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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一歌全文阅读

山河一歌作者:九点半吃饭

山河一歌简介:几十年前那场春秋大梦还未醒,而今老虎又开始打盹,那春秋的是非且先不说,这一段百年江湖恩怨,却是谁都逃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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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一歌最新章节第66章 3杀令
第2章 昙花飞刀
山河一歌全文阅读作者:九点半吃饭加入书架

  三十年前,秦广率领雪龙铁骑,灭了梁国与周国后,将长剑指向了西秦。

  号称天下第一军的雪龙铁骑与同号天下第一的风起箭阵展开了生死决战。

  三年时间,雪龙铁骑深入三百里,一路上枯骨无数,直入咸阳。

  西秦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白起,被秦广一剑分尸,风起箭阵丢盔弃甲。

  咸阳满城挂降旗,至此六国纷争结束。

  在咸阳皇宫一所后院里,找到了自刎的西秦王,三面院墙上均有刻字。

  每一个字都是用剑蘸上鲜血刻上去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深的杀气与怨念。

  东墙:‘天下江山八千里,二千里西秦葬于孤,呜呼!’

  西墙:‘西秦子民数万万,百万忠骨无处掩埋,悲哉!’

  正墙:‘天生百家姓,定然绝秦!’

  秦广见到后,道了声好字,让人拓印下来,现存于云州王府山河阁七楼。

  这些年来,秦终南遇到的刺杀数不胜数,那些亡国刺客拿秦广这剑神没有办法,便一股脑的把气洒在秦终南身上。

  秦广就这一个儿子,杀了他,等于绝了秦家的后。

  自然的,王府里也养了无数护卫,天地玄黄,黄阶的王府根本看不上,玄阶的也只是普通护卫。

  地阶方可称为高手,但想让王府在这波涛汹涌的大浪里平静过日子,天阶顶级高手必不可少。

  据秦终南所知,那七层的山河阁里,下面四层,每层都有一名天阶五品以下的高手坐镇,而五层和六层更有两位天阶七品的高手,至于最上一层,则是一位天阶九品的顶级高手。

  至于王府院墙内,还有没有其他天阶高手,秦终南不知道,但知道自己老爹可是超越天阶的存在,称为地君。

  可如此强大的阵容,依然不时有死士前来送死,可见对秦家人是恨之入骨。

  秦终南回到王府后,先是拜见了父王,又一同去祠堂给秦家列祖列宗上了香,方才回终南院休息。

  秦终南是秦广中年得子,生于终南山,便取名终南了,连同他的院子也称做此名。

  院子里的丫鬟们知今日殿下回来,将终南院里从头到尾打扫了一遍,后又十六人分站两排等着殿下回府。

  秦终南看着这十六人,除了领头的白鸢,其他的一概不认识,从前的丫鬟们已经全部被换了,他也不在意这些。

  径直走了进去,好在院内房子等器具一样没变。

  走进卧室后,对唯一叫上名来的白鸢吩咐道:“我要好好睡一觉,没我允许谁也不许靠近。”

  说完便关上了房门,从行囊里拿出了那件叠好的衣服,其他的便随便扔了,秦终南从小心的打开衣服,那模样如同小孩剥开糖纸,小心翼翼的。

  终于把这层‘糖纸’剥开了,里面放的一张羊皮卷,羊皮卷上画了图和文字,看起来像是武功秘籍,特别是第一图,和他在城门外使用的招式特别像。

  “哎呀!我滴我乖乖,你这羊皮卷和鼠须笔那来的,这不是那萧诚老道的家伙嘛,你小子八成偷来的。”

  分别一年,还挺想念太虚山脚下的吴老头。

  秦终南叹了口气,把这羊皮卷放在了墙上暗盒里面。

  “眼看过年了,也不知道有人和吴老头喝酒吗?”

  秦终南说完自嘲一笑,看着这柔软的鹅绒大床,顿时一股困意袭来,三年太虚睡的是石板床,一年归乡路,睡的是苍茫大地。

  这一觉睡得是格外踏实。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听说昨晚大雪下了一夜。

  秦终南起床后第一个事,便是把这十六名丫鬟都给叫了过来,给她们一个个起个好听的名字。

  负责卫生环境的四个叫小甲乙丙丁,负责院内院内花草树木的,叫野花,小树,秋草,朽木。

  负责房屋琐事以及迎客的,叫,桌子,板凳,倒茶,端水。

  而白鸢依旧叫白鸢,暖床的叫红帐,字画的叫砚台,琴棋的叫对牛。

  秦终南安排完后,也不理会这三十道幽怨的目光,吩咐开饭,吃过那美味的十八道菜,便转身离开了终南院。

  隔壁院子住的是秦湘芗,秦终南本想走过去打声招呼的,可听见里面那刷刷的长剑破空声音,掉头就走。

  傻子才去挨打。

  要说这王府内风景最好的地方,便是落凤亭了,一眼可观半座城。

  可上来后,发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要知道没允许任何人不得到这上面来的。

  那人转过身来,中年男人模样,看了秦终南一眼,又转身看向了亭外大好风景。

  秦终南见他不理会自己,便主动上去打招呼。

  “诶,这位老兄,你怎么上这来了?”

  “看风景。”

  那人说话头也不回一下,只当秦终南不存在一般。

  秦终南一时无言,正琢磨着如何套话,那人却转过身来了。

  “坐!”

  他朝旁边长凳一指,自己反而先坐下了。

  秦终南顿时有一种做客的感觉,一只手放在栏杆上坐了下去,顺便把一只脚放了上去,分天竖在地上撑着。

  “我叫何昙,我住在山河阁七楼。”何昙来了一个自我介绍,对于秦终南的所做所为直接当做没看见。

  可这一个简单的介绍,差点让秦终南从长凳上摔下来。

  何昙是谁?恐怕没多少人知道,但昙花飞刀,天下无人不知。

  少时成名,一手飞刀问遍天下,少有对手,二十多年前,与那名震江湖的刀狂约战逍遥峰,可惜只有几个人看到了那巅峰一战。

  刀狂劈了两刀半,何昙使了二百九九招,最终何昙输了半招,从此江湖中再没有何昙任何消息。

  传说在那逍遥峰大战中死了,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这里。

  “我在这里看风景,看了十多年了,从没有一天是同样的。”

  何昙自顾自的说着,言语中透露着的寂寞,使气温又降下几度。

  看了十多年?自己却从没看见他。秦终南似乎想到了什么,便问道:“你在这里是等我?”

  何昙点了点头。

  “你等我是为了什么?”秦终南试探的问了下。

  “教你用剑。”何昙说话干脆利索,没有一字多余。

  “为什么?是不是我老爹让你教的?别费劲了,我就是团乱泥,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可千万别上当。”秦终南特别好心的提醒着他。

  秦终南根本就没有想过学得什么天下无敌的武功,云州雪龙王世子殿下的身份,足以让他横着走了。

  “想必你们也互相认识了。”

  不知何时,秦广站在了他的身后。

  秦终南听见老爹的声音,瞬时将脚放了下去,站了起来。

  “我打算让他做你的师父。”

  秦终南顿时无语,何昙用的是飞刀,自己用的是剑,他怎么做自己的师父。

  何昙知道,自己不漏两手,这家伙是不会心甘情愿的,当初想拜在自己门下的人无数,如今收个徒弟这么难。

  何昙站了起来,走到秦终南身边,从他手里拿过分天剑。

  一声剑鸣,分天带鞘,向前一步,已经是两月湖中,踏水而立,极度潇洒。

  长剑一挥,凭空掀起百尺浪,人随浪走,剑随人行,这百尺浪被他掀在空中,竟然落不下来,而底下湖水只有一丝丝波动。

  长剑左右挥舞,四剑过去,分成了九块,这时何昙身法极快变动,空中留下九个残影,片刻收剑回身,空中九块水团,化做了九条水凤。

  九凤没了力量支撑,从半空落了下来,九凤下水时,秦终南好像听见了凤鸣声。

  又一声剑鸣,分天带鞘归还秦终南。

  这就是天阶九品的实力,天地为之色变。

  秦终南没学过什么功夫,自己也不是很在意,他看过雪龙铁骑十万兵马奔腾,那气势催山倒海。

  一个人的力量在如何,在这万马奔腾下,如同蝼蚁。

  但如今看这九凤飞舞,心里极为羡慕,这是何等的潇洒?

  “明天是除夕,后天初一,你来山河阁找我,记得带酒。”

  何昙说完便走了,秦广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转身离去,撤了某人靠近山河阁便打断腿的命令。

  只剩秦终南一人看着还未平息的两月湖,若有所思。

  直至黄昏,秦湘芗上到落凤亭,秦终南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地上的分天剑出鞘了半尺。

  秦湘芗拿上一件貂绒披风披在了他身上。

  “天气冷,小心着凉!”

  秦湘芗的声音总是那么好听,特别适合温暖心扉。

  “姐,爹是做大将军好,还是做剑神好?”

  秦湘芗被他突然一问,有点回答不上来,义父既是大将军也是剑神,没什么哪个好。

  但如今一想,那一头苍白的头发,有些驼背的腰板。

  “他老了。”秦湘芗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秦终南终于抬起头来,算了下,老爹已经是六十多岁了。

  他肩上扛的是天下的安定,以及世人对他的怒骂。

  在六国纷争中,那些朝廷重臣都是死死抱着秦广的大腿。

  灭西秦马踏少林后,当初那些人,马上翻了脸,欺君罔上,拥兵自立,滥杀无辜等等,一条条罪名递上皇宫里的御书房。

  当今圣上都把这些压下了,但对于朝廷重臣无休止的诽谤,也没有理会。

  谁都知道这是为什么,大家都想睡好觉而已,秦广背些罪名又如何?

  夕阳西下,秦终南走下落凤亭。

  “四年磨砺,你终究长大了。”落凤亭上留一声叹息。

  

第3章 除夕城外雪景
山河一歌全文阅读作者:九点半吃饭加入书架

  除夕,家家户户都贴上新的对联,挂上红灯笼。

  秦家王府自然不用多说,有树枝有屋檐处都挂上了红灯笼。

  终南院中,秦终南一大早就起来了,揣了一怀的红包,整个胸前都是鼓鼓的。

  招呼着丫鬟们都进来,一人给一把红包,怀里只瘦了半圈。

  “砚台,磨墨。”刷又是一把红包。

  砚台自然高高兴兴的来磨墨。

  拿起来了一支湘妃胎毫笔,殿下要亲自写对联。

  落笔,手腕转动,一个‘佳’字,然后又笔锋转动。

  上联:佳风佳花佳雪佳月,千秋佳境。

  下联:痴春痴秋痴夏痴冬,几载痴情。

  完全符合秦终南这爱美人的纨绔意境。

  听闻秦终南十二岁就已经是春香客、万花缭等风花场所的常客了,先前还被秦广教训过几次,可他依旧死性不改,秦广便任由他胡来了。

  四年前,听闻秦终南离去后,云城多少姑娘嘘了一口气。

  “好!来拿去贴上。”秦终南笔一扔,自己拍手叫个好。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又拿起一支画笔,找出了一张上等的白宣纸。

  稍微思考一会,认真的画了起来,丫鬟们看他如此认真,都安静了下来,生怕打扰了殿下。

  秦终南要说能拿的出手的,便是这笔上功夫了,最喜画画,独爱画人,美人。

  这副画用的是较淡的墨水,画出的特别淡雅之画。

  画的是一绝色美人戏水,明亮眼瞳,凝玉肌肤,桃色红唇,几许风情,几许纯洁。

  画完后的秦终南看着画中的绝色美人,不满意的摇了摇头。

  “还是少了几分意境啊!”秦终南长叹一声。

  正巧秦湘芗过来,先是赏了他那副对联,摇了摇头走进房来,又见他做画,一眼瞟去。

  “好美的姑娘,可做你媳妇。”

  闻姐姐笑话他,秦终南也是一笑。

  “我曾设计想将她骗来云州,也不知会不会来,罢了!白鸢,你将这画交给大管家,让他安排一下,画中人若来云州,立即告诉我。”

  秦湘芗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不被察觉。

  “教给我吧,保证安排稳妥。”秦湘芗说道。

  “也好。”

  秦湘芗接过画来,记住了画中美人模样。

  你要的女人,挖地三尺,也要将她送到你的身边。

  秦湘芗这番心思,秦终南自然不会知道。

  他一脚踏出书房,伸了懒腰,看着雪中打闹的丫鬟们,也捏了个雪球,玩在了一起,片刻便失去了兴趣。

  谁敢把雪球砸在主子头上啊。

  直到中午时分,钟响。

  秦家上到秦广,下到仆人,全部集合在祠堂外。

  秦广在前,秦终南在后向供奉牌位的庙堂走去。

  真正的秦家人也就只有他们父子了,秦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枝叶一直散不开。

  庙堂里灵位很多,中间放的是秦虎之灵位,亡于十五年前。

  三跪九叩首。

  “你随我来。”一番繁重礼节过后,秦广带着秦终南来到了山河阁。

  山河阁七层,第一层放的都是各门各派的一些武功秘籍,以及古文古画,最低都是六品书籍。

  秦广直接走到楼梯后面那个书架上,将五本书以不同长度抽出半节,一声声轰隆,通向二楼的楼梯移动了起来,现出了一条地道。

  秦广拉着秦终南走了进去,一边走着一边问道:“这四年来,你受了很多苦,你恨我吗?”

  “四年前,特别恨,也特别不理解,一年前,少许恨,如今不恨了,只是多了几分茫然。”

  秦终南想着自己被赶出王府,押上那大白鹤的时候,心里那是一个委屈。

  但如今想想,却觉得当时的自己是那么可笑。

  秦广手指一弹,这密道中的壁灯顿时都燃烧了起来,一晃一晃显得特别阴森,好在密道不长,十多步就到了。

  密道尽头是一个空旷的石室,石室中间有很多小石台,每一个石台上都倒插着一支兵器。

  秦终南数了一遍,九十七支兵器,刀枪剑戟都有,这些兵器都是残破不堪。

  “我曾经有很多生死与共的兄弟,如今能陪着我说话的,也只有王斌了,其他的都在这里了。”

  这些应当就是雪龙九十九骑了,雪龙铁骑的开端。

  “没有一个人是善终的,就连你手里的分天,王斌握着的飞龙枪,也差点扔在了这里。”

  秦广说着呵呵一笑,笑的真苦,为什么不带些酒下来呢?因为有些愁,酒消不了。

  但有总比没有强。

  “我说你家大业大的,一坛酒都舍不得。”

  这密道中又走来了一个人,这个人看起来比秦广苍老许多,是个瘸子,断了右腿,拄拐挂着两坛酒。

  “王叔!”

  秦终南看清楚后,便跑了过去扶了过来。

  “终南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日刚回来。”秦终南回道。

  王斌扔了一坛酒在地上,扑通一声稀碎,酒水流了一地,把拐杖一扔,一屁股坐了下去,拍开封酒泥。

  “老家伙们,喝酒。”

  喝了一大口,又把酒坛子扔给了秦广。

  秦广接过酒坛,咕咚咕咚喝完半坛。

  “雪龙将士无尸首,雪龙枪中有我名;敢问天下那支军队最骁勇,唯雪龙铁骑。”

  王斌说完一声大笑。

  雪龙铁骑出战,谁军功大谁冲在最前面,每个人都拼命的冲刺,不想被笑话,可前面的人倒下了,便会被后面的铁骑踏成肉泥,如何分辨尸首?只能以兵器来划分了。

  雪龙铁骑乃是长枪骑兵,马不离身枪不离手,每一支枪都是特制,只能装备雪龙铁骑,都有使用者的姓名,战死后自有同袍把雪龙枪带回来。

  将领虽然有些不用长枪的,但都依旧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了兵器上,分天上就有秦广二字,不过得拔出来,才看的见。

  秦终南再看那倒插在石台上的刀枪剑戟,好似看到了万马奔腾,看到了将军士兵一心,看到了雪龙枪的锋芒,最后夕阳下,看到了大地鲜血茫茫。

  秦终南自觉的退了出来,秦广要告诉他的,他已经明白,有些事适合他们两兄弟谈。

  “你要把雪龙铁骑交给终南吗?”王斌问道。

  秦广点了点头说道:“你废了,我老了,不交给他,还能带进土里吗?”

  王斌摇了摇手里的空瓶子,放在了地上,“雪龙铁骑大将军,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可背负在身上压力,谁能明白,他承受的起吗?”

  “现在还不能,但某一天到来,他必须能。”秦广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的看着昔日的同袍。

  “雪龙铁骑中,有能力的统军无数,你觉得他们会服终南吗?”

  “至少有七成将士不服。”

  王斌实在不明白秦广的想法,让秦终南统军能有什么好处,累了秦终南苦了雪龙铁骑。

  在他眼中,秦终南实在没有资格统军。

  直至下午天渐渐黑的时候,他们才从密室走了出来,秦终南也没有离开,就蹲在这一楼看书,一下午便看了数十本,皆是江湖传说类的书籍。

  王斌看了秦终南一眼,摇摇头便走了。

  “走,再随我去一个地方。”

  秦广又拉着他走了,这次秦终南知道是去哪里,这一次把秦湘芗也带上了。

  云城外,高山密布,其中就有一块山脉被军队守卫起来。

  外面立碑,‘雪龙王妃陵园’

  他们三人下了马,走上这条大理石铺的道路。

  在秦广心中,走进了这里,秦家才算是团圆,才叫过年。

  这座陵园耗费金银无数,掏一座山做主墓,削一座小山为碑,周围雕刻龙凤虎羊无数,成众星捧月之势摆放在四周。

  秦湘芗感触颇深,当初若不是睡在这里的王妃把她捡回来,她早冻死了。

  思之报恩,奈何故人已不在!

  当年,她看着王妃死的,她也看着义父一夜白头,她看着大雪中,秦终南抱着王妃大哭。

  当年,便是为了她,秦广封剑,没想到她还是死了,一场场阴谋,一道道算计,朝廷与江湖勾结,硬生生带走了她的性命。

  江湖中的那些人他已经灭了门,朝廷中参与那场刺杀的势力,已经被他灭了九成。

  但幕后主谋,他还没来得及计划,就已经死了。

  这人便是玖楚王朝上一代圣上,当初秦广欲造反,可听闻皇帝驾崩后,终究没有举兵攻进帝都。

  这些年来,秦广没有去过一次帝都,他怕去了,就忍不住大开杀戒。

  王妃死后,才四岁的秦终南十分胆小,夜里不敢一个人睡,一直都是姐弟两人同睡,直到十一岁的时候,那个叫王二狗的告诉他什么叫男欢女爱,他才红着脸要求一个人睡。

  那时的秦终南十分可爱。

  祭奠完王妃后,天已经彻底黑了,从山头望去,云城万家灯火,通天明亮,时而能听见一些欢呼声。

  秦广练的是纯阳内力,从未惧风寒,如今这凉夜里,感觉寒气从脚底直入心肺,十分寒冷。

  午夜,秦广秦终南合力敲响金钟。

  秦家不信佛,甚至还屠过少林,钟响一百零九。

  

第4章 山河阁7楼
山河一歌全文阅读作者:九点半吃饭加入书架

  大年初一,按照约定,应该去山河阁。

  秦终南让白鸢从地窖中拿出了一坛猕猴酒,这酒是猕猴桃做成,澄绿色液体,如同美玉一般,十分好看。

  秦终南一手提酒一手提剑,走进了山河阁。

  “左起第三书架第三排,有一本《拔剑诀》,把它带上来。”

  秦终南才刚刚走进,何昙的声音便传来了,按照他的指示,找到了拔剑诀,带了上去。

  第二层放的是神兵利器,然而下面两层一个护卫都没有,不是说有天阶强者守卫吗?

  秦终南走上第三层,才见到一个白发发道袍老人,正翻阅着书籍,看都没看秦终南一眼。

  秦终南径直向上走去,放的都是书籍兵器,越往上走,种类越少,品质越高。

  到了第六层,只余一百余本书籍,无一例外全是孤本。

  七层便是何昙所在了,一眼看去,一台茶几,一张太师椅,何昙就躺在那上面闭目养神。

  四周墙壁都开了小格子,其中一个格子里放了一张羊皮卷,上书有‘天生百家姓,定然绝秦’。

  秦终南把酒坛往桌子上一放,用了一点力道,砰的一声响。

  何昙一弹身站了起来,“艾玛,吓死我了。”

  装,你就装,秦终南刚走进山河阁你就发现了,走到你身旁故意不知道。

  “猕猴酒,好酒。”何昙把拍掉封土,闻了下,一脸的享受,还不忘给秦终南也倒了一碗。

  “来,干一个。”

  何昙一碰碗,一饮而尽。

  “芳香浓郁而不刺鼻,入口柔软却劲道十足,好酒啊!”

  秦终南可不是来听他说酒的,又把那拔剑诀放在了桌子上。

  “书,我带来了。”

  何昙一笑又倒了一碗酒,“我问你,你学武是为了什么?”

  学武功自然是为了变的强大。

  “当初,你爹找我谈论教你武功的时候,我是拒绝的,你天资一般,入门又晚,成不了威震八方的强者。”

  说到这里,何昙又干了一碗,“但你爹还有四十万雪龙铁骑,我建议他把你送到军中磨砺,未来做了大将军,天下第一在你面前也不够看。

  他说不行,你领军能力有限,四十万大军交给你,迟早死光。你告诉我,你能做什么?”

  “我能做你想不到的事。”秦终南第一次被人如此看轻,在他眼里,自己好像就是一个披着世子殿下身份的废物。

  “你在女人方面,确实超我千百里。”何昙继续羞辱着他。

  秦终南特别想拔剑杀了他,以自己的身份,何人敢如此对他万般羞辱。

  何昙指了指桌子上的拔剑诀,“这是书上就只有一招,拔剑,杀人,归鞘,你先练练。”

  何昙说完哈哈一声大笑,“我忘了,你现在还拔不出剑。”

  这下秦终南彻底愤怒了,忍无可忍,双手握剑,左右一划,向前一扫,正是那日城外劈飞秦湘芗的那一招。

  何昙依然大笑,伸出手来,两指一夹便破了他的招式。

  “你就这点忍耐力吗?大丈夫能屈能伸,能忍方能成功。”

  秦终南这才收回剑来,他说的没错,自己除了有个剑神大将军老爹,其他一无是处。

  还没等秦终南回过神来,何昙又继续说道:“要是你忍下了,我就会说你是个废物,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秦终南算是明白,这是摆明的故意为难自己。便问道:

  “那你想我怎样?”

  “你先拔出剑,我再教你,对了,酒不能少。”何昙说完抱着半坛子酒,又躺回了太师椅上。

  “对了,可以参考拔剑诀。”

  这才闭上眼睛,安静睡觉。

  秦终南把剑放在了桌子上,拿起了那本拔剑诀。

  天下武功出少林,秦广马踏少林后,自然把少林的藏经阁之类的抄了。

  本以为少林中只有佛书经文,谁知道里面什么功法都有,底蕴相当混厚。

  面对这么多武林秘籍,秦广仅仅拿出一成给朝廷,其他的便都留在了山河阁。

  拔剑决是一位大能剑术者创作的,凝气于剑,两手发力,拔出一剑,收又是一剑,整个过程行如流水,速度极快。

  秦终南想着自己每次都是靠蛮力拔剑,累个半死,分天却一动不动。

  活该拔不出来啊。

  秦终南便拿起了分天,一手握鞘一手握住剑柄,横于胸前,凝气于剑,直入剑身,气动力动神动,拔!

  刷!分天出来一半,也漏出秦广二字,别看这一半,秦终南可是使用全身的内力。

  休息一会后,秦终南再拿起分天,拔!

  坐于草堂上闭目养神的秦广睁开了眼睛,轻轻一笑,又闭上了眼睛。

  山河阁七楼,一道剑光一闪而过,秦终南坐在地上,满头的大汗,特别兴奋,十三年了,终于拔出来了。

  何昙心中的惊讶更盛,他明明天赋平平,修炼十多年,才刚入玄阶,后来一想,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养剑,不修功法,只练吐纳,便明了,剑神的儿子,再怎么也不可能是个废物。

  何昙突然感觉还有点意思,便站了起来,“跟我来。”

  还没等秦终南反应过来,就被他抱在了怀里,何昙一个飞身,直接从山河阁七楼飞了出去,见他在雪花上一踏,继续向城外飞去,身轻如燕。

  秦终南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抱在了怀里,浑身不自在。

  终于在城外不远处停了下来。

  把秦终南放下后,他又一个飘身,茫茫大雪中,已经没了他的踪影。

  秦终南正茫然的时候,一颗雪球飞速向他砸来,秦终南慌乱的闪躲过去。

  “不要闪,用剑。”

  这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向。

  又是一个雪球。

  秦终南提剑一削,分成两半的雪球从他身边滑过。

  紧接着又来一个,再削。

  每次一个雪球,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快。

  秦终南刚开始还觉得很轻松,可现在看着那一头大的雪球,感觉上面的气势,一旦挡不住,可能得在床上躺上几天。

  不觉的背上冒冷汗,打起十分精神,注意着周围的一草一动。

  又是一个雪球,这次的竟然有半人高,雪球上所带的气势,可能不是躺几天那么简单了。

  秦终南挥剑砍去,雪球并没有分成两半,他感觉自己砍到的是一个铁球,手掌被这股力量冲的一麻,分天被弹了出去,秦终南也在雪地里翻了几个跟头。

  这也太狠了吧!

  何昙这个时候终于出来了,赶紧跑了过来,这毕竟是世子殿下,要是被自己弄死或者弄残废了,自己恐怕也活不了了。

  秦终南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角有一丝血迹,双手更是血肉模糊,还好只有一点轻微内伤而已。

  “你还真不怕打死我啊!”秦终南坐在雪地里,看着何昙笑道。

  “你若是使用那招,便不会有事。”何昙见他没什么大事,便放心了。

  那招?哪招?自己好像就只会一招。

  “那招叫大河东去。”秦终南说道。

  “大河东去?他也会给自己的招式叫个名了?”

  何昙自言自语说道。

  “你说什么?”秦终南正感叹自己的功力,对于何昙的嘀咕没有听清。

  “没什么,走吧,回去。”何昙说完便转身走了,走远后又嘀咕了一句,“刀狂,吴三,呵呵!”

  秦终南自然听不到,见他没有带自己回去的意思,便自己站了起来,用手臂抱起了分天,摇摇晃晃的走了回去。

  秦终南刚进门就碰见了秦湘芗,这副模样把秦湘芗吓个半死,当场发飙,非要找伤害他的人算帐,秦终南解释好一会,她才收气。

  便带着秦终南去治疗,家里珍贵的药材反正一大把,就连金丹也可以当糖豆吃,便都拿出来给秦终南灌上。

  又吩咐好终南院里的丫鬟好生看着,这才离去。

  秦终南今天一天可算是累坏了,躺床上没多久便是睡着了。

  不过山河阁七楼可不太安静,这里差点儿被秦湘芗给拆了。

  第二天醒来,手上的伤已经好了一半,玉灵膏不愧是天下一等一的神药,竟然好这么快,但练剑还是得休息一天。

  想着没什么事做,不如去山河阁里看看,那些书可都是自己以前梦寐不求的,走出终南院依旧带着剑,剑不能离身,否则要被秦广暴打。

  顺便提上一壶酒。

  先从一楼看起,反正秦终南看书一目十行,记忆能力又好,大概十多年就可以看完了。

  “上来。”

  秦终南刚走进去,就听见了何昙的声音,这种靠意识感觉周围的能力,是天阶五品以上才有的,秦终南那是一个羡慕啊,可自己还刚入玄阶,停留在玄阶二品。

  秦终南走上七楼后,先是给师父倒了一碗酒,好好对待,争取下次出手轻点。

  何昙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堆书,少说得有百来套。

  “这都是一楼的书,我给你挑选的,你把它们看完。”

  何昙说完便自顾自的喝酒去了,酒过三碗便睡觉,好不快活。

  秦终南从地上堆到桌子的书籍,随手抓了几本,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看了起来。

  天地玄黄,黄为始,气乃天地之灵,灵乃物之魂……

  剑乃是一道,道是虚无,人动剑未动不可,剑动人未动不可,人动剑动神动则道动。

  这是太虚的《灵峰无极飘渺剑》,传说是太虚一位老祖坐于太虚灵峰,听十年风雨,感十年阴晴,看十年云聚云散,顿悟天地之道而成。

  可如此秘籍怎么可能放在一楼,秦终南生活在太虚三年,一想便明白了,太虚的招式必须配合太虚独有的太虚功法才行。

  这无极飘渺在太虚是圣书,可在没有太虚内力的人手里,简直就是天书。

  好在秦终南对太虚有所了解,这无极飘渺也能明白几分。

  阁内人看书忘记了时间,阁外已经是黄昏。

  秦终南一天便看了二十多套,各门各派的都有,也对招式有了几分了解。

  直至暮色才归。

  

第5章 上元,苦行
山河一歌全文阅读作者:九点半吃饭加入书架

  这些天来,秦终南走在王府里,如同走进了深渊,一片片树叶,一颗颗石子,都化成了何昙训练他的利器。

  秦终南在王府外,就已经把分天拔了出来,走进王府便提起了十分精神,一路走到终南院才放下心来。

  一路走来,二十颗石子,二十片树叶,其中三课石子五片树叶打在了他的身上,比昨天少了几颗石子。

  红帐见他回来,帮他脱了貂裘,搽了搽他头上的冷汗,又拿药给他治伤,从初四开始到如今十四,每天都是如此。

  红帐还是头回见过这样的主子,明明他吭一声,那何昙便不会造次了,秦终南却越来越兴奋,一天不挨几个石子树叶的,浑身不自在。

  如今秦终南实力玄阶三品,久违的突破,停留在玄阶二品多久了?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不过感觉也没什么变化。

  但自己的剑法融合了一些无极飘渺,挥动起来,不说实用,至少好看多了。

  不过在红帐心中,秦终南这个主子还是不错的,以前常听这户那户的丫鬟被暴打,简直就是不当人来看,至少殿下从未打过她们。

  一直以来秦终南对她们都是笑嘻嘻的,虽说起的名字不好听,但做丫鬟的能有这个命就不错了,可在她心中还是留下些遗憾。

  比如暖床这么多天来,殿下从未砰过她,如今红帐看他的眼前都带些幽怨。

  秦终南年少便混在胭脂堆里,岂会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俗话说得好,兔子不吃窝边草,红帐跟着自己,什么名分都不可能有,不如留她清白之身,到时候出了王府,也好找个好人家。

  但吃吃豆腐还是可以的,秦终南在她圆滚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下,“你走吧,我要睡了。”

  红帐便红着脸退了出去。

  明天是元宵,秦终南和自己那位铁哥们王二狗约定好出去寻花。

  秦终南是安心的睡了,但秦广处却收到了一封密信。

  山河阁七楼,秦广,刘一山,何昙三人聚集在此。

  这刘一山虽是雪龙铁骑头号军师,却在朝廷中不任职,朝廷曾封他从一品太尉,他都是拒绝了,却在王府内讨了个管家的差事,天下人便给了他一个外号,布衣军师。

  “我觉得吧,给不给他看都不重要,这事已经在江湖中传开了,这几日他穷于武,对外界没什么关注,等他放松下来,他自己便知道了。”

  秦广点了点头,“一山说的不错,传上将阳禁,让他准备四百精锐,随时听候调用。”

  “是!”

  刘一山拱手,便离开去准备了。

  秦广把信递给了何昙,“吴三是你的好友,终南是你的徒弟,这一行你应该不会缺席吧!”

  何昙把信收在了怀里,轻轻笑道:“我自然要去。”

  听到这话,秦广站了起来,向楼梯口走去,“那我便放心了。”

  所有人走后,这山河阁七楼只剩下何昙倒酒喝酒的声音。

  那日逍遥峰之巅,若不是吴三最后收了半招,自己恐怕就不是重伤那么简单了,吴三是个好人啊!

  上元节,秦终南一大早就提了几壶酒,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山河阁七楼,只求不挨打。

  到了后却发现何昙醉的不醒人事,一地的空酒坛子,便又命人拖了一车酒过来。

  没过多久,何昙便醒来了,揉了揉额头,发现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师父,什么时候把你这喝酒的本事教给我?”

  “我看你是皮痒了。”何昙说着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地上的空酒坛子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而墙角又堆上了一堆新酒。

  “师父,今天可不可以不挨打?”秦终南小心的问道,要是晚上出门的时候鼻青脸肿,那就不好看了。

  “可以。”何昙直接答应了。

  “多谢师父!告辞!”

  “等下,剑可以不练,书还是要看的,你今天把这本看完。”何昙说着手掌一扫,一本书漂浮在秦终南面前。

  秦终南接了过来,是一本纪录人物的书,《苏北秘录》,此人天下无人不知,江湖第一人,天下第一高手苏北,使一支破军枪,成名至今,未逢一败。

  虽然不知道何昙为什么要让自己看这个,可一定有他的理由,书较厚,记载的非常详细,看完的时候,也已经是下午了。

  苏北,玖楚雷州人士,现居住雷州逍遥峰上的逍遥阁里,为世人公认天下第一,至今以是一百三十二岁,真是老当益壮啊!

  不说其他,那破军枪重三百公斤,普通人般搬都搬不动,在他手里,却轻如鸿毛,耍的龙飞凤舞。

  秦终南记下这个人后,便回了终南院换了一身锦帽貂裘,叫上了白鸢红帐,带上几个恶仆,一起出去了。

  终南院里的丫头们,那都是极为水灵,虽比不过秦湘芗那般美貌,但也属于上乘之色,尤其是白鸢红帐两人,一个俏丽冷艳,一个妩媚动人。

  带出去绝对回头率高,已经和王二狗约定好见面地点,在香满楼里。

  这王二狗是王斌唯一的儿子,王斌出身低微,祖上几代人都不识字,王二狗出生的时候,王斌正在边关,爷爷奶奶的就起了个这样的名字,说贱名好养活,王斌回来的时候,二狗都已经几岁了,名字也改不了了。

  秦终南带人走进香满楼,王二狗早就到了,兄弟见面,勾肩搭背的走上了阁楼,香满楼是云城中最大的饭店,装饰的极为华丽,也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起的。

  能走进的皆是大富大贵之人,能上阁楼的皆是有权势之人。

  两人寒暄着,酒过三巡。王二狗问道:“终南,小柔有给你写信吗?”

  能与秦终南称兄道弟的不多,王二狗一个,这闻人柔一个,再无其他。

  闻人柔是云州一个大富商的女儿,可称富可敌国。闻人柔虽是一介女流,但性子里直透着一股男人的霸气。后来被凌霄宫师祖看上,收做了关门弟子。

  “没有。”秦终南回道。

  他还记得当初闻人柔走的时候对他说的话。

  “终南,等老娘成了天下第一,就回来娶你。”

  不过去年年底王府密探传回消息,她已经是天阶高手了,十八岁突破天阶,可谓是天才中的绝世天才。

  “她现在可谓是名满江湖,十八岁的天阶,啧啧,说不定过几年就回来娶你了,哈哈哈!”王二狗说着一阵大笑。

  秦终南给了他一个白眼,那女人谁敢要啊。

  王二狗笑了一会才停下来,“来,给我说道说道你这四年的屈辱史,比如被那家姑娘调戏什么的。”

  秦终南长的还是极为好看,应当说他有一种邪魅的魅力,特别是那双眼睛,极为勾人。

  “我说二狗啊,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你就不出去游历一番吗?外面世界可比云城中精彩万分。”

  “去,自然要去,只是时候未到。”王二狗说着漏出个神秘的微笑,看来这四年里,应该也有所奇遇,至少他的修为,秦终南已经看不透了。

  气质也发生了变化,多了几分沉稳,少了以前的那种散漫的态度。

  想到这里,秦终南心里就不平衡了,自己再外吃了四年苦,啥都没捞着,王二狗在家里捡到一个大便宜,一个天阶九品的高手将一身内力全部传给了他。

  “你这一身的内力,不好好把握,等全部流失了,有你后悔的。”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秦终南还是挺为他高兴的。

  正当两兄弟聊上兴致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骚动。秦终南看了白鸢一眼问道:“楼下发生什么事了?”

  “殿下!来了个化缘的和尚。”白鸢回道。

  和尚?化缘?来云州?这和尚估计脑袋坏了吧,天下数千寺庙都是被他老爹秦广带兵摧毁的,虽说现在又出现了一些和尚,但绝对没有敢来云州的,这个和尚能活着走到这里,都是天大的运气了。

  秦终南突然觉得走点意思,“白鸢,把这个和尚带上来。”

  片刻,一个一身褴褛的年轻和尚被带了上来,灰色袈裟破烂不堪,只够遮体,脸上有些青紫,估计是被打的。

  “坐。”秦终南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和尚坐下后,白鸢递了一副碗筷,他们阁楼的事情,都是让白鸢等人伺候的,不许馆姬入内。

  秦终南拿起了个鸡腿放在了他的碗里,那和尚想都没想,两手抓起就往嘴里塞。

  看的秦终南两眼发直,和尚什么时候吃肉了?

  “你们和尚不是不吃荤吗?”秦终南问道。

  “我不是和尚,也不是佛,我是僧人,亦是人,吃得肉。”

  这僧人一边吃着一边解释道,一条鸡腿很快就下肚了,可能吃的太急,咽住了。

  “红帐,给他倒杯酒。”秦终南吩咐道。

  红帐天生的尤物,身材火辣,红唇诱人,让她来倒酒,是想试试他的色胆。

  僧人接过酒来,道了声多谢,便喝了。目光没在红帐身上停留多久,依旧看着桌子上的佳肴咽口水。

  秦终南见此,把整盘鸡端在了他的面前,他也不客气,抱起来就吃。

  一边吃着一边介绍自己的来历,虽然他嘴里咀嚼着鸡肉,声音含糊不清,但也能听个大概。

  他法号苦行者,号苦行僧,从西天而来,去往东天,寻一位能重筑佛门之人。

  “你可知云州佛门禁地,来者有死无生?”王二狗问道,他已经动了杀意,毕竟他爹的腿就是被佛门中人打断的。

  他只是看着秦终南面上,才没动手而已。

  苦行吐了块骨头出来,放下了未吃完的鸡肉,又喝了口酒。

  “此事天下无人不知,但我不是佛也不是和尚,我是僧。”

  “那你说说,什么是佛?什么是僧?什么是和尚?”秦终南继续问道。

  “佛乃度世之人,度世间烦扰,度人间苦难,度人心之恶,度世道炎凉。和尚削尽头发,摒弃红尘,看上出世,实则念世,皆收世人供奉而不行善,皆贪得无厌之人。而僧则是有坚定信念的俗人。

  佛至善,天下少有,小僧正是寻佛,和尚愚昧无知,但杀不尽,至于僧,苦行求佛十多载,除我未遇见一人。”

  苦行说完,站了起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便

  准备告辞。

  秦终南也没留他,这人就是个疯子,能走出云州来鬼了,今日让他吃饱一回,也算是行善。

  “你为什么不动手?”秦终南看着王二狗问道。

  “我想见你杀一次人。”王二狗笑着回道。

  两人相视一笑,皆起身离开了香满楼。

  

第6章 17的西秦刺客
山河一歌全文阅读作者:九点半吃饭加入书架

  华灯初上,今日云城的夜晚特别热闹,叫卖声嬉笑声纷纷扰扰,小孩子抓着小糖人高兴的奔跑。

  吃饱喝足的秦终南和王二狗从香满楼走了出来,一行人浩浩荡荡游走在街道上,四年磨砺,秦终南的模样也变了点,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了。

  但看他锦帽貂裘,护卫十数多,就连带出来的女侍也都是漂亮之极,绸缎华丽,路上行人见此,都纷纷避让。

  但总有些胆子大的。

  “前面的让开,本公子的马车也敢挡,找死啊!”

  一阵大呼小叫断了秦终南闲逛的兴致,他回过头来,看着来人,那马车上的肉球得有三百多斤吧。

  云城中没听见那户人家有这么一个胖子的,大概是云城周围的。

  秦终南两手把分天挂在背上,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给本公子让开。”那肉球又说了一遍。

  “我若不让呢?”秦终南说着,右手已经移动到剑柄处。

  “你找死吗?”肉球笑着说道,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秦终南直接出剑,眼都没眨一下,毕竟他几岁就会杀人了。

  “今日本世子高兴,饶你一命。”

  肉球的肚子瞬间被划开,血和油水一同流出,顿时一股油臭气味扑鼻而来。

  秦终南捂着口鼻走开了,至于那肉球死不死,那他就不关心,他只想告诉云城的各位,他秦终南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便听说了,至从他离开,云州的公子哥们简直无法无天了,个个称老大,抢女人,弄得人心惶惶,特别是春香客和万花撩里的女姬,这四年已经被他们玩死几个了。

  秦终南什么都不心疼,就心疼这几个女人啊。

  所以他有必要告诉云城及云城附近的这些公子哥们,想在云城混,必须听我的。

  那肉球听到世子这个称呼的时候,腿都吓软了,不过估计不吓,腿也是软的。

  顾不得肚子上的伤,赶紧命令护卫送自己回去,他爹便是云州刺史。

  当年皇帝把云州的一切都给秦广了,唯独这刺史是个另外,秦广也不客气,独揽大权,直接架空了这刺史,这刺史在云城中连宅院都没有。

  肉球回来后,刺史大怒,听到是秦终南伤的,便去准备了一份大礼,过几日去王府道歉,要想在云州混下去,还是得讨好秦王府啊。

  街道上到处都卖彩灯的,男男女女相拥一起,放灯是玖楚及个个王朝的传统,有些喜思慕之人就把心中的话写下来,放进灯里,或挂在高处,或放入河水漂流。

  秦终南放过很多次灯,唯有去年记忆犹新,和一个叫璃月的女孩放的。

  去年大年初一,他从太虚观离开,准备回云州,十三那天,河道旁遇见了正在洗澡的璃月,娇艳欲滴,明明是很青涩的脸蛋,却有一双妩媚的眼神,秦终南当时评‘祸国殃民’。

  璃月当时也发现了他,知道自己洗澡被偷看后,简直羞愧的想淹死在河里。

  秦终南当场发誓绝对没看到任何不该看的,璃月才好一点,不过秦终南确实没看到,他完全被璃月的眼睛吸引了。

  如此两人结下瓜葛,一同行了三个月,走了三百里,上元节洛阳放灯,秦终南在灯里写道‘璃月若到云城,娶!’

  分开的时候,秦终南看着故意把自己整的乱糟糟的璃月说道:“若你无处可归,可去云州云城。”

  “你是住在云城的吗?真羡慕你有一个家,我若想你了,我就会去的。”

  秦终南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注意到前面的火树,一股脑撞了上去,一下把秦终南的貂裘点着了。

  王二狗手一挥,顿时将秦终南身上的火扑灭,如此轻松灭火,地阶?

  秦终南心里羡慕了一翻。

  貂裘糊了,秦终南扯了下来一把扔了,锦帽也一起扔了,这些东西区区百两黄金,对于雪龙王府来说,不算什么。

  秦终南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锦衣玉带,怀中抱剑,有几分侠客的味道。

  “走,去春香客看看。”秦终南提议道。

  王二狗一点头,两人便一边走着,一边讨论春香客如今的花魁。

  四年前的花魁叫千语,两年前被皇城里的一位贵公子买去做了小妾,如今的花魁叫桂花。

  桂花这个名字虽然有些俗气,但人却是极为雅致,弹的一曲好琵琶。

  只是要价极高,且卖艺不卖身,这两年来无数人想破了脑子,都想拿桂花初红,却无一人成功。

  “哎呦!早听说殿下回来了,殿下终于来了,殿下果然没忘了我们啊!”

  春香客的老鸨赵娘眼力劲还是不错,一下就认出了秦终南,这赵娘虽然年龄大了点,但也依稀风韵犹存,只是那厚厚的一层白粉,让人感觉特别反感。

  “赵娘啊,四年不见,亏你还记得我。”

  “哎呦!我要不记得殿下,殿下尽管把我这小店拆了,殿下快请进,姑娘们快下来。”赵娘一边奉承着,一边叫来了姑娘。

  秦终南点了点头道:“嗯,是该拆。”

  这话一出来,赵娘直接跪了下来,抱住了秦终南小腿,眼泪哗哗留下。

  “殿下给条活路啊,您要是真要拆,不如杀了我吧。”

  秦终南哈哈一声大笑,把赵娘扶了起来,“我话还没说完了,你急个什么,我是说拆了盖新的。”

  “哎呦,我误会殿下的意思了,该死该死。”赵娘一时间又笑成了朵花,一会哭一会笑,真是个戏精。

  “听说有一个叫桂花的姑娘,在哪?”秦终南表明了来意,他也不想在这老鸨身上浪费时间了。

  “在后院,梅楼。”赵娘回道,又对身后一名女子说道:“快把桂花那个丫头叫来,快去。”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行。”秦终南一摆手叫住了那个姑娘。

  王二狗见秦终南的事完了,一口气点了四个姑娘,左拥右抱的走上了楼去。

  “你还是这德行,你悠着点玩。”

  “放心,这方面我还没怂过。”

  秦终南看着王二狗上楼后,让白鸢红帐等人在外面等候,便走了进去,无视了红帐那幽怨的眼神。

  梅楼,是春香客花魁才能住得地方,院子种梅,小楼靠江,远离了街道,显的格外清净。

  秦终南轻车熟路走了过去,一把推开了门,门开之时,一阵琵琶声和着歌声传来。

  ‘夜半里,马蹄响。

  十八万子弟,皆埋骨沙场。

  城头挂降旗,宫里血气香。

  苍天六月雨,红不见消只见涨。

  我儿郎,复国驱狼。’

  一曲高歌结束,秦终南拔剑邸住了她的咽喉。

  “就凭这一曲,整个春香客的人都要死。”

  琵琶声依旧不停,“她们叫你殿下,你便是秦终南吧!”

  桂花的声音哀怨,无一丝生气,说完抬起头来,直视着秦终南的眼睛继续说道:“我出生,就听着这一曲,它陪着我长大,我怎么能不唱?”

  “你多大了?”秦终南的剑依旧没有放下。

  “十七。”桂花回道,琵琶声依旧不停,反而越来越急。

  “二十七年前,就不存在西秦了,你十七岁,当属于玖楚人士。”秦终南听到这急促的琵琶声,很想挥剑,收了她的性命,但忍住了。

  桂花肩膀开始抖动,嘴里发出低沉的笑声,红唇轻轻开合。

  “风起。”

  嘭!琵琶断了一根弦,数支飞针向秦终南射来,秦终南一个后跃,挥剑挡住了这些飞针。

  何昙对他的训练,还是很有成效的。

  但这一切还没结束,又断了一根弦,又是一排飞针射了出来,秦终南再次挥剑,却漏了一根飞针。

  千钧万发之时,一道白色身影飞了进来,手一挥就扫飞了那支飞针,又接着一掌拍在了桂花的胸口,桂花顿时倒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吐了一口鲜血,昏迷了过去。

  这时秦终南才看清了这道白色身影,“白鸢停下。”

  秦终南叫住了准备下死手的白鸢,至于白鸢为什么武功这么高,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

  想都不用想,铁定自己老爹秦广安排的。

  白鸢收掌停了下来,站在了一旁。

  秦终南提剑走了过去,用剑拍了拍她的脸,确定她昏迷了,又用手探了探她的呼吸,还有气。

  秦终南把剑递给了白鸢,把桂花全身摸了一遍,倒不是他有什么恶趣味,只是想看她身上还有什么暗器。

  摸了半天,只在她胸前摸到了把小刀,特别小的那种,才指甲般大小,用红绳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秦终南一把扯了下来,放在了自己胸口,然后一把扛起了桂花向外面走去。

  秦终南在里面忙活了半天,王二狗早就完事了,看着他直接把桂花扛了出来。

  竖起了大拇指,“终南你今日竟然如此英勇!”

  王二狗说完一阵大笑。

  “赵娘,人我带走了,赎金明日我命人送来。”秦终南说完便扛着桂花走了出去。

  王二狗见桂花嘴角有些血迹,心知此事必定不简单,也没多说,跟着走了出去。

  见没什么可玩的了,便向秦终南告辞回去了。

  秦终南一把扛回了王府,抬头一望,落凤亭上有一道人影,看样子好像是师父何昙。

  这时候,恰巧秦湘芗也回来了,看着秦终南扛着一个女人,便走了过来。

  “这是?”秦湘芗问道。

  “西秦的刺客,姐,交给你了,不要弄死。”秦终南把桂花直接扔给了自己的好姐姐。

  没等秦湘芗多问,秦终南已经走了,向着落凤亭走的。

  师父何昙他很了解,吃了喝,喝了睡,如今半夜不睡,他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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