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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辩追女记全文阅读

小辩追女记作者:乱花飞月

小辩追女记简介:一部关于跨越异国情韵的着作。
一篇关于股市风云的书籍。
——穷苦孩子探索生命本源的成长故事。 https://www.uukans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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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辩追女记最新章节第133章
(二)1股热力涌动
小辩追女记全文阅读作者:乱花飞月加入书架

  之后几天,陆彤仍然没勇气敲邻居家门,抓耳挠腮想尽办法,到底用什么借口约会见面。

  与如今相比,那个年代的男女约会确实许多不便,虽然彼此邻居,咫尺却若天涯。与平常逛街串门不同,总去邻居家“参观拜访”,亦不懂识人恩惠,就会打扰人家,招人厌烦。

  刚工作的陆彤工资不高,那个小事业单位每月几百元,不拖欠,也拮据。几个年轻人在一起,经常会与新同事隔三差五喝酒请客,打保龄球、台球娱乐、吃喝玩乐,月月光是必然的。

  所以,他既不能天天去邻居家敲门,又不能找到适当的敲门时机,女孩不在家怎么办,女孩有事出去怎么办?女孩还是正巧出去又怎么办?

  简单约会变得异常复杂矛盾。尽管女孩姣好容颜眼前不断晃动,内心动荡到几乎无所求的那刻,突然觉得相亲其实可笑,而这种装腔作势的可笑还要仔细挠头去应对。

  遇到心气不顺,他又想起板房对门的董志刚,小名小刚。

  准备两盘小菜一瓶白酒。这个多年邻居大娘的儿子、小他一岁,却血气方刚的哥们,24岁,始终闲来没事,大学专业学的是酒店管理,心思到是扑在酒店上,从服务生、领班,到后来得到老板赏识,负责培训服务生,赚点教学费。不过,看他那窘破模样,也是“迷惘一代”。

  刚毕业那会儿,陆彤也是闲来无聊,经常如打游击般打工打杂,剩下的时间没法打发,喜欢和他喝醉。后来,找到这份稳定工作,开始新鲜感十足,时间久了,人情世故实在麻烦,稍不注意就会惹来白眼,也是憋闷,下班后,也总找小刚来喝。

  小刚喜欢耍嘴皮子,盯着你天天猜你想什么,他管这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陆彤读书十载,没在社会混过,也就没什么阅历。到是听到他讲酒店的礼仪管理林林总总,颇是新鲜快味。陆彤说喜欢文学,他就给你讲名著,却说不清人物细节。说喜欢下棋,俩人围棋、象棋杀战一起,到是自有门道,令他汗颜,却也讲不清术语。

  相亲对于平板住的男孩是敏感话题,陆彤并不忌讳,不留心就絮叨几句,相亲女女如何?小刚也脱口说两年前糟蹋多少良家妇女,令多少少女怀春。这种纵横四海的吹虚,不管真假,陆彤还是喜欢,热闹嘛,只要去叫小刚准能到,但他从来不会主动找陆彤。

  两个都挺无聊的穷学生,家里又都没钱,除了单位酒店的偶尔场合,其实也没什么推杯话盏的愿望。

  吹牛与扯淡成为小刚嗜好,陆彤起初听得紧张,喝醉后这份紧张才算消失。吹牛的吹牛,沉思的沉思;扯淡的扯淡,嘻哈的嘻哈。他觉得俩人就是一对难兄难弟,不过,一个失意事业另一个已经升级到惆怅男女。

  这是陆彤狭小生活圈子的另一番见地。当酒店的盘盘碗碗,人来人往的斗气打闹让他明白清楚,俩人就开始下棋解闷。观点不同,又是一番辩论。

  陆彤看出小刚骨子里的愤愤不平,还有一种源于与社会比较碰撞后的懦弱。头脑应变虽快,对自己的看法却也固执,纵然别人亲眼所见,他也会狡辩三分。牵扯到彼此难以下台,就转移应对,内心并不了然。

  陆彤说最近相过一次亲,挺喜欢对方的;他马上会说,上周刚吹了一个,富家女,工作好,因为长得胖没同意;陆彤说又买了一件新T恤,为了应付日常场合,他则说前几天也准备买,不合身放弃了;陆彤说,单位天天喝酒,都快喝成废人了;小刚说,坐在酒店随便喝,心情不好找人喝,后来就找老板一起喝,烦人腻了。

  类似的生活细节,说多了,觉得彼此似乎共同话题,但又针对性过强,雷同性过多,让人听得厌烦,或许他也是这样想,碍于面子,更多是内心的无聊,他也期望生活有所改变却又无奈。

  遥无希望的无奈,会磨碎一颗充满激情的年轻人,急于老道成熟,却又无法控制内心的心猿意马,浮想联翩,现实与想象的偏差,终归还要每天去面对真实现状。

  那份真实,是贫穷、筘门,就象头顶的天空,永远够不到。

  那份现状,是静止、枯燥,就象每天门口的那棵树,始终不变。

  陆彤已经不同,这份稳定工作,扭转这种真实,改变这种现状。所以,谈得厌烦,他就突然思路溜号,想起那个一见衷情的女孩,俩人坐在房间内促膝相谈的亲呢。

  时间流逝,那份梦想里的亲昵越来越清淡,却又与他的紧张、焦虑成反比扩展。

  欧阳再一次“救”了他,直接打电话到陆彤单位,慌报家里有急事,让他赶紧出门来见。

  胡思乱想的陆彤收到电话,见是女孩打来的,又是惊诧,又是轻松,又是感激,仿佛这就已经心灵相通,她能够打破目前尴尬,撇掉女孩的矜持主动约会,捅破彼此间那层纸,数日未见的冷淡与生份终于又烟消云散。

  数年后,陆彤会想,现在的年轻人挺不错,约会看电影、咖啡厅、雅致的餐厅或清洁干净的小饭馆,给这个死寂的生活送来的热情与必要的消费,而绝不是他所在时代,男女最适当的方式除了溜街,就是逛公园。

  短暂离别后,又不知怎么确定下一次约会,又一番紧张忙碌。

  与那些“社会流”相比,其实自己什么都不懂,毕业后才知道“打工“与找工作不同,找到工作又与同事缺乏交流,懂得交流又不善变通,会变通才发现知识与阅历狭窄。见的是非少,接触世面小,他不可能变得大方更有肚量。

  而这一切,那个叫欧阳的女孩,听闻所见,让他另一根神经萌芽,多少有些丧气,惭愧作为大她几岁的男人。

  或许好奇惊诧,第一次冷静地想,这个冲动后的女孩,在他忙碌工作、埋头写稿,她在做什么?似乎没有从母亲那里,还是介绍人——她的舅母讲过,这样的局势就变得荒诞而不可思议。

  陆彤问她这几天忙什么,她说在瞎忙,也没说具体去处。他有些疑惑,有什么不能说的?

  男女内心的爱火一旦被点燃,所带动的后果与诱惑会让人欲罢不能,何况那些思虑也仅是片刻闪念。他们只想走下去,延着那宽敞的马路,穿过人流蹿动,熙熙攘攘,经过别人异样的目光,欧阳那袭改装旗袍甚是扎眼,陆彤到有些不能自持。

  她不嫌弃他,他不嫌弃她。

  从单位到家两个时辰的路,默默无声地走回来。

  过了不知多少年,再想起这段行程,陆彤都有些费解。一路上,忘记询问,走得累不累,要坐公交还是打车,也没好意思让她可以坐在自己那辆破自行车上,那天,女孩脚上穿的不是一双轻便鞋。

  又是多少年前,令人向往又令人羡慕的一幕,恋爱男女把他们内心的喜欢都留在那条浪漫温情的马路上,一路走来,仿佛已经相濡以沫、彼此相知。

  其实,陆彤只能“走”回去,囊中羞涩,是他无法回避的现实。

  工作前父母别说给零钱,就是买烟酒、常用品也要伸手。工作了,兜里那点工资,需要省着花,要应对场合,突发事件。不论何时,男女恋爱都是一件奢侈消费,人类的繁衍史也就是推动这种必然的消费史。

  他称这是一份不掺杂念的纯情,男女心心相印,彼此衷情,互不猜疑,某些不好的念头不过一闪而过,遥远的不可知的未来,不会有任何的阻碍让他们走下去。

  幸福感觉,应该就是这种眼前的存在吧!

  彼此充满陌生与好奇,却又对异性充满幻想,留下梦境光圈最美好的那些,味道、声息、接触……都令神经在荷尔蒙的刺激下,充满能量。

(三)没亲过嘴,挺不错
小辩追女记全文阅读作者:乱花飞月加入书架

  小刚也去相亲,听到这个消息陆彤有些意外,这次他话很严。

  女孩是与他同在一家酒店的服务员,普通相貌,性格朴实,就住在D城靠山胡同的砖房,家里有背景,代理一家品牌袜子,有门面店铺。想起小刚能言善辩,再玩点小圆滑、小聪明,陆彤已经能想到他们能有成果。

  几天后的周末,陆彤备好酒菜,叫来小刚,准备奚落他一番。

  两杯小酒下肚,直入主题,问他那个相亲对象。

  小刚眼睛一翻,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满不在乎。这种事情不必太认真,说不准哪天就划上句号,来得快走得快。看似融洽其实隔阂,看似冲动却又现实。既无美男潘安的容貌,又无三国诸葛之智谋,吞下管不了温饱,吃掉又非美味。

  想到什么,小刚叹口气,一仰头喝掉杯中酒。

  同是天涯沦落人,陆彤亦是点头赞同,想到与欧阳一路走来,其实俩人没说什么,一路欢喜,或许仅是一厢情愿。

  小刚眼睛瞅向窗外,嘴里却没停止。

  不是说丧气话,以前处过一个俄语翻译,一到季度就跟“组团”跑到南方,跟在一群俄罗斯人屁股后面。长得挺文静,又有学历的一女子,见面也处得融洽,姑娘家还让父母亲戚叫来看,又吃过几顿饭。

  谁知道,之后就开始一段不冷不热的交往。

  说是不冷不热,那女的见面没半月,说要跟团走。脸上洋溢狂喜,仿佛不是出去赚钱,到是外出游玩。不忍心问,以后到底回不回来?平白人就消失三个月,彼此到也通电话,甚至还记得寄回来地方小吃与玩物,说些情话。

  三个月后再见面,一切如故,又热闹到一起,没拉过手,没亲过嘴,相安无事,也挺不错。

  没想到一个月后,又要远走。离别时,说要去家照顾她父母,她也没拒绝,眼看大半年,开始几个电话,到后来什么也没了。去过电话,人也热情,打情骂俏,问到回来,就说工作忙过一阵再说。

  不是人想等,你到是说还玩不玩,不玩就说一声完蛋得了。她就这么干耗,不清不楚,也怪咱太本份,老老实实地等候大半年,至今无下文。

  第一次听到小刚谈起感情经历,还是惊住,都说男人玩女人,这次是女人玩男人。感叹界之大无奇不有,人心隔肚皮,心是飘忽不定,人就难以琢磨,说是跟着感觉与心走,其实无非就是欲念无法控制,不要什么人品也不要什么人味了。

  小刚已经刹不住车,依旧滔滔不绝。

  我现在相亲,不得不同时处二三个,谁知道遇到哪个不靠谱的。这种事不能与别人说,咱同时与几个相亲,同时往下谈,不只是怕浪费时间与精力,更怕哪个都与你玩失踪。

  女人不靠谱,说咱穷,就不信来相亲的个个都家里富;说咱没品味,不信个个都学历了得。要能说会道,她讲你说的快,说慢点又说你墨迹。要举止大方,说你大手大脚,要省吃检用,又说你抠门。颜值不重要,就挑你衣冠不整,颜值重要,又说你是小白脸。工作不算事,说你没能耐,工作重要,咒你失业怎么办。

  其实,相亲无数,就是为了遇到那个与你走得长的人,哪怕是结了婚,也是在完成这个过程。

  说罢,陆彤也忍不住嘴里骂人,怎么一根筋,学不来这些人的朝三暮四,自在逍遥,这也需要一所培训学堂。

  小刚一拍桌子,不是人不行,是现在的女人心野,见的世面广,处的男人多,越来越分太看得清,越来越现实,谁不被诱惑吸引,谁能保证不被金钱动心,哪里还管得了人情冷暖,亲人亲情,更别说外人的痛与疼……

  他们最终达成一致想法,凡是女人都靠不住,凡是遇到女人要谨慎。女人是包袱,女人是祸害。

  第二天醒来,什么都忘了!……

  陆彤当然没忘记那个女孩,与欧阳结伴同行,那叫幸福!

  相处没多久,她马上就扔给他一个包袱。她藏了一个男人,内心隐藏另一个抹不掉的影子。

  跟陆彤讲的时候,距离他们那次长途漫步仅仅三天,坐在山坡的那块石头上,听欧阳给讲那个叫天豪的男人。

  从凤凰山往回走的路上,天豪买一兜子的糖果、瓜子,杏仁盖在她头顶,她撅着嘴,小跑地跟在身后追了一阵,一屁股坐在草窠里,再也不起。

  天豪回头瞅了她一眼,心头涌动一股莫名的冲动,想上前捏紧丫头片子的脸蛋,亲吻上一口。远处传来鬼哭狼嚎,把他从狂妄的梦幻里惊醒。

  “发生了什么事?”

  下山路口,一群人围成圈,有人举起手臂浮空乱抓,似乎准备掐架。他抛下坐在草窠上的她,猛虎下山般冲下,有热闹看,不看白不看!

  她已经气得鼻孔冒烟,想马上抓住天豪,掐断脖子,以解几日爬山之苦。谁说的,男人总是照顾女人。

  天豪性格里一点也没有这因子,什么叫温柔体贴。每次见面,他们就象两只即将充爆的气球,没一件顺心,没一件事不令她火冒三丈。在山顶上,一件芝麻小事,拾柴点火,都变成她分内的事。

  天豪却跑得没影,钻到山里。她恨得咬牙,要是哪只饥饿的野狼,把他吞掉,或者就掉到山沟里,暴尸三日。

  看热闹的天豪已经跑回,盯着嘴巴翘上天的她,若有所思。往常看到这种表情,她会飞快地弹起,掐着他的脸,恨恨不已。现在,她突然觉得没趣,受到一股莫名的情绪感染。

  天豪注意到她的手心攥紧一样东西,那是一块晶莹透彻的耳坠。曾经也想从她的脸上看透耳坠的秘密。每次都被她巧妙掠过,她不想说,那是与天豪有关的秘密。

  天豪遇到她,她还在一家酒店当服务生。

  天豪去酒店后的修理库找朋友喝酒,无意间看到从酒店后门拐出的她,一件斑花裙,粘满油灰,撅起姣小屁股埋头在搓煤块。

  “哥们,想认识她吗?我妹妹,她。”

  朋友举起那只跛的指头,意气风发地说。天豪张大嘴吃惊,他不相信,这个有点残疾的哥们,会有这么漂亮的妹妹。

  “开玩笑,刚认识。她还没男友,我给你介绍啊!”

(四)抹不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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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桌上摆满盘盘碗碗,天豪与朋友晕天黑地狂灌,一会儿,她掀帘进屋,坐在桌前,热情举杯夹菜,俨然是盛情的交情。酒精的作用,萦绕在天豪脑袋里,一片旖旎的风光,女孩埋头倒酒。长长的刘海儿,折皱的衣裳掩盖不了娇柔身段,抬首举杯,手指如交织的飞线。

  “看什么?”

  她不知从哪里冒出的话,一棒子把天豪的梦幻击得粉碎。还没缓过气,没想到这个娇柔女孩,说起话,如石破天惊。咽到喉咙的一块肉,呛得他一阵咳嗽。

  酒足饭饱,天豪离她远远地站立,身体也不听使唤,朋友与她小声咕噜几句,抬头瞅了天豪一眼,他贴着天豪耳边:“哥们,怎么样,受得了吗?”

  再次见到她,一个月后。

  哥们做了一笔生意,发了笔小财。把大家拉到当地一家久负盛名的酒店。

  她就站在那个朋友旁边,头发如爆炸般引人注目,天豪盯了半天,才找回当初相识的记忆。坐在外手的天豪有一阵还在琢磨,她到底是不是哥们的女友?

  突然,看到她把一杯满满的啤酒倾倒在哥们的头顶,桌上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有人说,这个发财的哥们,有点黑,谁都不敢惹呢。

  一场热闹的宴席,就这样被她打乱。

  半年后,那哥们找到天豪,把她的手放在他手上。

  “你一定要照顾好她,我有事,要南下,帮朋友忙!”

  天豪虽有点迟疑,最终还是重重地一拍胸脯:两肋叉刀,义不容情,放心!

  欧阳还在滔滔不绝,偶尔抬头,见陆彤还在聆听,迟疑片刻,又继续讲,另一只手却紧紧抓住陆彤。

  ……接着几个月,直到后来听到哥们在南方出事。

  她就仿佛一个影子跟在天豪身后,她是一块粘糕,粘糕最重要的意义就是,它总是诱惑你,让你强烈地想吃,可是,一旦吃到嘴边,就粘紧牙齿,口干舌燥,上火不止!

  她没地方住,非要搬到天豪单位公寓,那怎么行,天豪不得以拿出钱给她在外租房,又不放心,主要还是临走哥们的豪言壮语总是回荡耳边,哥们似乎已经做出不想归来的准备。

  天豪先是几天去一趟,后来,他前脚走,她后脚就消失。天豪就天天去一趟,依旧有时候找不她的影。她变得机警,嗅出他骨子里的想法,什么时候天豪来,什么时候走,拿捏得八九不离十。

  “要不,你搬过来吧。没事,保你清白。”

  她一脸流氓相地冲他咧嘴,天豪有点心动。他不能向这个倔强的女孩让步,要把她一步步逼到墙角,直到举手投降。

  第二天,他就把行李及日常用品全部搬来,看得她眼珠溜圆。天豪也不是装蒜,随后,天豪就老实地把东西放到外间地板上,规矩地站岗放哨。

  令人头痛的事接二连三,她开始疯狂地喜欢上购物。

  买的东西也奇特,既不是衣裳,也不是手饰,东西也不太昂贵,她也看到天豪也不是一个大方角色。买东西也无所谓没什么,她几乎跑遍整个城市的繁闹街市的滩点。

  几天后,她突然说,她要去凤凰山看日初。

  天豪如此忍让,终于知道耳坠的秘密。

  去凤凰山前,天豪就注意到,她总是在贴胸的位置上挂那条黄线绳,有一次无意在她洗浴出来,看到,那黄线绳下面绑的是那只晶莹透彻的耳坠。第二天,他又一次在梳妆案上看到耳坠,她还在床上熟睡。轻轻把耳坠取下,她突然在床上,象杀人般叫起,一把抢过,挥舞拳头要打人。

  他早就收到南方打来的一个电话。那个哥们出了意外,被人告发!几年前,哥们为了救朋友,把另一个人捅了。他无意杀人,可是,对方却是一个患心脏病的病人,当场死亡。哥们被判二十年,临进监狱,他特意长途电话反复叮嘱天豪,让她另寻出路。

  听到这个消息,她突然一颤,手心攥紧的耳坠象失落尘埃,跌落坠地。

  “本来是一对耳坠,一只在他手里,另一只在这。他说回来,半年前,又让我认识你。我知道,为了什么。我就与他不断做对,直至他那个朋友请客吃饭,也没给他脸面。他的念头却没断,还是去了南方。我等待,他回来,一切都不可能。他那个朋友做黑市生意,有死无生的。”

  她眼睛已经哭得红肿,喉咙呜咽。

  她还告诉天豪,几年前,她象许多年轻女孩一样,过着简单,无忧无虑的生活,按步就班,期待每一天的梦想与结果,升学,找工作,上班,是那对耳坠改变她的命运。

  “它是妈妈的遗物,许多人都很羡慕她有这么一对绿石玉的耳坠。那天,她下班走夜路,被两个男人拦下,要抢那耳坠,黑夜里是他救下我。本以为那两人跑掉,谁知到了拐角,却见他们又冲了上来。耳坠是保下了,他的一只手指却残疾了。

  从此,欧阳一心一意地照顾他,这次在外做生意被人出卖,终究没有逃脱。她对天豪说,如果看不到他回来,她会从那山崖跳下去。”

  天豪沉默了,没想到,这个爱哭爱闹的女孩如此忧郁。他有一种念头,期待保护她。那只是一个念头,他轻轻把它抹去,内心燃起的是另一种痛。他喜欢上这个女孩,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而这一切,却似乎再也无法表白。

  “你能抱抱我吗?”

  一个遥远的声音从她嗓喉里传来。

  她伏在他的肩头,眼睛里的泪水还没有淌尽。

  “你喜欢我,是吗?你愿意陪我,伴我,保护我?”……

  欧阳停下了,眼圈已经湿润,陆彤纠心的痛,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陆彤有一阵在想,这是一个爱情故事,还是真实的回忆,那自己会不会就是第二个天豪呢?

  虽觉得或许女孩喜欢用一种方式,来忘记过去,喜欢对一个信任的人倾吐,压抑很久,见到一个还不熟悉但有好感人的认可。

  陆彤搞不清楚,这些回忆,有点杀风景,尽管故事听起来很感动。想到此,他虽自惭形秽,但又想到,这种已经出局的男人,没人品的盲流,不必在意。反而小女人都是情商动物,却一点也不懂得那背后的阴暗。

  想到这,再也没了心情,推说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虽然他们一起同行,陆彤的不悦还是被欧阳感觉到,她不出声,有些懊悔。

(五)轻舞的碎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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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陡彤径直回家就躺在床上,欧阳的故事,让他想起数年前,校园女同学杜敏。

  那时,他是一个小丑,四方眼镜,慑人魂魄的目光,杂草乱飞的头发,一双翻毛皮鞋。

  校园安静,他的内心却是个不安分子,但他不打架,也不骂人,别人看他很正统,看到一对搭肩亲密的男女生,总莫名其妙地想笑。

  他的世界里,不幸总是与他有缘,不幸又是他最痛恨的元素。发泄却又不是他的选择。那会儿喜欢跳舞,因为总有一个叫杜敏的女同学,身影飘逸在舞池。她不漂亮,说起话,小心翼翼怕惊动风儿,目光温润娴静似触摸他的心灵。为了她,他爱上跳舞,舞动的乱步让他发现泄放情绪的最好通道。舞池飞旋的音乐总能在静寂的夜徘徊于头脑里,一起拥怀入抱的是杜敏。还有她飘落的头发,轻舞的碎裙。

  但觉她不会喜欢他,他也无法真正把她拥怀入抱,她永远属于别人,他的心就是这样告诉自己,在一个又一个有月光的夜晚。所以,他的舞脚总会变得不知所措,莫名其妙的踩上她的脚,总会目光掠过一股失落。

  她也知道他不能真正拥有她,始终温柔地走近,轻轻贴近他的耳朵,手抚摸有些干涩的脸。他不喜欢同情,经常女孩这样动作让他理解为怜悯。所以,每次她同样用手贴近脸庞,他会不自觉躲离,划过心口的是苦涩,一丝淡淡的甜蜜。

  他的恋爱简单明了,不象单相思,更不是两情相悦。他们喜欢在一起跳舞,或者打乒乓球。紧靠宿舍楼,有一个水泥台,那是建筑残余物,却成为大家打球的舞台。案子很短,尺度不够,但尺度足够容纳两颗青春的心的跳动,容纳下他的缠绵情愫。穿件整齐的球鞋,让头发变得规整,此刻他发现自己原来也拥有那种叫酷的气质,找到一股潇洒的情绪。看到杜敏左右跳跃,他认为那是一首愉悦的音乐,在静寂的校园中吹溶他的心。

  不要讲,他喜欢杜敏。他没有一丝丝的期待,那是春天的颜色,永远属于春天,而不是他这个小丑。他有很深的恋结,不为了寻找安慰,也不为体味怜悯,他只是需要杜敏能够永远与他相伴。保持距离,也保持一丝的情意。

  他不是一个始终能控制自己的人,发疯、冲动,成了他一贯的心性。如果有人把矛头指向杜敏,他将是最强的守护者,也许那叫爱,但他并不承认。

  不过,他还是因为杜敏打架了。

  住在一室,有一个外地男同学。长一张尖锐的嘴,一张厚脸皮。冷言冷语是他的标志,欺强凌弱是他日常的作派。

  杜敏来了一趟,临别他送她。

  男同学露出白牙,面孔透露不屑,还有冷嘲。

  一个满脸豆豆的西部丑丫头片子,就是你的仙女啊!?

  叭……

  一片充满仇恨的血色,挟杂对杜敏美好记忆的疯狂,还有她心里那个真爱的人的影像,在拳头间散落。

  混乱后,他离开。腿上扒了一大块血肉,青肿的脸视线模糊。推门的瞬间,他感受到为爱牺牲的快感。痛只有痛,才变得尖厉,变得淋漓。

  杜敏买来纱布、药水,用手抚摸他的脸。

  他低下头,脸苍白。她不喜欢残酷,虚荣不是她急切的期待。她的爱保留的是安宁与愉悦,他的拳头给自己的安慰。

  那天夜儿,回到宿舍,他哭了。

  哭完,他感觉没有意思,一点也没有意思。偷偷哭,即算是哭后,也没感觉自己是一个男人。只是想哭,期待有一天哭个天翻地覆。

  他是一个小丑,一个现实中真正的小丑。只要活着,只要活着,这才是他最大的要求。当他想到这点,就抹干眼泪,站起身,走到风雨间,让宿夜的狂风把自己撕碎。

  后来他急切等待一个征兆,一个得病的征兆。他希望杜敏有一天出事,她最需要他能够来到身边的时候。

  等待需要时间,他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的耐心终于让他等待到杜敏的“病倒”。

  他现在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笨,一定要等待病倒到床,才会迎得女孩的心。怯弱与执固是他性格中矛盾的两个载体,无法摆脱却真实存在。所以,他无法摆脱它们,只能顺从它们的意图。他买来水果,推开杜敏的寝室。

  当他把花放在杜敏的手心,突然一股莫名的念头涌上来。愚,很愚!这不是电视剧中最没劲的镜头,他错误地用到现实,还在沾沾自喜自己的聪明。一瞬间好象否定了一切,他变得脆弱,感觉在杜敏的眼里已经慵俗,甚至无耻。

  药片平放杜敏在手心,他听到感动的声音。那是心灵中一个遥远的深处,细细体味才能发现。她轻轻与他说话,语气有些散乱,苍白的脸,挣扎站起。他抓住她的手,让她躺下。他的手是一双脆弱无力的手,他的人也变成一个没有弹性的人。

  杜敏再来没有找他,他懂得理解。

  他们都在躲避,躲避内心的一个秘密。他一直在猜疑,期待那秘密得以揭露的一日。静静的心要死亡,心灵已经寄托于天堂。

  整整几月,他知道再过一个多月就要毕业,离开这片贪恋两年的校园。他知道,自己心中还有一些东西,它存留在心底一直没有融化。那会是个迷,永远解不开的困惑。当一个月亮圆的夜晚,他终于遇到了杜敏。这是校园不期的相遇。他不说话,有太多想说的话。她也无语,也许期待一个声音的表白。他没有表白,表白将会成为另一个笑话,它无法感动,只会成为嘲弄。他们都是这样的一种人,在生活中充当别人的观众。

  他说,一起去打球吧。

  他们又来到那个宿舍楼下,来到那方水泥平台间。拿球的手不由得颤抖,他知道那是最内心真实的声音,他没有阻止它的抖动,也不去注意到它的抖动。默默无语中,他们一起打球。

  校园静寂无人,空气凝固在一个无法解开的的点上。直到毕业他坐上归途的列车,其实杜敏曾经给他看过一张男人照片,文静帅气的一个北京大学生。

(六)灼烧纸片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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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与小刚喝到兴头,他曾经谈过此事。小刚不屑一顾,弄什么假清高,别把女人太当回事,要是当时有我在,一定会让你去追的。女人一样寂寞,远水解不了近渴,你应该多创造机会。

  陆彤惨然一笑,在那个大学堂的环境,他一个穷小子,买个药都是挤出牙缝的困难,跟人家那个高才生比,那是一堵巨大无形的墙。

  小刚嘿嘿一乐,举起杯,又兴致勃勃谈起他的艳遇。

  谁没有过那种女人,他就处过一个对象。认识她时,在另一家酒店做服务员。

  她是一个喜欢静默的女孩,独自一人靠在人家后背大笑,哥们叫她方静,喝酒后我抚摸她的头儿叫她“静”。她不是我的女友,她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的女孩不仅漂亮,有一双让人融化的眼神,一股逼人的气势。方静除了麻杆的身材,平淡无奇。

  哥们电话约她喝酒,我不过扯了几句蛋,就被几个哥们拉下马,被她扶出酒店。

  向天发誓,那天晚上,百分之一百没碰她任何女性敏感的地带,更别说某种暗示,即算有,也是酒后失言失态。谁能相信,第二天,她缠上了我。不过一周,黏乎得腻人,贴在我衣服上象块绵花糖、豆腐糕。

  我不喜欢绵花糖,从小吃那黏牙的甜味就厌恶,真心实话。有一天,我的忍耐变成愤怒,喝完一杯酒,把瓶子在桌面上一墩,一把推开贴在怀里的绵花糖,“别这样,要不要脸。”

  那声音把我也吓了一跳,方静低下头,不发一语,周围死寂一片,一根针落地也能听清。我鬼魂般盯着她,她头顶上那个椭圆中心,我知道,她要河东狮吼了!

  不知多久,没有动静,她依旧垂头,泪水吧嗒吧嗒落在裙袂上。

  同情?心软?我不会心软,只能更冷更硬,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能胡乱移情,乱摆慈善。那天,她的泪水流淌一夜,我已经转身远去。

  几个月,再也没见到方静。

  我是一个城市混混,不是赞美,也非自嘲,就是一个被大娘大妈背后骂,路人斜眼瞅的混混。我不会争什么气,身上有一点争气的影子也会骂自己是傻种,我的生活目的只有一个:享受,享受不同的女人带来的欢爱。

  酒店那间面积狭小的单身宿舍,充诉怪异的烟屁与酒糟味。臭汗味,香水味早已闻不到,那是与房间浑然一体的气味。我的生活、心情都在这里,被不断撕扯,不断粉碎。每当白日的喧闹远离,人静影息,望着夜我就梦想去死,有人把这种情绪叫“自残”,说这话就是方静。

  那天,看我把一瓶刚打开的白酒,对着哥们灌肚,她贴我耳边说:你不要命了?你是在“自残”。这词儿新鲜,我喜欢。挺刺激,心动的词儿。后来越来越不喜欢方静,是她不再与我谈到“自残”。

  自残是什么意思?就是一种自虐,彻底把自己分卸八块,再细碎地分成许多小粒,最后整理一下,重新一小块一小块地组合另一种陌生的面孔。直到烦了,再撕破,再组合,直到结局失去意义为止。

  那个引起我自残念头的女孩,是我欣赏的女孩。她并不漂亮,却有一双让人看了,就会融化的眼睛。为了她,我失去了有生以来第一份也是最后一份工作,直混到现在。有人说我是情种,照着镜子,怎么看,也不相信这个满嘴吡牙,一头乱发的人会是那个“如果给这个字加上一个期限,就是一万年”的情痴。

  那天,方静扶我回家,我确实说过几句扯蛋的话。我说,麻杆的身材,鬼都呕吐。

  那是渴醉的话,至于过份亲密的动作,隐约记得摸过她的手,她并没有一丝推拒,最后,当我的手向上,停在她胸口前半晌。

  我说了一句:你的胸真小!

  过去事,不扯了。骂她不要脸,她竟然没有河东狮吼,令我意外,被骂得如此,还不还口,够傻的。当初这话就是方静对我说的。

  那年,方静站在雪地上,飞絮飘舞,纷纷扬扬,如无数的小冰儿人落地融化。穿越街道,一辆冒失的出租司机蓦然发动了车,惊了我一身冷汗。

  “你没长眼睛?”刚出口,我被自己吓住,第一次当街骂人,已经找不到冷静理智的影子,不知道为什么却感觉淋漓的畅快。方静伫立临街对面,脸上荡漾微笑,瞅着我骂。

  “你怎么骂人这么逊,被人骂成那样,也不还口,够傻的。”过后想,晕头晕脑骂,更多纯是解气,骂得无条理,骂得无顺序,畅快了,却被一边的方静看得底透。

  “骂人也不会,哼!”方静低语走远,不理睬嘟囔的我。

  我们从开始第一天相识,所有人就都反对。

  我当时工作一直稳定轻闲,人却笨拙。方静的父亲看到我,就看穿我一身衣装背后的轻浮。方静是个孝顺的女儿,即算违心离开家门,也无法摆脱深重的父爱压力。我的母亲也对方静疯狂的念头吓住,来过一次,总嘀咕这个女孩怎么会如此与众不同。

  夜深,她睡梦中耳语呢喃。一会儿翻身,一会儿摇晃,反复数次,到了后半夜满嘴血泡。我变得笨拙,一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上火?几天后,她说:我们还能走多长……认识三个月,就已经住在一起。

  我无言以对,没有她在身旁,我会寂寞,会茫然,会变得绝望。

  最终,我不能揭穿她心中那把锁,她苛刻地浑身上下地挑我毛病,似乎我的吃穿行走,都那么别扭,不象一个男人,直到忍无可忍的那天。

  我把她送给我的一个礼物摔得粉碎,她面色突变,河东狮吼般地疯狂推我,脑袋撞得咚咚响也不理会。那是第二年前的元旦,她提上行李离开了我。

  我打电话,每次她都会挂掉,一年半后,她接了电话,对我说:几天后,她要结婚了。那一夜,我守在电话前,与即将结婚的她,说了很长很长,最后醉倒床底。

  五个月后,我与哥们喝了一夜的酒,整整一大箱,临走时,那哥们竟然忘记送我。我也记不太清,反正一个人走了。出了十字路口,转一个弯,“扑通”掉到一条水沟下。

  我住院了,轻微脑震荡,怎么不摔死,就此与世隔绝呢。住院三天,我急不可耐地逃回了家。方静突然来了,我正一人喝闷酒。屋里弥漫烟味,灼烧纸片的气息。我就这样乱发蓬松地昂头看电视,她撞门而入。

  她变了,头发染紫,裙衣鲜丽,胸部高拢,眼眶修起双眼皮,目光灼然有神。

  --她很漂亮,细挑身材让她更吸引男人的目光,似乎我说过吧。嗯,在心底。我盯她半天,没认出。她缤纷地笑,伸出手,恍惚不曾发生过事。

  我任由她平躺在手臂上,手变得温柔,融化内心那深处的痛……

  说到最后,小刚有些迷糊,不清不楚地念叨,就一头扎到椅子下面去了。陆彤知道,那个女人或许做了一份他不喜欢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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