,我那里好意思麻烦你,不是我不告诉你,我想着孩子过百天的时候一起通知。快进屋,艳啊,快给张哥倒点热水洗洗手,好暖和暖和。”志强指派着小姨子慧艳给张涛倒水。

  “呦,这小脸长得挺迷人啊!”张涛不怀好意地盯着慧艳对志强说。

  “去,你怎么老毛病还不改,这可是我小姨子,你要有什么坏主意往她身上打,可别怪小弟我翻脸不认人。”志强强颜欢笑地一本正经地警告着。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打谁主意,也不能打高老弟你家人的主意,你瞧我这张嘴,该死,该死。”张涛见志强可不是开玩笑的主,立即找个理由为自己解脱责任。

  “唉呀!让我看看我家小侄长什么样。这不是东子媳妇吗?你怎么在这里。”张涛揭开门帘正准备要去看志强刚出生的儿子,却意外的遇见了债主,真是怨家路窄啊!他没有让自己的脚跨进门去,他在等待着马琳的下一步反应。

  “张涛,好你个欠债不还钱的主,我东找西寻的找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今天你可算送上门来了,你今天要不把在我丈夫李东那里借的20块钱交出来,你就休想走出这个院子。”马琳说完,放下手中抱着的婴儿,站起身来向张涛伸手抓来。

  张涛见状撤腿就跑,马琳紧随其后。院子里的人见外镇的人欠了李东的钱,也都纷纷追铺,一窝蜂地跑了出去。

  听见动静的志强,此时在厨房给张涛沏着茶水,出来后看到马琳追打着仓皇而逃的张涛,一头雾水看了看透过门帘坐起身子的慧敏,又喃喃的自语:“这狗日的是不是……。”志强歪歪的想着,端着茶杯走进屋,问妻子个明白。

  “你瞧你交的朋友,什么好东西,欠人家李家20块钱都一年多时间了不还,这回让马琳抓个正着。这不吓得缺紫的脸见了要债人撤腿就跑,以后少跟这样的人来往。”慧敏抱着孩子在瞒怨着丈夫。

  正想要问个明白的志强从妻子的瞒怨中得到了答案。

  “这狗娘养的,小时候没钱就偷,长大了欠人家钱不还。妈的,要不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非去削他个半死。看他以后还好好做人不了。”志强有些气急败坏的说着。“你这老同学点也太低了,出门就遇债主,人生一大悲哎啊!所谓怨家路窄。依我看,活该。”慧敏从同情变成了气话说着。

  “行了,各扫自家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他们的事咱们不惨呼。对了,以后这些日子就让艳子服侍你和孩子,爸有糖尿病长年卧床不起,妈还要照顾咱爸,只好委屈艳子了。等艳子往后要找了人家,咱们给买辆自行车做嫁装。虽说是亲小妹,也不能让白忙活,咱做人得讲良心,何况你们姐俩一奶同胞,等孩子百天就不用**顾了。我顺便在我们车队给物色个小伙,保准艳将来能满意。唉,你找时间问问艳想找个什么样的,别我到时好心办成驴肝肺,得一身的不是。”志强向慧敏说着悄悄话。

  “我看艳眼光挺高,要不早和小镇上老牛家小儿子结婚了。她嫌弃人家个子矮,将来生个孩子也个子矮。艳十有八九想找个大高个。唉,对了,那村头老李家的老二长的丝丝文文,还挺有文化,听说在省里某高校上学呢?你去探探路打听打听,再说咱家艳长的可一点不懒啊!容花似玉,出水芙荣的,我就不信配不上老李家二儿子。艳可是咱看着长大的,她婚姻的事你做姐夫的可不能不管不问那。”慧敏说。

  “行是行,可是人家老李家老二能看上咱家艳吗?”志强没有底气的说着,心里在想人家可是小镇上有名的高材生,而自己的小姨子连书是什么样都没见过,自然连说话都没了底气。

  “你瞎了眼睛了,这艳长的多飘亮,你去上镇上去瞧瞧,有哪一个能比得上艳的。你不去,说明你把艳的事没放在心上,你说还要你这样的姐夫有什么用?”慧敏的大声引得怀里抱着的孩子一阵哭声。

  “你小声,我去问不就完了吗?看把孩子吓的,吓出病来怎么办?来,让你爹我抱抱。”志强心疼得从妻子的手中接过孩子。

  “不好,这小家伙尿了。艳,艳儿,快给孩子拿得干的尿布来。”

  “听见啦!我这就去拿。”慧艳听见志强喊给孩子换尿布,就跑去了院子铁丝拱的衣架去拿。此时,听见有敲门的声音,小艳一惊问:“谁呀?”

  “我,我是咱们小镇的李家李幼安,我特意跑来道喜来了,听说慧敏给志强生个大胖儿子,我特意过来看看。”李幼安对着门缝大喊。

  慧艳一听是李家老大便去开了门。

  “李大哥。”慧艳叫着人。

  “哎呦,这不是慧敏的亲妹妹慧艳吗?越长越水灵了,改天我把在省里念书的弟弟介绍给你。”李幼安在哄着慧艳开心。慧艳听完李幼安这样说,羞的转身跑回了屋,心里却美的上下翻滚着。

  “姐夫,李家老大来了。”慧艳嗓音清脆,隔着老远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是吗,说曹操曹操就到,在哪呢?我好去迎接。”志强站起了身问小姨子。

  “不用迎接,我又不是什么达官贵人,用得着和我这么客气。”李幼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从院子走进了屋里。

  “哎呦,这不是李大哥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真是我们家孩子的福气呀!艳,你先去给李大哥沏杯茶,我来给孩子换尿布。”慧敏打趣的跟李幼安开着玩笑,但来的都是客的观念没有忘记。

  “不用麻烦,不用麻烦。我是特意来看我这个胖侄子的,听说白白胖胖,差不多有八斤半重的份量,我开始还不信,现在我不信都不成了。你看这全身肥囊囊的。哎呦,这多不好意思,让慧艳给我倒水喝。谢谢!志强,你家儿子叫什么呀!有名字没?”李幼安看着高志强。

  “你不提醒我还真差点忘了,听说李东和王小平家孩子的名都是你给起的,你这当大爷的既然来了,说什么也要给我儿子,你侄起个名吧!谁不知道李家是书香门第之人,起个名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你也别客气,把你肚子里的墨水全掏出来,最好是有内涵一些的名字,听起来顺口,还有意义的那种,开始吧,请。”高志强违心说些好听的话捧着李幼安,第一次品尝到了替儿子求人的滋味。

  “我哪是文才?简直就是大老粗,可别这么抬举我啊!老弟,这怎么能担当的起。给我侄起名,理所当然的事。曲曲小事,不足挂齿。”李幼安嘴上满不经心的搭着话,内心却比蜜还甜。

  只见李幼安蹲在凳子上,深深喝了一口茶水,稍微让自己想了一会,突然冒出一句“启章”然后观察对面志强和慧敏夫妇的反应。

  “启章?高启章。”志强边读边用不解的眼神凝视着盯着他看的李幼安。

  李幼安看出了志强和慧敏夫妇一脸迷惑的回应,忙解释说:“嘿嘿,你不懂了吧!有烟没,我好抽一颗帮你解释。”志强拾起烟叶子卷了一纸汗烟,点着了叨在李幼安嘴边纸烟的火。

  “这可是好烟,不上头。您说说看,这‘启章’有何用意?也好让我跟孩子他妈见见世面。”志强微笑着说,心里却在骂他假装有才人。

  “‘启章’这‘启’字代表才华,‘章’是文章的‘章’,一种创造力,连在一起就是,即有才华,而且还有创造力,加之高家的姓,又才华,又创造力,高高在上。高启章。”李幼安分析的是头头是道,内心却对它有另一翻的解释,即‘启’不来,也无文‘章’。登的高则摔的重。

  总而言之,邻家小孩起的名,凡是经过李幼安的手就没有的好,心里偷偷的在一阵坏笑。

  高志强和慧敏那里知道李又安的别有用意,嘴里念叨着就定了下来。

  至此,小镇的七个新生儿也都有了自己的名字。因为他们奇迹般的都是男孩,所以注定了他们将会被小镇的人关注,所有人的关注。

第3章 热炕头,冷板凳,发高烧
一声号角全文阅读作者:高家坏小子加入书架

  窗外突然刮起了一阵阵的狂风,李幼安借着夜色捂着头弯着腰在风中摇晃着回到了家里,妻子王敏给惊醒的儿子李国锋压着被角,院子里拴着的大黄狗不停的大叫着,小镇上街道的野猫用凄惨的声音回应着,已经好几天没有抓住老鼠了。志强又往炕炉里添了一把柴火,好让温暖的他们暂时忘记饥饿。屋外飘起的雪花让小镇上的行人渐少,韩国志裹着大棉袄,探着头在店铺等着生意。他要为了全家人的生计想着法子,为了已经满100天的儿子韩晓斌,多赚钱而冻得直哆嗦也要守在这里,还有为了堵住跳过自家去东头焦家店铺买东西的人们。

  远处一个拎着桶状东西的妇女冒着飘雪迎了过来,待越走越近时,国志借着冻的发紫的手和从嘴里呼出的哈汽,笑脸迎接开张大半天的第一位买家。

  “呦,这不是赵家嫂妇吗?您要买点什么?咱家货可全着呢!”国志咧着大嘴用手比划着货贺上一眼就知几样东西的商品。

  “我想打点散酒,你赵哥说了,一定要散装的,瓶的他喝了干嗓子,你给来二两吧!”说完赵兰把酒桶递了过来。

  “我说嫂子,现在哪里还有喝散装酒的,都喝瓶装的。二锅头,67度,不上头。我天天就喝这个。喝完了全身发热,好希汗希汗你们这些女人。”国志没正经的说着,一脸坏笑地看着赵家嫂子,口水都要掉进了酒缸里。

  “扯什么蛋呢你,你再瞎说我可告诉姚丽去了,看不收拾你。”

  “她收拾我,臭娘们给她一百个豹子胆,恐怕她也不敢。不过嫂子您说我两句或许我还听。赵哥那身板晚上还能侍候好你吗?不如,不如让我做你男人,我晚上好好服侍你。嘿嘿,怎么样啊嫂子?”国志色迷迷的眼神直钩钩的盯着赵兰,两只闲着的手不停地搓着。

  “你到底有没有散酒,没有我可上东头焦家买去啦!省的听你满嘴丧良心的话,都当爹的人了还老不正经,真是不要你那张脸。”赵兰没有好气的转头拎着桶就走。

  “你少在老子面前装纯结,小镇上谁不知道你赵兰是个骚货,老子这么说是看得起你,没说你是个卖货,就已经便宜你了。买酒给老赵,谁知道你买来给那个野男人。你个狗日的不识抬举。你个在外面背着老赵偷男人的骚货……”骂声让本来就有些单溥的赵兰更加寒冷,她没有回骂,因为赵兰清楚国志是小镇出了名的恶人。国志也只好眼看着赵兰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白雪茫茫的石铺路上,去往让他想起就揪心的地方。

  李东和妻子马琳还在沉寂在孩子出生后的喜悦之中。

  可这两天夫妻俩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们的儿子--李正锋,正在这样的气候中发着高烧,而且连续三十几个小时都没有明显好转的迹象。

  屋外稀稀的寒风不知吹的他们有多乱多凉,正锋只有六个月大,这样烧下去可怎么得了!!此时,财大气粗的焦家的屋里,焦有道的四个儿子--焦西民、焦西良、焦西国、焦西铜正围着炕头陪小弟,也是焦有道和妻子王萍的小儿子焦西锋玩。

  他们笑着,闹着。

  被哥哥们围着拉扯着。

  等明年春暖花开时,焦西锋也该到了会叫人的时候了。

  突然听到屋外的开饭声,西民、西良、西国、西铜丢下了西锋不管就跑了。

  王萍心疼在眼里,责怪在心上。

  这孩子都这么没有责任心的只顾着自己,长大了可怎么是好??给儿子程建平在院子里堆着雪人的程方年,不时的瞅着大门外,没有别的担心,唯一担心的是他那张口不饶人的老娘,说来也怪,越是担心的事,他也就越容易发生,还没有找到老娘影子的程方年已经心里哆嗦的听到了老娘嘴里不停叨咕历害的声音。

  刚想回屋给妻子刘娟通风报信,大门那吱吱声伴着老太太轻盈的脚步被推开。程方年只因为慢叫了声娘,慢一步将孙子从屋给她抱出来,又一次引来老娘喋喋不休的痛骂,这期中自然也跑不了刘娟跟着遭殃。村头李家的长子李幼安给儿子李国锋洗着出生后的第一次热水澡,看上去平时机敏鬼灵的李幼安此时却慌了手脚,虽然手底下有些乱乱的,给人一种不知从何下手的感觉,但李幼安对照顾儿子的用心却是认真的,是别的大老爷们都少有能做到的。

  就算是平时被人看好是个稳重、细心的高志强此时此刻也落败给了他,不说远的,前几日给儿子启章换尿布,竟然将厨房锅台上唯一的一块抹布垫在了儿子裤裆下。

  他还一故脑的将责任推到了正在做饭的小姨子慧艳的身上。幸亏没让慧艳听到,要不然又要和姐夫高志强一阵嘴上操练了。虽说这样的事常有,但志强和慧艳从来没红过脸。李东的长子正锋还在迷迷糊糊的睡着,妈妈却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上眼了。

  马琳摸着儿子那依然冒着汗的额头,真是急得连土地爷都想请出来拜拜了。

  看着门外,出去有一大会的丈夫还不见回来,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着急了。正乱乱的想着,李东走进来了,身后还跟着抱着孩子的六位母亲。

  “他爸,这是--”。马琳看着抱着孩子站在自己身边的王敏、李妮、王萍、姚丽、刘娟还有慧敏,有些不知所措地一脸疑惑。

  “孩儿他娘,你还愣着干什么呀!还不给各位大嫂大妹子让坐,人家是听我刚才挨个去他们家听说咱儿子正锋发高烧,都自愿来看你和孩子的。我没想着她们都能来,我只是想去她们家看看她们的孩子是怎么养的,头痛不啊?发烧、咳嗽不啊!看我哭丧着脸说正锋一直发着高烧不好的事,大嫂大妹子们都来看儿子啦,你看,还都带着吃的,多通情达理。我说马琳,你学着点啊!这可都是人之长情。”李东暗示马琳说些客气话。

  “是呀,大嫂大妹子,这天多冷还折腾你们来,多不好意思,快坐,来我们家就当自个家,千万别客气,借这个机会,正好让我看看你们各自家的儿子都长什么模样,不用说,个个都指定英俊漂亮。”马琳顺着丈夫的心说着话。

  她们的到来,让高烧快三天的李正锋奇迹般的退烧了。悬在心上的李东和马琳夫妇心口的结也终于化解了。他们决定好好的把各自的儿子培养长大,攻他们读更多的书,再不要过着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了,一切为了将来打算着。

第4章 下了手,疼了心,醉了汉
一声号角全文阅读作者:高家坏小子加入书架

  焦家长子--已经上了五年级的焦西民正忽忽忙忙的往家里跑着。

  “妈,这是小弟的羊奶。.”说着西民伸手递给王萍一大碗刚刚挤来的鲜羊奶。

  “行了,你去做功课吧!”王萍接过大碗,羊奶还有些温乎乎的,王萍看到碗里羊奶上漂浮着几根羊毛,便用嘴轻轻地吹了吹,心疼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回来了喽,回来喽,我也回来喽!”接着西良、西国、西铜也从门外一起进来。

  “妈,我们老师今天教我们背唐诗了。”

  “妈,今天老师教了一首新的儿歌。”

  “妈,老师上课又拧我耳朵了,说我不听话。”三个调皮的小男孩拉扯着王萍你一言我一语。

  “好,好,好,我都知道了,西铜你以后再上课要听话。西良,让妈妈听听你都学的什么唐诗。”

  西良爬到了王萍的腿上,张开圆圆的小嘴开始背诵:“锄和日当午,旱地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西良朗诵完,正等着妈妈的表扬,老三西国又要给王萍唱新学的儿歌,他扑到王萍的怀里贴在王萍的耳朵前,张开了嘴就唱,王萍和另外几个孩子在用手打着节拍。

  焦有道站着听了一会儿,笑着去了厨房找饭吃去了。端着奶瓶喝着牛奶的焦西锋好像也听懂似的笑着,身子一摇一晃地。

  王萍被西铜那有些莫名其妙的言语逗得脸角又加深了皱纹。在大家乐成一团的时候,焦西民刚出去一会又带着满脸的泥土跑了进来。

  “你这是怎么了?又和别人打架了?”王萍看着大儿子一脸一身地土灰说。

  “我没惹他们,是他们成心找茬的。”焦西民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说着。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不好好念书,就知道出去和别人打架,等你要是把别人打坏了,我再跟你小兔嵬子算帐。”王萍没有好气的说着,看着儿子脸上留下的红印子,王萍其实也在心疼。可她不能惯着儿子任由性子来,她该怎么办?

  看看怀中正在和自己撒娇的小儿子西锋她还是笑了笑,尽管笑得很苦,起码自己心里很温暖。

  王萍抱着三儿子,看着小儿子西锋眼睛,心想:“儿子,你长大后可不能像你大哥一样,就知道在外边打架,你可一定要做一个对小镇上有作为的人。妈妈多希望你长大后能当个大官,将来让我好好和你爹享享清福啊!你要是像你大哥这样的话,妈就只好恨下心给你用家法了。但妈相信你不会的,妈相信你长大了一定比你四个大哥都会有出息的。哎,不想这么多了。什么事情都难预测啊!但只要你长大后对妈教顺就好了。看来你大哥我是指不上了!”王萍一直沉思着,可小男孩还是玩着手里的奶瓶不时地吱吱哑哑几声。

  “西民,西民。”

  “唉!”

  “去在铺子给我打壶酒来。”焦有道指派着儿子。

  “我不去,怎么每次都是我,你又不是生了我自己,那还有西良,西国,西铜,你怎么不喊?我不去。”说完焦西民跑出了院子。

  “你个免嵬子,让你给你爹买壶酒你都不肯,滚,真他妈的养活你们这些小崽子这么大了,干明自己敲着锣上大街上再给你找一个爹去。混帐,我当没有你这个儿子。”焦有道在厨房大声地嚷嚷着,西良,西国,西铜吓得贴着王萍更紧了一些。小儿子西锋被焦有道的大声呦喝吓得哇哇直哭。

  “去,良子,你在家排老二,爹也最疼你,去给你爹上铺子打壶酒去。去,快去呀!去给你爹买酒去。”王萍有些着急地劝着焦西良。西良望着王萍,又望了厨房传来的叫骂声,转过身去了铺子。

  “哎呦!这是西良啊,有日子没见你了,今天是来给你爹打酒还是收烟?”村口供销社张承鹏从内屋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叔,你腿咋啦?”焦西良盯着张承鹏的双腿仔细瞧着。

  “前几天下地干活,被疯狗咬了。哎,不许出去乱讲,帮我守住这个秘密。”张承鹏说完随手递给焦西良一块糖。

  “糖。。。”焦西良看见张叔给了自己一块糖,高兴地大声喊叫。

  “小点声,别这么兴奋。被人听见了多不好。”张承鹏伸出一根手指,做着‘嘘’地手势,那个年代,吃糖都容易被扣资本主义帽子。

  “快回去,你爹一会等着急了,非揍你不可。帮我保密啊良子。”张承鹏不放心,一直送到门口还不忘叮嘱着。

  良子头也没敢回,使劲跑回了家。

  “爹,给你酒喝。”西良将打回的酒壶放在了焦有道的饭桌上。正要准备离去时,焦有道看到了西良手里攥着一块东西。

  “手里拿的是什么?”焦有道一把拉过来西良,不问三七二十一,屁股上就开打。

  王萍正在哄小儿子睡觉,听见西良地哭声,赶紧从里屋跑了出来,“住手,你是不是疯了,动不动就拿孩子撒气,有本事冲着我来。”王萍用身子护住西良,憎恨地眼神看着焦有道,一言不语。

  只听到一声“哐啷”声,焦有道把手里端着得碗扔到了一边,气呼呼地蹲在门口板凳上。

  孩子们吓得都扑到王萍怀里,眼神里布满了对父亲的恐惧。

  王萍稍微消了消气,扯开孩子靠近丈夫,刚才的事情想问个究竟。“你说你咋回事嘛?为什么打西良,你有没有良心,是西良给你打酒回来的。”

  “他偷别人的东西。”焦有道说完用眼睛瞥了一眼妻子。

  “他偷啥啦?你看见孩子偷了吗?说不定是孩子在路上捡到的呢。来,西良,和娘说,这糖是谁给你的。”王萍搂着孩子,用手捂着西良看着父亲那胆怯的眼神。

  “是张叔给我的,他说被疯狗咬了,不要让我告诉别人,就给我糖吃。我不是捡来的糖,我也不是偷的。”西良说完委屈地哇哇直哭。

  这时候焦有道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打孩子不对,心里满满的内疚。焦有道起身抱起西良来到饭桌前,夹了一口菜送到了西良的嘴里。

  “是爹不对,爹不应该打你,爹错怪你了。还是我家老二懂事,以后爹所有的家产都留给你。爹给你找好多好多的媳妇侍候你。爹可是把你视为掌中宝啊!来,再吃一口。”焦有道夹着菜转过身来,递上前去的是一个空镜子,焦西良的小身子早已消失到了王萍的身边。“人呢?哎,怪了。刚才还在这里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就,就不见了。这人跑哪去了?妈的,指定是怕我跑了。我也没想着要动手揍他呀,这臭小子,你跟你大哥一个德性。我所有的家产你们谁也别想得到,我死了后,统统带走。还给你找媳妇,给你找你娘个蛋。不找,不找,有那钱我留着自己享受。都是些没心没肺的家伙,没心没肺。好了,不喝了,再喝就喝多了。不喝了,去睡觉去!去睡觉去!”焦有道喝得大醉,在他心里已经分不清谁亲谁近了。

  王萍看着丈夫又喝的醉如烂泥,气得眼珠子都能冒出为花来,可她哪有那个胆量去责备啊!无耐,只能等着焦有道睡着了,轻手轻脚的替他压好被角,这才带着五个儿子去吃一些剩下的饭菜。

第5章 命过5更、钱过5毛、心过5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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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信命的王敏带着刚满一周岁的儿子李国锋跟着丈夫去了县城找了街旁摆桌的算命先生。丈夫李幼安送给王敏手里1元钱便去办其他的事了,临走时带着没有刮干净的胡扎,亲的启章哇哇直哭,好不容易才被王敏哄好了。

  “先生,我想让您给孩子算一挂,看看这孩子将来长大后能有出息没。”王敏说明来意。

  算命先生推了推那副挂在鼻粱上的墨镜,又看了看王敏以及王敏怀里抱着的孩子,轻声说道:“这孩子命不怎么好,凶中带吉,吉中藏凶,凶多于吉啊!此儿命溥,活不过更五。”说完,算命先生又推了推挂在鼻粱上的眼镜,观察着王敏的反应。

  王敏一听算命先生的活,吓得全身哆嗦、一身冷汗,待平静了一翻后,这才想着没有给算命先生上钱,心里半信半凝地将手中攥着的一元钱分一半交到了算命先生的手里,希望先生再给好好看看。

  “我刚才讲你家孩子活不过五更,命也不好,那是因为小孩身上有鬼附身,待我写个字你挂在你儿子脖子上,那鬼就能被吓跑,你家孩子的命也就自然好了。”先生说完也将那个字写完,在他手里一折腾变成了一个小三角送到了王敏的手里。接着说:“记得要在明更前挂在孩子的脖子上,否则出现人命我老先生可不负责。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其实还有更好的办法让他平安无事。”

  “什么办法?”王敏有些心切的问。

  “这个吗……”先生说完看了看王敏手中还钻着的五角钱。

  王敏见先生盯着她手里留着买柴米油盐的钱,下意识的将手往后收了收。可又想想如果这5角钱能保孩子平安无事,王敏一咬牙,又将那救急家用的盘缠放到了先生的桌子上。

  先生见状喜迎到脸上,故意想着什么?大概有一小会儿的功夫,然后长舒一口气慢慢地说:“好了,解药终于找到了。我刚才灵魂去见了玉皇大帝,玉皇大帝答应给阎王爷写封信,让把你儿子李国锋的名字从生死溥上改写到80岁,这样你孩子就可以逃过一劫了。而且,还能成为大寿星。”

  “哪我太感谢先生了。只是我还没听先生讲我儿子的命运究竟如何呢?”王敏显的很期待又好笑的样子。

  “啊!不着急,来,让我看看孩子的手。”先生站了起身。

  “先生,是男左女右吧!”王敏想起每次她算命是男左女右,便提醒正摸着孩子右手的算命先生。

  “我还能不知道男左女右吗?刚才我是怕你家孩子冻着手。来,我看看左手。哎呀!好啊!好,达官贵人之手。所谓男人手心凹,日后必发家。女人手心枈,无财也来财。你儿子好命运,以后就等着享福吧!你再看这条线,你儿子十年寒窗,终走上高学府的大门。将来能是个文人,大文人。信我的话,在你儿子以后的学业上多勉励勉励。”先生一副认真的样子。

  “那是,那是。”王敏谦虚的回应着,还在想着要继续问下去时,丈夫李幼安走了过来。

  “我儿啥命。”李幼安问着王敏。

  “你儿命大福大贵,乃死里逃生之相。今后可一帆风顺,扬帆起航、风雨无阻。”先生怕妇女解释不清,便起身说来。

  “你瞧瞧,你瞧瞧,我之前就说过吗?我儿子将来肯定有出息,你看这高高得额头,坚挺得鼻梁,宽厚得大嘴,再听听我给起的名字就吓你一跳。国锋,国锋,路路畅通,畅通。”李幼安眨吧着一副小眼,嘴里哇啦哇啦地说着。

  “你买的柴米油盐呢?光听先生夸咱家孩子了吧?一定是忘记了去买吧?走,咱俩现在去。”听完李幼安的话,早已将孩子算命剩余的钱统统交给了算命先生的妻子吓得脸雀白、雀白,恐惧得眼神轻轻地瞄到了算命先生的身上。先生见李幼安那双小眼,猛然间露出地凶光,草草地卷了桌面上的东西撤腿就跑。东西掉落了一路,李幼安在后面只追了几步就停住了。因为他知道他比自己更熟悉县城大街小巷上的路面环境,只好作罢。拉着妻子的手赶着最后一辆班车回了家。韩国志还不等天亮时,便蹬着自行车驮着两框子的菜准备去赶集。推门的声音吵醒了还在睡熟的孩子。“哭,就知道哭。你娘生你出来,就是让你哭的?你留点声等我死那天再哭不行吗?怎么跟你娘一个德性。怎么没占我一点优点。再哭,我躺到床上你出去买菜去。我说你这比我还能睡的老娘们,就不知道哄哄你家这爱哭的玩意。”韩国志在炕前准备出门前的行程叫骂着。

  “那孩子哭,我有什么招,你一个大老爷们,除了整天嚷嚷,还能有点出息没。就知道骂我们娘俩。你看看咱家前院人家志强,人家是怎么对老婆和孩子的。你呢?撤泡尿自己照照自己。一天到晚的,一睁开眼就骂,你要看那天把这家吵散了,你还吵不吵了?”姚丽还没等自己睡明白过来,就被丈夫一通大骂,这一次她没有让自己忍气吞声。

  “你个臭娘们,敢在男人面前顶嘴,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我今天要不替男人们出这口气,我他娘的就不姓韩,小镇上从此也没有叫国志的。你个狗日的,我让你顶嘴,我再让你顶嘴。”国志扬起马鞭狠狠地抽打自己的妻子,他觉得男人就应该管的住老婆,女人稍有反抗,就只能接受挨打。

  “别打了,别打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不敢了。你就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儿,别打了,别打了。我以后再也不敢顶嘴了。”姚丽不停地恳求丈夫手下留情,她清楚这个粗鲁男人的脾气,她再要是不说些好听的软话,恐怕要被丈夫活活地打死。

  国志见妻子不停的恳求着自己,再看了看已经被吓的都没了哭声的儿子,想了想还有一车子的菜要等着卖。停下了手,也不看打坏没打坏妻子,便转身离去。留下的姚丽痛苦的蠕动着带伤的身休,尽量在靠孩子近一些,她怕自己突然永远离去,离开这个家,离开她身边的儿子。

  屋外丈夫的关门声让她的心凉到了冰点,她用力拨开窗帘望着那个渐远的身影。虽说每天都要跟着他受气,可一想那个身影是自己的丈夫,心里还是无怨地为他祈祷。

  祈祷他一路上平安无事。

  姚丽回身抱起晓斌坐在炕头的一角,虽然有些吃力,但看着可爱的儿子,她已经忘掉了身上的伤痛。

  她知道这件事情对儿子的伤害挺大,可她还是要用心地去照顾这个孩子,一到她怀里就不再哭的孩子。

  去赶集的人陆陆续续的向目的地赶去,其中就有国志骑着自行车的身影。大多数的人都还是靠步行,手里拎着除了菜蓝子,好像没有任何的修饰品。

  韩国志选了一个靠集会十字路口的左侧,摆上了地摊。随着他洪亮地嗓门呦喝声,前来买他菜的人也越来越多。其中就有一位心细的买菜人,又一次让他的臭脾气公示于众。

  “我说你这老太太,买个菜挑肥的捡瘦的,你以为是在割肉呢?要买您就大大方方,利利索索。别在这一蹲一个点,连个葱叶子都挑不出来。还影响我生意。您是买菜的主,还是来选菜叶的专家。您成心呢是不。得得得,送您一根您快走吧!我算服了您了。来,来,来,大葱一毛钱2捆了,2毛钱5捆了。先到者挑好的,后来的挑烂的,不前不后的等着后悔去吧!。”国志向挑菜的老太太发了几声牢骚,又一次放声呦喝了起来。

  集上的叫卖声参杂在了一起,什么样的声调都有,没有谁家的主叫卖声比国志的嗓门更大,也没有哪一家的菜比国志的销量快。国志收好了钱,一脸的笑,收拾着行程准备往家赶。抬头间,对面老人捏的泥人吸引了他。这一刻,他决定要为儿子韩小斌买一个带回家去。

  “老爷子,您这泥人多少钱一个。”国志问。

  “2分钱一个,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捏什么,这台子上摆的样品你可以相中挑一个带走。”老汉看上去很黑很瘦,带了一副及不相称的眼镜,占了脸的一大半位置。

  “您帮我捏一个大胖小子。”老汉哪里知道身边的这个男人什么诉求。其实他是要送给儿子的。

  “不是,不是,就是刚出生,光屁股小孩,带把的,对,带把的。”国志一着急在自己身体上比划着,引得围观的人哄堂大笑。“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没见过小男孩带把啊?我就说了一句带把的,我也没干别的。你们就笑成这样,你们不是地球人哪?你们月球上刚组团下来学知识是怎么的,还是来看热闹来了。这简直就是笑话,天底下最大笑话。看来这是众人皆醉,唯我独醒啊!”韩国志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老汉的泥人胖娃娃已经送到了他的眼前。

  “这。。。这。。。这太美了吧!太真实了。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小活人。”国志在手里翻来复去地看着,爱不释手。然后突然指着胖娃娃裤裆的***说:“瞧,你们这群月球上来的,啥叫把,这就叫把。一个2分钱,你们每人也来一个吧,带回月球上繁殖你们的后代。那,不用不知道,一用忘不掉,地球货。”韩国志一边指着泥人一边耍着嘴皮子。

  “老爷子,您钱收好。”国志交了钱就从围着的人堆里挤了出去。

  他要将这份月球人看不懂的礼物送给儿子,想到这里,脚底下使了一把劲。一路上风尘仆仆赶回了家,推门就喊:“儿子,儿子,我回来啦。”韩国志丢下自行车就跑进了屋去。“儿子,瞧你爹给你买的啥?哎呀!怎么都碎了呢?这怎么能碎了呢?哎,什么破玩意。”韩国志喜喜地从兜里掏出,一见全都让自己裹在衣兜里弄碎了,显得垂头丧气。

  “孩子他爹,碎了就碎了,你有心就好。赶明再去买一个就完了吗?快洗洗手,我给你做饭吃。”姚丽见丈夫一脸的沮丧,赶忙下炕前去安慰。

  “你懂个屁呀!说买就能买着的呀!下回再去,万一碰不到怎么办?哎,这是什么破裤子呀!去拿剪子去把兜给我剪了,省得下次买了再整碎啥得。去拿剪子去。去呀!”国志冲着自己的兜连拍带打一通发脾气。

  姚丽见国志又要开始大发脾气,赶紧上前再次劝慰,虽然弄不好又要被丈夫打,可她却不希望他情急之下,用剪刀伤到了自己。“国志,咱别跟自己的兜过不去,我懂得你的一片好心,都是为了咱儿子,可是既然泥人已经碎了,那我们就应该接受这个现实。你说你一把年纪了,还总是这么爱发火,我和儿子倒可以忍受,可你的身子还很重要啊,本来你就有高血压,大夫说不能总生气。你这一生气,事情不但没有解决好,反而亏了自己身子。人生在世几十年,不就是一家人乐乐呵呵的吗?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我都挺过来了,你还有啥挺不过去的,老发这么大的火,孩子在这个年龄学啥东西可快了。你也说过以后不要让儿子像你一样的臭脾气。可事实是你现在一点一滴的给他罐输这种恶习思想。其实这些都不是最最重要的。在我心里没有比你每天过得开心更重要,只要我能每天看到你的笑脸,那就是我平生最大的福气。”姚丽的话刚讲完,韩国志就上前一把抱住了妻子,心里很温暖,五行筋脉放佛瞬间都打通了。

  “丽,什么也不用多说了,自从我娘我爹去逝后,我还以为在这个世上没有人关心我了,别看我成天嘴上骂骂咧咧的,可我每天都想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我发誓,从今天这一刻开始,我以后再也不这样没事有事大发雷霆。我要做一个好丈夫,我要做一个好父亲。丽,你相信我能做到不?你告诉我是不是我一定能做到。快,丽,说给我听,说相信我往后能做一个好丈夫,能做一个好父亲。”韩国志诚恳的向妻子说着,他的手抓得妻子更紧了。

  “能,你能做个好丈夫,能做一个好父亲,只要你以后不再动手打我,不再老发火,你就是一个人见人敬的好丈夫,好父亲。”姚丽的脸依偎在丈夫的胸口说着,脸上的笑容更甜蜜了些。

  突然,外面刮的风将本来就放得歪歪斜斜的自行车吹倒在地,韩国志撤开妻子的手跑了出去,屋外又一次传来国志的叫骂声……姚丽的心刚被丈夫一番诚恳地表态挤兑热乎,转眼就听见韩国志一声叫骂,这回他的心彻底凉凉了。她无奈地摇摇头,心里憋出了那句最脏地话,‘狗改不了吃屎’就进屋了。

  这时,正在隔壁吃着晚饭的王小平和李妮夫妇,听到了韩家园子里传来的骂声,在饭桌上小声的议论着。“小平,你说这韩家老哥国志,他怎么老是骂骂咧咧的,这样下去还了得,白天吵吵,晚上也吵吵,你说他咋这么爱嘟嘟嚷嚷呢?活像一个老娘们。你说那姚丽前世是不是该他的,嫁给他当出气筒来了,要是姚丽换成我,我非得跟他离婚不可。就姚丽的长相,哪里找不到婆家。”李妮从对国志的责骂到对姚丽的同情,不时转换话题说给丈夫王小平听。

  “你说什么呢?那是姚丽命不好,姚丽找国志我看是倒八辈子霉了。可话又说回来,人家国志在小镇上,那可是一些寡妇的梦中情人。”

  “去一边去,还梦中情人,我看是梦中情敌还差不多。一天到晚就知道骂骂咧咧,逮着谁骂谁,你说这日子还有好吗?我就纳闷了,他一天怎么嘴里有这么多骂人的词,私下里一直看书了还是咋地,他不是没念过几天书吗?动不动就出口成章的,骂的还怪有水平的,有时候想一想,还怪有意思的。。。唉,我说这话可不是鼓励你去学他骂人啊!你要学国志这样,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李妮说完,刻意将后面的话语嗓音提高,意在警示丈夫王小平可不要这么做。

  “说着国志,怎么又扯到我的头上来了,我也没说要学国志骂人啊!你这几句老是回娘家的话,这是跟我不满哪?你要是对我不满意,你说出来我改不就完了吗?何必整天的挂在嘴上一百个不满意。”王小平说完,夹了几片白菜叶放进了李妮的碗里。

  “这还差不多,像我的丈夫。”

  “这夹菜就是你丈夫,这不夹菜就合计不是了呗?”王小平故意调侃妻子,看妻子有何反应。

  “去一边去,夹不夹菜都是我丈夫。你不是,难道让那个粗人韩国志成我丈夫不成?”李妮一个反问。

  “他敢。。。给韩国志一个豹子胆,他也不敢夺走我的女人。老虎的屁股碰不得,他韩国志又不是不知道,我也不是好惹得。兔子急了还蹬腿咬人呢。”

  “行了,行了,开个玩笑不要那么认真,跟真格得似的。谁是老虎?就你呀?哈哈哈,你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吧。”李妮听完哈哈哈一阵大笑,王小平端着饭碗思量着妻子,这是咋地啦?

  “喂,你瞎比喻啥呢?没文化!人家那叫狐狸的屁股摸不得。什么老虎的屁股碰不得,一天没文化就别在这里逞能。学学我,好呆在生产队出过几天黑板报。”李妮神气地说着,还不知自己已经献丑了。

  “唉,说真的,你有些日子没回娘家去了吧?依我看,今儿你带儿子回娘家去吧?孩子他外公外婆自从孩子过完百天以后也就一直不曾见过面,正好你也想娘家人了,我这个建议怎么样?”

  “谁说我想娘家人了,我几时想了?再说了利兴还这么小,等过一阵子油菜花开时,我再抱着孩子去,就当是游山玩水了,现在一出门,到处都光秃秃的,出去干啥?上什么娘家?你是不是烦我们娘俩了,我们走了,你好出去偷女人。”李妮快人快语,歪着脖子看着丈夫。

  “瞎说什么呢?谁能看上我,穷的跟鬼似的,除了每年清明给祖上贡点吃的喝的,烧点纸钱,平时还不是跟这泥土打交道。对了,听说志强前阵子开车撞死个老头。”

  “什么?志强开车撞死个老头。”听完丈夫最后一句话,李妮端着饭的碗手一软一下子掉落在地,吓得花容失色。王小平赶紧上前扶住了李妮,半天才缓过神来。

  “哎呀,撞死人的是志强,又不是我,看把你吓得。你还不知道吧,这是我今天上小镇听路人议论的,现在都满城风云了,你还孤漏寡闻得啥也不知道,说是志强明一大早就去参加那老头的葬礼去。也不知他去了,人家会怎样对待他。唉,听天由命吧,希望他能平安地度过明天。”王小平说到这里,心里为志强弟担心着。

  李妮没有再说话,只是摸着胸口觉得有点心慌,全身的气都感觉不通了,憋得难受。按理说志强是外人,不应该啊。志强是个老实人,年年在单位都获奖,也许是这个原因让李妮不想对这件事有太多的评价,也许她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担心,也许自己累了,也或许是受到惊吓了。灯熄灭的时候,困意驱驶他们一家三口早早入睡了。

第6章 行孝、赔罪、认干妈
一声号角全文阅读作者:高家坏小子加入书架

  “娘,我把人给撞死了。”志强一进老娘的屋,‘扑通’一声跪地上。

  “什么?你把人……,”志强母亲一下子受了刺激昏死了过去。“来人啊!我娘不行了,快来救人啊!快来人。”志强情急之下扯着嗓门对着门外大声呼喊。

  首先赶来的是正好路过家门的邻居李旺,他见志强老母亲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就满村子帮着呼喊着人。

  不一会时间,屋子里围满了人。大队部韩大夫背着药箱正在抢救老人,大家的心都踢在了嗓子眼,还不知情的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这好好地怎么就晕了过去?

  志强着急的满屋子转来转去,邻居二嫂看不下去冲着之枪嘟嚷着,“我说志强,你就别在这里转圈圈了,转的我这个眼睛直发晕。你娘没事的,要相信韩大夫,你这样转来转去……”还没等二嫂责怪志强的话说完,志强母亲咳嗽了两声就苏醒了过来。这下子可把志强高兴坏了。志强拉着韩大夫的手,激动地连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谢谢我,不不不,是谢谢你,韩大夫,你真是妙手回春啊,我老娘多亏了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噢,对了,孩子他娘,给韩大夫去家里拿我晒得鱼干,一点心意,你就收下。”

  “这怎么可以,***老人家教育我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你都忘记了吗?难道你想让我被扣帽子游街啊。”韩大夫打趣地婉拒了志强的好意。

  “哎呀!客气啥韩大夫,游街就游街呗,你一表人才还怕游街啊。我们村还有很多大姑娘没有嫁人呢,赶紧找个机会游街,让我们村大姑娘都看看你,说不定还相中一个呢。”二嫂和年轻的大学生大夫开着玩笑,房间里传出一阵阵笑声。

  “志强,你娘是咋回事?好端端的就晕了过去,是血压太高了?还是咋滴?”邻居赵大娘关心起好姐妹,心里很是担心。

  “老嫂子你也来了。快坐,快坐。志强,快给你三婶拿凳子。”志强母亲见是和自己年龄相当的邻居赵大妮,本想起身迎接,但试了一下没起来,便指示儿子志强招待好赵大妮。

  “老嫂子,你这是咋回事?我听到你晕过去的消息,鞋子都穿反了就跑了过来。”赵大娘一边换着脚上穿反的鞋,一边关心询问志强母亲。

  “哎,造孽啊。只听到志强说开车撞死了人,还没有接着往下听,就晕了过去。志强,正好大家伙都在这里,你说说,也让乡里乡亲给你出出招,别因为这事毁了你前程啊。”志强母亲说着说着就掉下了眼泪,这是替儿子担心的眼泪。

  志强见母亲担心地泪流满面,赶忙起身给大家解除整个过程。“是这样的,我今早开单位车去修理厂给车子换个灯泡,结果从修理厂出来后不久就撞倒了一位骑自行车的老头,我下车赶忙送老人去医院,可惜的是,没有抢救过来,老人没了。我很自责,心里很难受。你说,我刚生了儿子,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个倒霉的事情呢。”志强说到难受处,气愤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依照我的意思啊,志强你应该去给人家行个孝,不管结果怎么样,咱们要拿出自己的态度。别让人家最后觉得咱们处理这事情太被动,反过来讹咱们一下,就不合适了。”赵大娘大门户出家,说话句句在理。

  “是呀,志强你打听一下老头啥时候下葬,一定要去给人家行孝。到时候就是人家打你、骂你,你也要受着。谁让咱们错在先呢?”

  “嗯,是的娘,我这就托人去打听。”志强起身刚准备迈出房门,就被两个穿制服的阻拦住脚步。“你是高志强吗?”

  “是的,我是。”高志强看着两个陌生人,但从他们身上穿着的制服看,就是公安找上门了。人家已经报案了。

  “跟我们走一趟,关于莫山街道李老头被撞死一事,需要你的配合调查。”公安拿出一张纸,递给志强。上面写着‘批捕调查令’。

  “嗯!”志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答应点了头。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年迈的老娘和还在坐月子的媳妇。他和母亲说了几句安慰地话,就随着公安去了派出所。

  客运站的领导正在开会商议,如何减轻一向工作认真负责的好同志志强,客运站站长毛大年语重心长地对大家伙说:“同志们,我们的优秀职员高志强因为昨天撞死了一个75岁的老头,现在正在接受组织调查。人现在在县城派出所,组织部的同志下午就到派出所了解情况,我们要抓紧时间替志强减轻罪名。但事情出了,我们只能起到建议作用,起不了决定性因素。这件事,开完会我马上和马科长去一趟老头家里,争取他们家人的宽恕,这案子才对志强有力。这样吧,情况紧急,现在就散会,如果有组织部人员或者派出所人员前来调查,大家多替老高说说好话,拜托大家了。”毛大年说完起身玲着包带着单位马科长直奔老头的家。

  “我开着近10米长客运车,真的是因为视线盲角才压了人,我不是故意的。我的内心也很悲痛,真的很悲痛。怎样才能弥补,我愿意给对方赔偿。”志强在派出所说明情况,他已经连续四个小时滴水未进,样子看起来也好憔悴。

  一位年轻的警察递给志强一碗水,看他喝得难受也不支声,就知道他是个老实人,说话可以相信。

  “人家不要钱,赔钱是你们单位的事情,也用不着你。但是你有可能会坐牢。”

  “什么?坐牢。警察同志,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我要是坐牢了,我孩子怎么办?我老母亲怎么办?我儿子才出生没多久,我不想坐牢。”志强听到警察说自己可能会有牢狱之灾,一下子瘫软在地,哭天喊地。

  “也别难过,我说的是有可能,不是一定会。现在带你来,就是调查你平日里的做人,以及事故现场是否及时采取施救措施。”警察补充道。

  “我有,我有,我有及时补救措施……”志强停到了一丝希望,突然激动起来,为自己辩解。

  “你先冷静,你说没有用。这个是要我们人民警察调查清楚后,会做出相应处理的。”

  年长一些的警察喝了一杯茶,缓缓道来。

  “报告!组织部刘部长来了。还有客源站副站长徐虎。”一个警察走进所长曹国营办公室,报告情况。

  “快有请部长同志。”所长一听,戴好帽子前去迎接。部长此时正和一群人走进所长房间。

  “刘部长,您请坐。”曹国营一丝不敢怠慢,连忙沏茶待客。

  “这位是志强单位领导,徐虎。”刘部长亲切介绍身旁落座的有些胖乎乎的徐副站长。

  “您好,徐副站长。”那时候的称谓可严肃了,正的副的不能含糊。

  “曹所长,今天我和刘部长来,就是为了志强的事情。一方面想和家属谈一下关于赔偿的事情,一方面也配合你们对志强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哦!看来志强同志的确是和我们调查的一样,是个好同志,年年获得县城优秀工人奖状。”曹国营听完徐虎对高志强全方位介绍后,曹国营也打心里觉得这件事情就没有那么复杂了,才舒了一口气。

  “是呀!志强就是运气不好,摊上了这个事情。我代表组织部来和你们说明情况,但没有施加压力的意思,一切按照法律程序来,不能放过一个坏人,更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志强是个好同志,也是县里为数不多的青年培养干部。”刘部长说明了一些他近几年对志强所了解的情况。

  “现在从各方面调查取证应该可以确定,志强不会坐牢。但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关于赔偿的事情,你们还要和家属商议。争取得到家属的原谅,志强也就没事了,可以回原单位工作。”曹国营也表达了对这起交通事故的初步处理方法。

  “赔偿也没问题,但这些年我们国家还比较落后,各方面经济还差强人意,就是担心家属家里狮子大开口,这可如何是好?”徐虎说着心里的担心,毛大年这时候从屋外夺门而入,“好消息,大家也都在呢,我就没敲门。你看,这个是家属的原谅书。”

  刘部长看了后递给了曹国营。

  “真是太好了,没想到这老太太觉悟真高,值得敬佩。不但愿意给年轻人机会,还不要国家赔偿。你们正好都在,你签个字,可以带志强回去工作了。”曹国营高兴地站起来和大家握手,最激动的应该属于毛大年,得到家属的原谅,这可是他的功劳。

  得到了老头家人的原谅,高志强奇迹般地提前恢复了自由身。本来是个值得开心的事情,可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经过毛大年的嘴巴打听到老人7号上午下葬,离老人下葬的日子还有三天。志强尽可能为他们默默地做着一些什么。志强背着所有人,每天跑上山顶下跪祈祷,这样自己心里才会好受一些,除了天地,只有高志强自己知道,此刻,天色昏暗,大雨再一次降临。

  第二天一早,当太阳升起一道光线透过纸窗户,照射在志强脸上的时候,他起动了那辆吉普车去了被撞的老汉家行吊。

  一路上,他的心情很沉重,越是到达目的地,越是这种沉重的心情更加严重。这一刻,他觉得平时慢如蜗牛爬行的吉普车也变得飞速前行。就在他刻意还要让自己的车速慢下来的时候,眼前就是已故老人得家了。

  “妈,志强来了。二弟一定记住,这一切不是这位大哥的错,如果你真是为爸好,就应该好好待人家,这也是妈的吩咐。”人堆里李胜站在原地向妈指着前面行驶而来的一辆吉普车,又一次回头叮咛二弟,不能有失礼地行为。

  “妈,这我爸可是……”李勇憋着一肚子气说着,大有一副要为父报仇的模样。

  “兔崽子,你想气死我啊!赶快和你大哥去上前迎接,如果待慢了,有你好果子吃。”老太太的话很有份量,听完后李勇马上恢复了平静,李胜也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当车子停稳后,从车上跨下脚的志强低下头面对着老人家的儿女,心中满满得惭愧。

  周围站着许多邻里乡亲和前来送别老人家最后一程的亲朋好友,大多数人用憎恨的眼光看着志强。志强没有让自己此刻愣在这里,因为他清楚这样愣下去的后果将会很严重,走到老太太的面前下了跪叫了人。

  “大娘,都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吧!是我害死了大爷,我该死,我该死啊!”志强一边放声大哭,一边狠狠地抽自己嘴巴。

  本来还对志强心中怀恨地李勇看到这一幕,再硬的心也被融化了,他赶忙扶起志强,可志强硬是不起来,说是要赔罪。

  “起来吧,孩子。也不能全怪你,我家你大爷年适已高,一早出去给我买早餐,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他碰自行车,就是不听,现在落得个提前去见阎王爷,这是命,不怪你,不怪你。你今天能来,我已经很知足了孩子。起来吧,去给你大爷行个礼数,也好让他走得没有遗憾。”

  志强得到老太太原谅后,这才抹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缓缓站起身来。

  志强沿着大门一直往屋子深处走去,他用自备的孝,戴在头上走向了老人遗体的灵前跪拜。

  他让自己的动作尽量放慢一些,希望更多的人看到他的真诚。三拜九叩在当地是最高的礼仪,只有儿女行孝亲生父母时才会这样做,可见志强一片诚心。志强跪拜在老人灵前,久久不愿起身。他内心对自己的自责在这一刻不停翻腾着,老人家的儿女和邻里乡亲开始对这个前来行孝的男人另眼相看。

  李胜和李勇搀扶起了这位满心诚意的大哥,心中怨气荡然无存,留下得只有对这位大哥由衷地敬意。

  志强起身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又站到了老太太的面前,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志强又下膝跪在了地上,含着泪说:“大娘,很对不起您!是我送走了大爷,您打我吧!您骂我吧!这样我的心里还好受一些。我懂您此时此刻失去老伴地悲痛,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为您做一辈子的儿子,我要在您有生的年月里照顾您,孝敬您!以弥补我对大爷的补偿,请收下我这个儿子吧!让我给您尽一点孝心。”志强泪流满面的低着头,等待着老太太地回话和内心的期许。

  “快起来吧!儿子。”

  “儿子?这么说,您答应下来了。”志强不敢相信的从周围人地表情上找着答案,李胜的眼神是最最坚定的。

  志强跪着抬起头看着老太太,双手握着老人家的手,动情地喊了一声“妈。”他接着说,“妈,我一定要让您不感觉到孤独,一定要让将要离开我们而去的父亲在九泉之下安息。”志强在众人面前向老太太表态,但更多的是感激。

  “起来吧!让你大弟弟李胜,二弟李勇还有两个妹李艳和李娟陪你再给你爸叩个头去吧!告诉他,要让他在九泉之下安息,想我的时候就让你爸托个梦给我,缺啥少啥的也往家托梦,我们会及时给他送去。”老太太边说边示意四个孩子陪志强去叩头。

  志强看了看他们,却怎么也找不出那种对自己憎恨的眼神,相反是那种对自己很友善、很和谐、很认可的眼神。

  “大哥,我们去给爸叩头吧!“李胜示意志强去灵前做最后一次的行孝。李勇、李艳和李娟跟在身后,志强回身看着弟弟妹妹点着头回应着。

  志强上前走了几大步跪下,凝视着老人家的遗相,说:“爸,您放心的走吧!我会同李胜、李勇、李艳,还有李娟孝敬年迈的母亲。从一个陌生人到您的儿子,您却还没有听到我喊声爸您就走了。在这里让我用心地叫您一声‘爸爸’。”志强声泪俱下地说着,此时,两个妹妹已经为眼前的声景感动地泣不成声,哭得流泪满面,捶胸顿足。

  志强、李胜和李勇用尽全身力气拉起两个妹妹,行完埋葬前灵前最后一次行孝,伴着乐鼓的敲打声,在十多名壮汉的拥促下,放着老人遗体的棺材已经被抬起,并缓缓从内屋抬出大门。鞭炮声、哭声、乐队地伴奏声,还有那唱着‘昆曲’地方戏的喇叭声混杂到了一起。每个孝子在大门口跪成一排,和老人家做最后道别,只留下了不知是老太太哪家亲威的女人,流着泪,伴随在老太太的身边。

  老太太的眼睛一直盯在这个刚认下的儿子身上,心里想着:“老头子,也难为你了,这个送你先走一步的七尺大汉,我收下做儿子了,也完成了你临终前的一个心愿。只是志强还不知道这是您的意思。老头子啊!你走了就走了,还要为我留下一个也许一辈子都解不开的谜。希望我能在志强的身上找到其中的答案吧!老头子,你好好地安息吧!等我累了那一天,我就去陪你。”老太太想到此时,不知什么时候守候在身边的女子将手娟递给了自己,她抬抬头望了望她,流着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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