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月宴过后的两年多里龚立戎依旧忙着工作,往返着送乡货到城里的路程。那日下午收班回家,他为着超市头的老板找理由连拖了他好几天运费的事发起火来,龚杨氏劝慰不住,竟把火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来,被这火爆脾气的龚立戎骂起来,龚杨氏听着他骂到自己的妈老汉儿,便也互骂一团。

  龚梁氏出去干活路还未回来。梁老三正牵着长砚从河坝子看水看牛回来,在河坝头的牛鼻子坨坨那儿看长砚总连眼也不眨的看着一河春水滚滚长流,梁老三心想:呀!这娃娃不简单嘞,上次听到梁夫子在宴饭后出来散凉说的那什么‘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还讲成故事落趣一番,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来。现在长砚不就是喜欢这水吗!他以后绝对是个机灵的娃娃。回到家里,不曾想到的却闹得这般厉害——龚立戎摔杯子踢盆子暴跳如雷,龚梁氏便是在一旁骂着。长砚吓得躲到祖祖梁老三的屁股后面抱住他的腿,“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这才结婚多久哦!是不是要把房子拆了,等旁边人家听到传出去笑话你们才安心!?”梁老三训斥起来。他们止了嘴,一会儿又闹了起来,还动起了手,梁老三几呵不止也没辙,长砚“哇”的一声吓哭了出来。“长砚,走我们回嘎嘎屋头去”龚杨氏骂着看到自己幺儿被吓哭了,便不骂了,去收拾衣物准备回娘家。“你要滚就滚,敢把砚儿带走”龚立戎吼叫起来。“立戎,我现在给你说话你是听不进去了是不?别吼了”梁老三也吼了起来,喘着大气。又轻言轻语的劝慰孙媳妇儿龚杨氏“萍女儿,别回去。那么远的路怎么走得回去。待会儿我好好骂骂这个龟儿子,把东西放下哈。”,“龚立戎动不动就骂我妈骂我老汉儿嘞,还甩盆子打杯子的,鬼脾气硬是懒得忍。我要回去”龚杨氏被劝不住,拿着衣物要走,到龙门子牵长砚一起回娘家。“要滚就滚,要爬就爬。一个人儿爬,敢牵老子嘞幺儿走,爬爬爬!”龚立戎发起火来像个疯子,把长砚的手拖开,长砚哭得更厉害了。

  龚杨氏也哭着跑了出去,梁老三气得喘不过气来,想给这个不孝子来两拳,却站不住脚了跌倒下去,不省人事。龚立戎看到爷爷跌下去惊慌失措,忙着把他爷爷抱到床上躺下,掐人中,过了一会儿才醒过来,忙给爷磕头认错。“孙儿啊,梁夫子说过‘反水不收,后悔无及’呐。要是芳萍不回来了,长砚还这么小,看你恼不恼。快去把她撵回来吧!像你老汉儿一样打女人的男人是活不久的。”梁老三的奄奄一息说着。龚立戎只好唯唯诺诺追了出去。“~长砚,长砚乖,快过来。”梁老三又把在这间东墙的厦屋外的曾孙喊进屋来。

  “砚娃儿,别怕哈,你老汉儿去找你妈妈去咯,待会儿妈妈就回来了。你要听妈老汉儿的话,长大了不能打女人哦。”。“嗯嗯,祖祖你怎么了?”长砚听着他祖祖奄奄一息的声音好奇的问起来。“祖祖累了,想在这床上睡一会儿。祖祖再问你说个事哈,你喜不喜欢瞎子幺爸儿?让他当你干爹对不对?”梁老三早有打算。“好啊,他上次还请我吃白糖粑嘞。”长砚牵着这床边的铺盖,玩弄着。……渐渐地,梁老三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