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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铮男儿之民国风云全文阅读

铮铮男儿之民国风云作者:黎臻

铮铮男儿之民国风云简介:出身破落地主家庭的农村少年黎铮,在被土匪绑架过后,在民国地下战场与敌伪顽日周旋,斗智斗勇。 https://www.uukans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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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铮男儿之民国风云最新章节第41章 处置
第2章 坟内逃人(下)
铮铮男儿之民国风云全文阅读作者:黎臻加入书架

  当夜二更天,土匪窝又热闹起来,小头目催促起床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黎铮从半梦半醒之间惊醒过来,凝神细听,过了好久,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去,黎铮用小刀在绑脚的麻绳上使劲的拉曳,费了老劲才把绳子锯断。揉开腿上的僵硬,慢慢地扶墙起来,在屋里轻轻地跺了会脚,拉了几个架式热热身子。他知道,久绑的手足需要活动开来。

  从木门的缝隙往外看,木马山如同漆黑的虎口,能不能逃出去的担忧,涌上了黎铮心头。

  突然一盏灯光慢慢地向黎铮所在的小屋靠近,黎铮激动了,难道是青青姐来了?

  快到小屋的时候,他高度紧张起来,模模糊糊的从黑暗里出现的,是今天刚拿鞭子抽他的土匪。

  怎么办?

  黎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应该是土匪被吵醒了,顺便起来查看被绑的人质。青青姐还没发信号,绑自己的绳子给弄断了,一旦被发现的,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只有拼死一搏了。

  他看了看地上的绳子,想起了经常去山上抓鸟用的套子,立刻做了个简易的活结,把活结放在进门的门槛下面,用稻草散乱地盖着,另一头用手拽着,自己则躺在靠门的墙边,低声地呻吟着。

  门被一脚踹开,拎着马灯的土匪打着呵欠,借着灯光看见了靠在墙边呻吟的黎铮。也许是睡得有点迷糊,竟然没有发现人质脚上的绳子不见了。迈腿进门,脚刚一落地,就感到脚上一股大力拖得他往后倒,后脑勺“咣当”磕在地上,整个人在晕眩中有点茫然,马灯扑通掉到地上。

  黎铮一击得手,立刻扑上去压住他的身体,右手小刀直接捅进了他的脖子。土匪凶恨,一把推开黎铮想要呼喊,可是喉咙已经受了伤,发不出声来。黎铮是看准了他的脖子扎的,就是为了不让惊动其他人。

  土匪摇摇晃晃的起来,还想垂死挣扎一把。只见他两眼凶光毕露,一步步地方逼近黎铮,一手扯住衣领,另一手刚把小刀拔出脖子,血就象泉水似的喷了一屋。

  望着快成血人的土匪,黎铮有点吓傻了。捅那下容易,可是血花喷出太恐怖了,直到土匪轰然倒地,他在反应过来,自己做成了什么。低吼一声冲上去,从土匪手上掰出小刀,发泄般往土匪身上捅了无数刀,直到土匪一动不动才停了手。

  马灯早已经灭了,黑乎乎的屋中,只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外面传来金青青的叫声,黎铮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金青青边走边问道:“我都叫了好几遍了,你怎么没听到?”

  黎铮挪步到了门边,刚才的搏斗使他有点脱力了,恍惚地说:“青青姐,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金青青吓了一跳,往屋里一看,黑乎乎地躺着一个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涌进了她的鼻子,赶紧说:“杀个畜生而已,不要紧,你快走,刚刚暗哨上茅房去了,这边我来收拾。”说完,在黎铮的后背推了一把。

  黎铮立刻醒悟过来,他抓起地下的绳子,走到水沟旁边,脱下脚上的布鞋拎在手上,一脚踩进了泥水中。冬日的水冰冷彻骨,他还是咬紧牙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去。

  一路上他弯着腰,在沟里爬行,也许是这峰顶人迹罕至,又下着雨,放哨的土匪都有些懈怠,他顺利地爬到了竹林边,看见了那座青青姐所说的坟墓。他沉思了一下,观察了地上流淌的水,又往坟墓相反的方面走了几百米,把手上的绳子扔在地上,再一步步地倒着往回走,脱下衣服抹去地上的痕迹。直到钻进坟内,把砖头细心的垒好,才松了一句气。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刚蒙蒙亮,金青青若无其事地向竹林走去。自从她成了黄癞痢的压塞夫人,已经没有人限制她在山寨走动了。

  昨夜的雨加剧了路上的泥泞。水沟里浊黄的水冲流而下,在竹林边汇成一股飞流窜向空中,掉落到山脚汇进大溪。

  也就是说,黎铮昨夜留在水沟的足迹,就这样被老天帮忙解决了。

  刘文川墓前,墓砖已经塞在昨夜掏出的洞口,整个墓地像以往那样的死寂。从水沟通向洞口的道路上,看不到一丝昨夜的痕迹。

  金青青抿嘴一笑,胆大心细的小家伙!

  几声咳嗽在清晨的空气里传播。

  墓内,在扭干湿衣服的黎铮听到了咳嗽声,这让他悬着的心安定下来。他多想对青青姐说声谢谢,死里逃生的他,此时难以抑制心中的欢喜,捂住自己的嘴,低低地抽泣着。

  远在宁都州的东山霸镇,黎氏宗亲都集中到了作为聚会场所的祠堂。这座典型的客家祠堂,仿照北方的“四合院”建成的“三堂四落”,厅堂、天井、下堂、大门,一根中轴线上排列,两侧的房间相对称,有六个房间。整个建筑气势宏伟,庄严整齐。

  祠堂是定居赣南的客家人祭祀祖先的场所,从西晋时的“八王之乱”到“五胡乱华”,中原地区的战火纷飞迫使很多家族越过长江南迁,他们由中原经河南南阳,进入襄阳,沿汉水入长江向东迁往湖北、安徽、江苏一带;向南则由九江到鄱阳湖,或顺赣江进入赣南山区。

  一路上,眷恋故土的先民们捧着祖宗的牌位前行,因为宗祠是维系宗族血脉的纽带,安顿下来的宗族,会按族群建立起自己的宗祠,再把祖宗的牌位供奉进去。赣闽粤三省交界处就聚集了这些来自北方的外来人,因为与当地人风俗习惯不同,被称为“客家人”。

  黎万才作为东山霸镇黎氏家的长房,他家的事也牵动了其它宗亲的心。民国的农村,宗族的势力还是很大,同一个宗族不得不抱团取暖,否则低下的生产力容易吞没每一个个体。

  五十岁上下的黎万才,是个高大、有点瘦弱的中年人,他冷着脸,不住地摇头叹气,家里只有二十块不到的大洋,从亲戚和朋友中间也只借到了三十来块,眼看还差了一半呢。已经打电报给在洪都郡做事的大儿子黎锵,让他找妻兄罗汉良商借,算算日子今天也该到了。

  大家正在议论纷纷的时候,黎家的三儿子黎逸跑进来喊:“大哥回来了!”

  黎万才精神一振,忙起身出了厅堂,大伙儿也涌了出来。只见从远远的街道飞奔来一辆马车,没等停稳,一个年约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跳下来,气喘吁吁把一个布包递给了黎万才。

  黎万才解开布包数了数,有一百块大洋,他激动地说:“这下好了,二小子有救了!快把罗大脑袋找来,让他去和木马山谈判!”族里的几个年轻人应声就走。

  罗大脑袋是本地的一个浪荡子,专做下九流的生意,土匪联络他做付赎金的中人。已经在镇里等了好些天了。

  众人就返回厅堂。刚回来的黎锵拉住黎万才,问他:“我妈呢?”黎万才指指远处的家:“听到老二被劫了,都哭了几天了,刚刚才睡着。”

  话音刚落,就看见母亲黎罗氏从家里快步出来,一见黎锵又哭了起来。

  一会儿,刚从祠中走的几个年轻人又跑回来,说找不到中人罗大脑袋。

  黎万才急得直跳脚。

  黎家的三儿子黎逸从人群中钻出来:“我知道,我知道。爸让我在镇外的路口守大哥,看见罗大脑袋和几个赌博鬼往宁都州去了,说是咱们家没钱赎人,就不想在这浪费时间,要去城里找人耍钱。”

  大家一时愣住了。

  黎锵把身上的棉袄一脱,说了句:“我去找!”就拔脚往镇外飞奔。

  木马山。

  早上开饭的时候,土匪老疤发现自己的弟弟没来,最后在监禁黎铮的小屋里发现了他僵硬的尸体。疯狂的老疤到处找黎铮,木马山营地一时间鸡飞狗跳,乱作一团,主峰上都搜遍了,也一无所获。

  好几次都有人跑过墓前,黎铮在内大气都不敢喘。

  晚上抢劫归来的黄癞痢听说后,一脚踹翻了老疤,还让人狠狠地抽打了三十鞭。

  一旁站着的金青青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切。

  民国十九年,即公历1930年十月,虔州府宁都州黎氏一家在惊恐中渡过。同时民国政局动荡,常凯申将军与地方政权军阀混战的"中原大战"到了尾声,常凯申胜劵在握,志得意满之余,目光聚焦到了赣南的工农党。死里逃生的小人物,赣南破落地主家的十六岁少年黎铮,就这样在乱世中登场。

第3章 谍影重重(上)
铮铮男儿之民国风云全文阅读作者:黎臻加入书架

  虔州府。

  作为赣省南部的中心城市,由于工农党的进入,周边很多地方都成了赤区,且还在不断扩大,可以说处于风雨飘摇的风暴中心。

  作为三面环水的城市,虔州的城防今年还是经受住了赤军的进攻。城墙上的枪眼,密密麻麻,似乎在诉说当时战争的残酷。

  要说在虔州府各级官员中能令人闻之色变的,从中央组织委员会派到赣南的党务调查科特派员崔夫生,便是其中之一。

  自诩为C.C派干将的他,此时威风全无。

  因为他的靠山,C.C系的大佬陈立夫来了,他却没有交上让大佬满意的情报。

  一大早,陈立夫一行从洪都郡过来的,视察的情况让他大为光火,常凯申总司令都下达了十二月的围剿计划,情报部门??无所作为。

  在洪都,赣省主席、洪都行营主任鲁涤平的怠慢,加上死对头何应钦秘书刘超群的嘲讽,出洪都郡后陈立夫便一脸阴沉,到了虔州,他撕拉掉儒雅的外壳,破口大骂。

  “娘希匹,一群饭桶,废物!”

  虔州府各级头头被喷了半小时的口水走了,崔夫生作为心腹,还在继续承受。

  办公室内,笔筒、镇纸散落一地。

  一本油印的小书重重扔在茶几上,发黄的封面有八个大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崔夫生的额头上,上面也有文件抽打的红色印记。

  颤抖的崔夫生强打起精神:“部长,我们半年多派了四拨人潜入匪区,都被工农党给破坏了,这本毛润芝的书,还是兄弟们丢了三条命进去搞出来的。工农党组织严密,内部水泄不通,派过去的人要么直接消失,要么一动不敢动。职下有亏职守,对不住上峰对属下的栽培,尤其对不起部长的信任。”

  陈立夫迈着方步游走在窗台一侧,显得非常急躁。

  政学系的杨永泰成了常凯申的“首席智囊”,对他所在的C.C系构成了很大的威胁。杨永泰在中原大战中的分化瓦解策略见效后,政学系的势力大涨,杨永泰现在又提出重兵对匪区赤军实行严厉的围剿,务使除恶务尽,不留后患。同时对投诚者,要给予宽大和出路,实行剿抚兼施,实行三分军事,七分政治,变军事剿赤为政治剿赤,并断言不出一年,会初见成效,常凯申明确表达了赞同和欣赏。C.C系如不能在剿赤方面发挥作用,将会在领袖面前大大地失分。

  这座僻静的两层小楼房,楼前空地的小汽车排成一列。军警荷枪实弹守在外围,穿灰色中山装的特工人员四处巡逻。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神情紧张,蹑足闭气,生怕惊扰到楼上的大人物。

  “我了解下面做事的难处,也知道松溪兄你很努力在推动对匪区的渗透。”陈立夫看老部下的态度尚可,语气便缓了缓,伸手点点那本书。

  “看见没?松溪兄,就象工农党宣传的那样,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时间不等人,总司令在中原战场势如破竹,眼瞅着要一统中华,总司令要求的匪区情报少得可怜!我也不好交代。这样,你发重赏,不惜一切代价摸清匪区兵力部署,半个月内我要结果。”

  崔夫生连声称是。

  直到陈立夫车队的小汽车屁股消失在视野,崔夫生才稍定心神,返回二楼,吓出冷汗的后背凉飕飕的,换了衣服后,闭目开始整理思绪。

  党务调查科是归属陈果夫、陈立夫领导的C.C系成员组成的国党中央组织部,今年加设的特务组和言文组,就是为了以对付共产党和搜集报刊和言论内容。

  他作为特务组的重要干将,今天上半年接手对赣南赤区的渗透和情报,派遣人员不断地失踪和被逮捕,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

  呆了半晌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喂,行动队吗,给我不顾一切联系鸽子。”

  虔州府瑞金县城区。

  代号鸽子的党务调查科特务,也是兴隆商行的老板温三金从家里出来,正往商行办事处办公。因为昨晚上和几位麻友熬了个通宵,输个精光,回到家想吃个早饭再去上班,不曾想老婆审问后,撒泼打滚,哭天喊地,直接把早餐丢进了猪食盘,温三金的脖子还被老婆的长指甲挠了一道大口子。

  骂骂咧咧带上门,温三金的心情很不好,暗叹:如果不是为了工作,何至于找这种母老虎结婚。

  流年不利,物色好的向外带情报的黎氏马车也被劫了,还好诡计多端的他只损失了一尊佛像。他叹了气,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些。

  从住处到商行大概有两条街,两边商铺大多早早卸下了门板开业了,他注意到有两家铺子换了招牌,一家是和兴路的米店,现在在收山货。刚才经过的洪溪路的铁器铺,则挂上了米粉店的招牌。但是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兵荒马乱,生意都不景气。

  温三金是瑞金本地人,早年在上海洋行给洋人跑腿,因办事细心,心狠手辣,被青帮吸纳,后加入臭名远扬的“中华共进会”参与镇压上海工人纠察队。三年前被派遣回老家,以办商行为掩护刺探情报,隶属党务调查科,直属总务科长徐恩曾。

  一路上与相熟的朋友打着招呼,温三金肥胖的脸上挂满了笑容,谁也想不到见谁都笑呵呵的小商人是个国党特务。

  此时兴隆商行的对面的兴国米粉店,坐满了来吃早餐的,几个伙计忙得脚后跟不站地,依旧卖力地招呼客人。公开身份是瑞金一中教务主任,实际上是黄埔军校精英组成的力行社成员黄树声正在吃早点。

  他个子不高,外表却与他的教师身份有点相反,整个人粗犷强硬,一双又粗又硬的浓眉底下,犀利审视的目光令人不敢直视。

  他选的是靠近窗户的桌子,从窗口可以毫无遮拦地监视每一个出入商行的人。

  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并没有引起他注意。

  温三金肥胖的身影刚出现,他就关注到温三金手上从不离身的公文包,黑色,鼓鼓囊囊,也许工农党中华苏维埃的重要文件就在这包里。

  目标确认以后,他不想再呆在这,起身出了门。

  经过补鞋摊的时候,便坐在马扎上,一个中年男子便过来伺候。

  “看清了吧?那个胖子的手包,找个手活好的取来,原封不动的交给我!”他低声吩咐中年人。

  虽然同是为常凯申总司令效力,力行社的黄埔军校学生看不上C.C系的党棍们,强调拥护常凯申为“全国人心目中的至高权威和信仰中心”,其实是效仿德意法西斯的褐衣党和黑衫党,想在华夏建立独裁的常凯申法西斯政权。工农党企图在赣南闽西进行工农武装割据,热血的反赤先锋力行社上下视其为心腹大患,力主封锁赤区,不遗余力派遣精干力量绞杀一切工农党。

  其中力行社“十三太保”之一刘健群坐镇赣省首府洪都郡,有着日本留学经历的黄树声,则通过省教育厅秘密进入瑞金一中,负责收编赣南红区的各种反赤势力,搜集工农党的政治军事情报。

  鉴于与党务调查科的矛盾,在得知对方通过内线得到工农党的重要情报,黄树声密切监视着兴隆商行的每一个人,企图夺走情报。但兴隆商行有多名潜伏的党务调查科成员,经过几次试探搜索,最终判定行动目标在温三金身上。

  就在黄树声准备离开那一刻,商行方向出现了一声尖叫,那是一种畏惧、害怕和撕心裂肺的声音。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怕事的行人四散奔跳,街面上只剩几个胆大的向商行张望。

  补鞋摊的中年男子看向黄树声,黄树声略一思索,示意中年男子上去看看,自己则快步走过街角,找了家茶馆等着。

  不到半盏茶工夫,那名中年人在转角处东张西望一会,径直走向城外。

  黄树声没有立刻跟上去,在中年人身影拐过墙角五分钟左右,确认没有其他人跟踪,结了茶钱,叫了一辆人力车绕着到了另一个城门出了城。

  城外的城隍庙,假装香客的黄树声跟着庙祝进了后院。

  庙祝从抽屉里面拿出一根蜡烛,凑在案几上燃烧的红烛上点燃,蜡烛递给黄树声,自己则走到一张年画前按了一下,案几下便露出个洞口。

  地下室内,那个中年男子赫然坐在椅子上,正在仔细端详桌子上放的一座铜佛像。看见黄树声进来,忙起身焦急道:“全死光了,除温三金都是一刀致命,温三金应该是手臂挡了一刀,最后还是被杀。看手法,应该是工农党中央特科干的!”

  

第4章 谍影重重(下)
铮铮男儿之民国风云全文阅读作者:黎臻加入书架

  “你肯定?”黄树声还是有点不相信,对方的行动怎么会如此迅速?

  “我在上海见过他们的处置现场,干净利落,一刀致命。”

  黄树声懊恼地用拳头捶了两下额头:“我应该当机立断,早点把情报抢过来。党务调查科的那帮家伙除了争权夺利,哪一点象成事的。中央特科的人能顺藤摸瓜找上温三金,估计内线也完了。可惜啊,我们大家都丢了个立大功的机会。”

  “有没有看到那个手包?”黄树声心存侥幸。

  中年人摊了摊手:“我是从后面的窗户翻进去的,窗户早就开了口,办公室所有的东西都是乱的,没有那个包。我认为咋晚上人家就在里面守株待兔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中年人一指那座铜佛,陪着笑脸说:“长官,这座铜佛是黄癞痢送来的吧,我看既然没什么用,不如拿来换钱吧,我手下的兄弟手头紧着呢。”

  黄树声没吭声,坐在黑暗里中思索,中年人只好一声不吭地站着,等候他发话。良久,黄树声指指地上的暖水瓶道:“给我倒杯水!”

  中年人应了一声,背对着找搪瓷缸倒水,黄树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一把匕首直入中年人后背并搅了一下,鲜血沿着匕首迅速涌了出来,中年人双目圆睁软到在地。

  中年人喃喃道:“为什么?我们是同志。。。。。。”

  抽出匕首,黄树声看着中年人慢慢地不动了,抽出手巾拭干净匕首上的血,冷酷的脸上夹杂着难言的痛苦,低声说:“对不起!”

  出了地下室,庙祝等在门口。黄树声情绪低落:“工农党中央特科的人昨天晚上进了兴隆商行,说明他们早就知道情报在温三金手上。监控商行的他,应该前几天就被工农党发现了,我把他处决了,我会上报党国表彰他的牺牲。通知所有接触过他的人员撤离,我也不得不走,城隍庙这个点废弃吧,让木马山的人也转移吧。”

  他顿了一下。

  “哦,对了,大家今晚一起离开,销毀文件,不留任何痕迹。”

  当夜,一副农民打扮的黄树声趁着夜色,偷偷潜入他早就物色好的一家商人家里,绑了商人和他的儿女,威胁商人的妻子照常出门买菜做饭。三天后,混入一家商行的送货队伍逃回了虔州府。

  而当天久等黄树声不至的庙祝一行人,被工农党苏区保卫局打死三人,活捉一人。

  两日后,木马山上,虽然耽误了一天的中人罗大脑袋,知道过了土匪限定的最后时间,但抱着一线希望的黎锵还是执意要去主峰找土匪协商,只是没想到的是,当两人赶到主峰的时候,土匪窝空无一人。

  当场黎锵跌坐在地上:二弟就这样没了,这可怎么向爸妈交待啊?

  罗大脑袋做中人是收了钱的,现在人没赎出来,按行规是要退还佣金的,现在土匪跑了,人质也沒找到,不仅要损失钱,还得赔上信誉。罗大脑袋在心里把黄癞痢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看着远处孤零零的关押屋,罗大脑袋决定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尸体,因为误了赎期,黎万才做了最坏的打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土匪关押肉票也是按肉票的家庭状况来定勒索的数目。富户要求支付巨额赎金,一般都会得到比较好的待遇,会关押在主峰的洞窟里。而其他的普通人,一般关押在外面筑的两间土砖房。

  第一间没有任何发现,而在第二间,两人刚一进门,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地上有一大片凝固的黑色血块,显然是这里杀了人。黎锵仿佛看到弟弟倒在血泊中,顿时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都怪我回来太晚了,害了弟弟的性命,他才十六岁啊!”一下子嚎啕大哭,泣不成声。

  罗大脑袋安慰他:“这里平时关着很多人,不一定是你弟弟,我们去后山竹林看看,撕票的尸体都会在哪里。”

  “真的,”黎锵升起一丝希望:“那我们赶紧去找找看。”

  躲在墓内的黎铮,并不知土匪已经人去楼空。金青青留给他的饭团,由于晚上太冷,他忍不住早就吃光了,冷饿已经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

  当罗大脑袋和黎锵走过墓地的时候,他正好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其中一个浓浓的客家口音十分熟悉,象是自己的哥哥。

  急切的他,顾不得分辨土匪是不是走了,用尽力气踹了一脚堵门的砖块,巨大的响声把墓外的两人吓了一跳。

  只见从里面爬出来个穿着破烂衣服,几乎分不清面目的人,声音微弱地叫了:“哥,你终于来了!”

  两人定睛观瞧,发声喊奔了过去,扶住黎铮直抹眼泪。

  由于身体虚弱,这样的身体根本没办法支撑黎铮走很远的山路,黎铮试着走动了一会,甚至在这块空地转一圈都让他面如土色,冷汗淋漓。

  罗大脑袋建议去竹林砍两根毛竹,做个担架抬回去,黎锵则拿出身上的食物和水来喂黎铮。

  黎铮狼吞虎咽的吃着,一边向哥哥述说逃跑的经过。

  不久,去砍毛竹的罗大脑袋,扶了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过来,说是在竹林里躲藏的逃跑肉票。

  那男子五短身材,脸色萎靡不振,很有礼貌地拱手:“在下王达,是山东的商人,运了一批棉布来虔州,不曾想遇到土匪,被关在这山上都半年了。土匪走的时候,在下趁乱躲在竹林,听到几位谈话才敢出来打招呼。”

  黎氏兄弟一看也是遭难之人,忙热情地分了一部分食物和清水给他,王达一一谢过。只有罗大脑袋站在一旁默默地不说话。

  担架做好了,一行四人担心土匪还会回来,罗大脑袋路熟,带着大家抄小路往回赶。

  转到大道,四人才松了口气。黎锵去雇了辆牛车,准备尽快往家赶,家人都不知道黎铮已经得救,早回早安心。

  在要出发的时候,王达说他身上没有盘缠了,想搭车去黎家看看,希望黎家收留一阵子,等家里寄些大洋再回乡。黎铮一路也是和王达聊了一会,难友同病相怜,好心的他不由得看了一眼大哥黎锵。

  黎锵是在外闯荡了几年的人,善于待人接物,忙相邀道:“王先生肯去寒舍作客,我父母亲一定很高兴您的到来!出门靠朋友,你能与我们相逢,我想一定要是有缘份。”罗大脑袋拼命向黎锵使眼色,但两兄弟都没有看见。

  王达喜上眉梢,连连道谢。只是从侧后绕到马车前面坐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消逝如流星,嘴角恶狠地咬了一下。

  实际上他根本不是山东商人,也不叫王达,真实身份是日本关东军派遣来闽赣两省作测绘调查的少尉中村震二郞,直接受关东军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领导。军部攻略华夏的计划一直在执行,谍报活动更加频繁,他和同伴川岛美子化身山东商人进入赣南,路上也遇了土匪,同样遭到了木马山土匪的劫持,中村震二郎和川岛美子因为是特工出身,反抗中杀了两个土匪逃散了。

  昨天他再上木马山,因为上次逃走时把装有寒暑表、指北针、测绘议器以及几本调查笔记的包丢了,离开这些,他没有办法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久等川岛不见的中村,不甘失败,他艺高人胆大,摸上木马山想找回东西,发现土匪挪窝了。

  黎氏兄弟的事,被躲在竹林里的中村偷听到,心中一动,决定冒充被劫持商人去黎家躲一躲。

第5章 杀机突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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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大脸袋的异样,善于观察的中村早就发现了,他意识到他可能哪里露出什么马脚。

  其实是他刚才有点夸张了,编的借口过于假了。如果被关了半年,没有特别的原因,土匪的规矩是不会花粮草来养人的,黎氏兄弟比较小,不会想得这么远。罗大脑袋可是在土匪中左右逢源的中人,对这些规则门清。

  不过作为帝国特工人员的中村有着足够的自信,因为就他们三人的武力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中村想起机关长土肥原大佐的命令来,他要求自己尽快适应在华的生活,要彻底以一个华夏人的身份融入中国人当中,窃取各种情报,为帝国的军事服务。现在有一个进入普通华夏人生话的机会,对他完成任务意义重大,如果要混入黎家,就不能犯一丁点错误。

  罗大脑袋是有一点疑惑,但不会想到中村日本人的身份,只以为中村是一个不坏好意,想去黎家混吃喝的人。

  车队过宁都州的时候,黎锵说弟弟的手需要去找个县城的老中医重新接骨,决定在城里找医生。至于中村,也劝说他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经过商量,让罗大脑袋先回去报个平安。

  临走时,罗大脑袋还是没忍住,见黎锵和中村去前边问路,便悄色对担架上的黎铮说:“王先生的来历有点可疑,你们当心点!”

  心中有鬼的中村,不放心罗大脑袋,频频地回头观察两人。罗大脑袋只好冲他一笑,止住自己的话头。匆匆忙忙地走了。

  但是一路在担架上睡得头昏昏的黎铮并没有听清罗大脑袋的意思。但在中村的眼里,两人是在说话。

  罗大脑袋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他从竹林里捡回来的商人,此时,已经对他动了杀机。

  宁都州是虔州府下辖县,南连瑞金、西接于都、兴国及永丰,自古以来被誉为“文乡诗国。”此时已经是赤区的属县,街上往来的有好多是穿灰色军装,头戴红布五角星八角帽的军人,他们脸上洋溢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有些狼狈的三个人,两个抬着一个简易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脸色苍当,一身破烂衣裳的少年。这马上引起了一个正在和几位战士说话的赤军军人的注意,他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啊?你们从哪里来?”

  黎锵忙放下担架,笑着迎上前说:“老总,我们是东山霸镇的人,这是我弟弟,前几天被木马山的土匪给绑票了,今天刚逃回来。因为土匪打折了他的手,我就想带他去找老中医正骨,请老总行个方便。”说完要从口袋里挑出一包三炮台香烟想请烟。

  “木马山?”那军人皱眉,疑惑地问:“听说那伙土匪很凶狠,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作为赤区负责安全和保卫工作的保卫局干部,对于木马山匪徒的大致情况他是比较了解的。

  黎锵心想,土匪都已经溜了。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说:“我弟弟是有人救了他,他躲在坟里才逃过一劫的。木马山已经看不到土匪了,他们跑了。”

  军人一听,立即神色一紧:“这个情况很重要,你们去县医院找大夫吧,我们那里有最好的医生。我带你们过去。”

  同时招手叫来两个战士,过来抬担架。黎锵并不想和赤军的人打交道,正想婉言谢绝。

  中村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这位长官这么好意,你不走是不行的!”实际是中村想近距离观察下赤军的虚实,有商人身份的他,一直没有机会接近赤军,现在机会来了。

  县医院是在靠近县府大院的那条街,穿过县城的大十字街再走几步就到了。一路上那名军人详细地向他们三人问木马山的情况,中村很镇定,他的山东腔的官话太地道了,并没有引起红军任何怀疑。当然他不得不小心应对另有原因,因为赤军的物资匮乏,官兵都是穿一样的军装,但中村还是断定这个在询问中逻辑清晰,处事果断的军人不是普通一兵。

  黎锵跟着担架进了骨科的治疗室,中村却有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他过来只是为了认个门以及和赤军套点关系,他打定主意接近这个赤军军官,如果能趁机探听到一些军事情况,比他去测绘地图的功并不小。

  为了安全,罗大脑袋是个隐患,哪怕他不是知道很多,也不能放过这个危险因子。

  “长官,我去给小黎买点水果上来,等会我再过来。”中村嘴角含笑地向那军官说。

  由于化名王达的中村看上去忠厚老实,那军官没有太注意他,便挥手让他走了。

  中村慢慢地下了楼,走到一家五金店,借着攀谈的机会和老板套了套近乎,在老板转身去拿洋火给他点烟的时候,一根他早就瞄好的三寸的铁钉就到了他袖子里。

  摆脱了五金店老板的热情,中村叫了辆黄包车,直奔宁都州北门的十字路口,那一块有很多的马车去东山霸镇,罗大脑袋应该就是去了那等车。

  罗大脑袋果然还在路边东张西望。

  中村看到不远处有个公厕,快步走了进去,公厕里并没有什么人。他迅速地把外面的长衫脱掉,戴上一块白色的头巾,变成了一个身穿短褂的乡下力工。然后从包袱里取出一些膏状物往脸上涂抹,整了整衣服走出了公厕。

  夜色渐渐地笼罩这个小城,罗大脑袋有点急了,回去有四五十里路呢。老黎家还等自己的消息,估计他们在家等得心焦,将心比心,都要及时回去让人家放心。

  突然传来声音:“罗大哥,你这个点要去哪呢?”

  罗大脑袋转头看一个脸生的力工走过来,罗大脑袋是混迹下九流的,跟谁都能说上话,还以为是和自己打过交道的朋友,忙和中村客气了几句。

  中村看周围都是些等车回家的人,人太多不好动手。在这种苏区直管的地区,赤卫队员都在街上巡逻,一出手就会惹来追击。

  中村想起刚刚化妆的那间公厕,借口说他知道有辆马车要回东山霸,只是现在还在装货。罗大脑袋不知是计,想过去看看,两人过公厕的时候,中村借口如厕诱使对方进去,用钉子刺入罗大脑袋的心脏,把他推进了粪坑里。

  等中村赶回县医院的时候,黎氏兄弟已经结束了治疗。中村的身体本来就没有问题,医生问了几句,开了点中药就让他走了。

  入夜,当那名赤军军官找过来的时候,三人刚吃了顿热饭。听军官告诉他们说罗大脑袋被杀,三人都一副惊呆的表情。那军官看了大家的脸色,并没有发现异常,往上挑了挑眉,问道:“你们一路上有没有发现有人跟着?”

  黎氏兄弟忙摇了摇头,中村扫了那赤军军官,出声道:“长官,我们就是从木马山过来的,会不会是留在山上的土匪跟着我们,找机会干的?”

  中村的目的是想把线索搞混,把赤军的调查引去别的方向。

  赤军军官摇了摇头,目前赤区各种势力都十分活跃,反动分子的破坏活动从没停止过。

  赤军方面早经过了调查,黎氏兄弟是本地人,罗大脑袋是他们的中人,没有时间没有动机去杀人。商人王达虽然也有时间去杀人,可是双方才刚认识一天,没有动机下黑手杀人。罗大脑袋的社会关系复杂,被杀的方式又是非常的专业,一时间也查不出是出于什么被杀,大家都倾向于这是帮派或者私人恩怨引起的仇杀,并没有怀疑到中村这个假扮商人的日本间谍身上。

第6章 赤星闪闪
铮铮男儿之民国风云全文阅读作者:黎臻加入书架

  休息了一夜,黎铮比昨天病怏怏的状态好多了。

  黎氏兄弟正在住处说着话呢,赤区保卫局的那个军官带着两个士兵来到了客栈,要请他们三人去赤军驻地协助一下他们的工作。中村心中暗喜,终于有机会进入这支神秘的工农党军队去窥探了。

  驻地是在城西的一片山岭上,其实城区也有很多的空地,为了不扰民,也出于保密的需要,城西这块居高临下,视野开阔的山头被驻军看中了。

  一路上赤卫队员对出入的人盘查得非常仔细,黎氏兄弟也听说过赤军在赤区打土豪分田地,杀人不眨眼的传说,未免有些惴惴不安。那军官看在眼里,带着笑意主动说:“老俵,你们别害怕,我们是人民的军队,不会乱杀无辜的,别信那些国党反动派的宣传。他们还我说我们青面獠牙呢,哈哈。你看,我们也是一张嘴,两只眼睛吧。”

  黎氏兄弟不由得一笑,中村奉承到:“贵军令行禁止,一看就是英武之师,哪会象国党宣传的那样,象乌合之众的一群土匪。”

  那军官转过头看了下中村,说道:“王先生走南闯北行商天下,应该是见过不少军队,敢问从那看出来我们令行禁上?”

  中村拱手说:“我在本地也算呆了些时日,还从来没有听过和见过士兵军容如此整齐,且从不扰民的军队,在我们山东……唉,不说了…。”中村想博取那军官的认同,满口称赞。

  在洪都郡国党保安团仼职的黎锵,明白自己的底细都会被赤军查个底掉,不过昨晚上对方都没有动手,那就说明,象自己这种在保安团混饭吃的小卒子,应该没有兴趣。因此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不说话。

  王、黎两人的反应看在赤军军官的眼里,协助调查在城内的赤卫队驻地就可以进行,但他还是想看看这三人进军营的反映,王达和黎锵的反应符合预期,只有更小的黎铮比较兴奋,男孩子对枪枝和军人喜欢很正常。通过昨天的询问,他最感兴趣的还是黎铮,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敢于为了维护一个陌生女子跟土匪打斗,虽然鲁莽,难得是有血气、敢斗争。擒杀土匪,显得他机变可以,出手果断。进坟内时知道抹去自己可能暴露的踪迹,这可是在刚杀人的震撼和又冷又饿的现实下完成的,证明他有超过一般成年人的冷静和细心,是一个做秘密工作的好材料。更加分的是,黎家的长子在国党的保安团做参谋副官,妻舅罗良文人脉通达,和国党洪都行营主任鲁涤平关系密切,如果争取过来,对工农党的秘密工作是一个很大的补充。

  到了一排平房前,赤军军官叫了三个文书模样的人出来,让他们分别带三人去做一份记录。但等黎锵、王达进了房间后,赤军军官出人意料地进入了询问黎铮的房间。

  房间内的文书一看保卫处的副处长进来,正要敬礼,赤军军官说:“你出去吧,这边的工作我来做。”

  文书出去后,那赤军军官绕过放纸笔的长桌,笑眯畔向黎铮伸出手:“小同志,认识一下,赤军保卫局行动处副处长李克华。”

  黎铮本来好奇地看着文书出去,李克华的热情让他摸不着头脑,只能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摇晃。

  李克华请他做下,又用搪瓷缸倒了杯开水递给他,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开口问:“小黎,你的伤口还痛吗?我看在我们这里多处几天,等确定没事了再回家怎么样?”

  黎铮犹疑了一下,问:“李长官,是不是我杀了土匪要吃官司啊?”在黎铮的心里,杀人是一件天大的事,虽然杀的人是土匪,可官府要追究,也逃脱不了律法。

  “哈哈哈,小同志你可乐死我了,别说杀了个无恶不作的土匪,就是再多杀几个,也没人治你的罪,”李克华笑得站起来,指着墙上的标语“赤军是穷人的救星”,说:“我们赤军是替穷人当家作主的,救国救民是我工农党的宗旨,土匪劫掠民财,滥杀无辜,一直是赤军的斗争对象。”

  提起土匪,黎铮的眼眶都是泪水,在木马山的日子,开始是挨打,然后是每日的折磨和污辱,尤其是在坟内的三天,是他永生难忘的煎熬。他一向胆小怕鬼,镇里宿老讲的鬼故事能吓得他晚上不敢睡觉,当身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坟墓、周围不时触碰到的是死人骨头,晚上又有鬼火飘来飘去,放大了他心中的恐惧,有那么一刻,想冲出坟去,宁愿被土匪杀死,都不想在坟内吓死。干冷的南方冬天,坟内冰冷彻骨,手臂的伤隐隐作疼,随时面临的死亡威胁,一切叠加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他胡思乱想,忽忽如狂,几近崩溃,他恨残忍的土匪,恨他认为可能的黑手,发誓要杀光所有的恶棍。

  激动中的黎铮,一边委屈的泪水如泉涌,一边喃喃地细说着自己的遭遇和痛苦。李克华明白少年的情绪,仼他尽情的倾诉,直到他哭累了,才亲昵地抚摸着他的头。

  抬起一对泛着泪光的眼睛,黎铮发现李克华也眼眶红红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李长官,我不该说这些,你们赤军有枪多好,谁敢欺负就一枪崩了他。”

  “孩子话呢,这世上的不平事数都数不过来,我以前也是个孤儿,被我叔叔卖给上海的人贩子,每天非打则骂,还得去沙厂给日本人干活,每天十几个小时的流水线高强度的作业,吃的是烂菜叶子煮的稀饭,很多人都是累死在工厂的车间。可那时我比你还小,十二岁。”李克华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突然又盯着黎铮的眼睛:“你知道吧,不仅你我在遭受这些痛苦,现在军阀割据,连年内战,民不聊生,穷苦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难道就没想过,加入赤军,为千千万万像你我一样的穷苦人战斗,为建立穷人当家作主的政权奋斗吗?”

  “我…,我行吗?”黎铮呆了,不自觉地问。

  李克华迅速平静了下来,他抽出自已背着的挎包里的盒子炮,拍在桌上,坚定地说:“枪杆子里出政权,是我们赤军毛委员提出来的,只要我们拿起枪,什么土匪恶霸,什么军阀反动派,都将被我们消灭!”

  突然传来有节奏的叩门声,李克华快步过去打开门,只见一个身穿土布军装的女兵进来敬了个礼,交给李克华一张电报。

  由于这个时候赤军的状况艰难,一个方面军只有一个电台,能发出来的电报都非常重要。

  李克华细读了一下电文,脸部表情变得非常严肃,他把电报放进口袋,对黎铮说:“小黎,我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你的伤需要得到及时的治疗,我建议你留在县城住下来,让你哥哥回去报平安。”没等黎铮说话,他对女兵吩咐道:“百灵,你带黎铮去医务室找医生仔细地检查,顺便告诉他哥哥和那个商人,结束调查后自己回去吧。”

  说完,和黎铮握了下手,点点头走了。

  女兵看起来和黎铮差不多大,弯弯的眉毛下一双忽闪的大眼睛,一笑起来脸颊上两个酒窝,她伸出手说:“你叫黎铮是吧?我叫百灵,听说你杀了一个土匪?”

  黎铮脸红红的,伸出手快快地触碰了一下她的手,不好意思地避开了她的直视。

  “哟,还挺封建,不好意思?土匪都敢杀的小英雄有点名不符实哦。”百灵取笑道,顺手拉开了门。

  听到黎铮在后面小声地说“都是被逼的”,百灵再次抿嘴微笑,走在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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