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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歌引 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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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歌引全文阅读

汉歌引作者:秦汉月

汉歌引简介:他,一介书生,却是历史上少有的仅凭一战成名的将领;
  他,侠骨柔肠,却也是智勇双全、赫赫有名的战将;
  他们,共同发出了那个时代的最强音: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https://www.uukans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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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歌引最新章节第121章 弓弩阵形
第1章 空山新雨后
汉歌引全文阅读作者:秦汉月加入书架

  又是一年草长莺飞的季节,汉帝国的边郡北地,这天下了一场雨。

  这雨淅淅沥沥的,下得正是时候,润红了桃花,润绿了柳树,润亮了飞燕们的歌喉,于是她们你追我赶、嘻嘻闹闹地穿梭于林中了。林中那万紫千红的花儿在雨珠的衬托下,绚丽夺目,娇艳欲滴,很可爱的对吧,于是多姿多彩的蝴蝶也按捺不住了,飘飘然而出,翩翩起舞;这歌舞拨动了花儿们的心弦,逗得她们乐了,笑了,陶醉了,香气更浓更郁了,很有诱惑力的对吧,是的,无法抵挡,于是蜜蜂们也簇拥着上来了,或与蝶儿们斗舞,或在花儿旁嗡嗡吟唱,或撩拨得花儿们春心更为萌动了;于是满目之间,皆为春色,草木之间,芬芳馥郁,天地之间,空气清新,沁人心脾。

  一条小溪,贴着山腰,滋润着大地,你推我赶的,顺滑下来,一直延伸到了丛林深处。溪的旁边,有一少年,这少年身形高大,容貌壮伟,两道剑眉,贴在两只大眼睛的上方,高耸的鼻梁,在阳光的照耀下,在阔嘴唇处留下了一道痕迹,嘴唇的下方,由于胡须还尚在酝酿之中,因而略显稚气未脱;随着头部的移动,抬起,两道尖锐的目光就射出来了,一股英武之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昨日这溪水尚可徒涉,不想今日下了一点雨,就暴涨了许多,少年轻叹了一口气,心想要过去怕是要湿衣裳了,又低下头,见溪水清澈透亮,青草细石,直视无碍,游鱼则调皮得紧,或耳鬓厮磨,嬉于水草之中,或成群结队,酣斗技艺,或在少年的脚边蹭来蹭去,似乎在给他挠痒痒。少年顿时童心大动,瞅准机会,忽地出手,抓了几条小鱼,还未来得及欢呼,鱼儿已从指缝间溜走了。“调皮,真调皮!”少年笑了几声,声音爽朗,复又弯下腰来,捧了一点水在手心,舔了一下,觉得这水清凉而甘冽,便又多喝了几口,装了一壶水,信步回转,走到刚才躲雨的那个地方。地上有一堆篝火,不过快熄灭了;篝火的上方,还剩一只烤得焦黄的兔腿。那少年取了过来,三下五除二,便撕咬得干干净净了,咂了咂嘴,舔了舔手,伸了个懒腰,回味悠长地自语道:“嗯!真香!可惜没有酒!”

  少年佩戴好宝剑和弓箭,又拾了堆放在一旁的猎物——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将剩余的篝火统统用脚踩灭了,又撒泼了一点水,确信不会引发山火后,才安然离去了。走了没几步,忽听到身后的林子里,窸窸窣窣地响,也不以为意,继续前行,不想身后的林子里,动静更大了,先是鸟儿们四散乱撞着窜上天空,然后惊叫着飞远了;接着是走兽们慌不择路似的穿出了灌木丛,有几只野兔还闷头闷脑地撞到了少年的身上,然后更加惊慌地飞奔逃了。

  少年顿起警觉,回转身来,紧紧地盯着乱木丛中,那声音更响,似乎还夹杂有粗重的喘息声。这是什么东西呢?听动静,该不会是庞然大物吧?正懵时,一声咆哮响起,惊天动地,飞禽走兽,更是畏惧,少年的心尚来不及提到嗓子眼,一只吊睛白额的大老虎已冲出了林子,两只爪在地上一按,全身向上一扑,腾空而起,就势向少年砸来。

  少年惊出一身冷汗,矫健地一闪,躲避了这致命的一击,紧接着向前狂奔。那大虎见一击不中,恼羞成怒,又是一声咆哮,惊得躲藏在树上的小鸟都差点掉落了,也震得少年的耳朵嗡嗡作响;这倒不打紧,重要的是后背已是衣衫褴褛,

  被抓出几道血痕了;更揪心的是,脖颈后已感受到热气了,似乎那大虎的舌头已近在咫尺,马上就要与之做亲密接触了。

  少年稳住心神,就势一闪,闪到了大虎的背后,伸手往后一摸,还没有摸到弓箭,那大虎已是一个完美的转身,又是向前一蹬,一蹦三尺高,咆哮着扑来。少年身子一偏,就势扔出了紧拽在手里的猎物。

  那大虎一愣,嗅了一嗅,又奔少年而来。“小畜牲,口味还挺挑!”少年暗骂一声,看准机会,奋力一跑,往溪边的石头上只一蹬,一跃而起,凌空于溪水之上,转身、弯弓、搭箭,弦响箭发,接着仰落到了对岸的浅滩上,一身泥污,也不管不顾了,忙定睛一看,大虎头上已刻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大虎受了伤,更愤懑了,大吼一声,好似晴天里突然起个霹雳,振得那山冈动,林子也动,把那虎尾倒竖起来,又是一个凌空飞跃,置小溪于身下。少年被激得火起,破口大骂:“小畜牲!你不依不饶,真当爷爷是吃素的么!且叫你瞧瞧爷爷的手段!”不闪不避,双脚往上,猛地一蹬,竟踢得那大虎痛叫一声,来了一个不太完美的落地,也是满身泥污。

  大虎何曾吃过这样的亏,暴怒异常,性子发作,咆哮比先前更狠了,鸟儿、兽儿更是闷头闷脑了,林子里的动静因而更响了。少年冷笑一声,“老虎发了威,我还当你是病猫!小畜牲,你来呀!”卷起袖子,冷静以待。

  大虎露出血盆大口,挑衅似的又发威一叫,好似怒发冲冠,汗毛都倒竖了,接着奋力一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少年只觉得头上一个大大的黑影,逼迫过来,似乎阳光都要全被遮掩了。“小畜牲,你别嚣张!”少年不退反进,不待大虎的两只粗前爪来夹他,就势扯住往前一拉,一个翻身,揪住它的顶花皮胳嗒,猛地一按,死死地将大虎给压在了身下。

  大虎哪肯就范,拼命挣扎。少年哪敢松懈,早已是拳儿、脚儿都上了阵,全力死打。大虎又急又恼,又是咆哮,又是奋力往上拱,却无济于事,只是在身下刨出一个土坑来。

  “小畜牲,你还嚣张么?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少年嘴击、拳击、脚踢三不误,奋击正酣时,忽隐约闻听到了车马声,心神不觉稍一松弛。那大虎原本只剩下了半条命,却挣扎依旧,敏锐得紧,早抓住了这一空挡,用尽了剩余的力气,咆哮一声,往上一顶。少年一时不察,立脚不稳,被掀落在地,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大虎从胯下窜出去了。大虎的面门上,早已是满脸血污,有一处鲜血还直往外迸,纵然如此,并不立即逃去,又是吼叫,又是露出獠牙,又是恶狠狠地紧盯着,却不敢近来,待在原地,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

  见少年一骨碌从地上跃起,大虎像是受到了指令似的,一个完美的转身,向前奋蹄。“小畜牲,看你往哪儿跑!”少年不依不饶,于是一个在前面慌里慌张地跑,一个在后面神神气气地追,于林中横冲直撞地穿插。看得飞禽走兽们都傻了眼,这情境啥时候反转了?到底是自己的眼睛花了,还是世道变了?

第2章 逐虎过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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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着追着,视线前方似有凹陷处,少年只道那是一个沟壑,心想若是大虎跃了下去,可就不好追了。即将到手的猎物,如何能放弃?心里一急,脚下一发力,少年一跃而起,蹬在一棵树上,身子一弹,径直往前一扑,于半空中扯住了大虎的尾巴。大虎咆哮一声,也是往前一跃,一蹦三尺高,飞了起来,其身子下面竟然是一个大峡谷。

  少年登时出了一身冷汗,也不管不顾了,只是紧拽着虎尾,在峡谷的上方荡了一个大秋千,于空中晃到了对岸,却是撞在了崖壁上。原来这大虎的飞跃并不完全成功,它的三分之一个身子还是悬空的呢,以致少年也被悬挂在了上面。少年顿感窘迫,“大虎呀大虎,我说你是病猫你还真是病猫呀!关键时刻,怎地如此不中用呢?”还想再埋怨几句,却见上方土石松动,纷纷下坠,少年的头上立时生出了几个包。“哎……哎!大虎,我的个乖乖,你别调皮好么!我知道,你原本是可以跃过去的,只是先前受了点小伤,加之拖曳着我这个累赘,啊!呸……呸!不是累赘,是好汉哦!因此,你的委屈,我是懂的!我的个乖乖,虎呀,你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已是相当了不起了,我要给你唱个赞歌:一只虎呀,两只虎,三只虎呀,四只虎,没你强呀没你强,没你强呀没你强!嗯,乖乖虎,虎乖乖,别动哦,千万别动哦!”兴许这番话让大虎很是受用,也许是大虎气力不济了,也可能是大虎也被吓到了,总之,它真的变乖了,不再乱晃乱动了。

  少年松了一口气,立时闻到了春天的气息,是的,这是春天的泥土的芬芳,正涂抹在他的鼻梁上,是大虎方才敬献的。少年动了动脸上的肌肉,抖露泥土,往下一看。这崖壁上葱葱郁郁的,长满了荆棘,生满了小树;崖底有一条小溪流,看起来水量还不小,应该也是这几天才涨起来的;崖壁的对面,溪流的数丈之高处,有一条官道,准确地说,是叫驰道。这驰道修建于秦朝年间,每隔十里建一亭,以为驿站;道路的标准宽度是五十步;路基高出两侧地面,以利排水;路面皆用铜锤夯实,以增加其密实度;三丈而树,皆为青松,林荫大道,处处可见;这路面的中央三丈为皇帝专用,其余两旁为人行道。

  少年收回目光,正想着如何脱身,又注意到了车马声,这声音不再若有似无,而是清晰可闻,越逼越近;不仅如此,还听到了惊叫声,这是女人的声音,是从那辆装饰华丽的轺车里发出来的;还有一个尖厉的声音,叱责的对象是马,可底气不足,甚至可算是有点惊慌。

  少年也有点慌了,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御夫,很明显,他已经有点控制不住那匹马了。那马显然是受了惊,奋力扬蹄,狂奔不息。在马的前方数十丈处,有一段路面,不知是山洪冲刷还是年久失修的缘故,总之塌陷了;若小心谨慎,当无危险,可惊马快车,譬如夜半临深渊,危险可想而知。

  不能再犹豫了,救人要紧。少年下了决心,凝神一思,有了对策,果断松手,顺势扯住了崖壁上的一棵短松,止住了下滑的趋势;喘息未定,头上已是大块的东西掉落,所幸都是细土碎石;继而一大团黄色的影子从眼前闪过;紧接着,崖底传来一声巨响,激起一片雪白的赞叹。

  “这倒霉孩子,我都已松了手了,你还……唉!实在是有损虎威呀!”少年叹了一口气,见大虎只是呛了几口水,然后晃悠悠地往岸边爬游而去。“嗯!这才像样嘛!”少年轻笑出声,不再多想,依先前之法,跳跃着下到崖底;紧急涉水过河,到了对岸,又攀扯着杂草、小树木、凸石之类的东西,形似猿猴一样,矫捷地攀爬上了驰道。那惊马离塌陷处已不足一丈了,形势真可谓是千钧一发!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一个箭步,迎上前去,还未摸到缰绳,惊马已前蹄踏入陷坑;御夫一个倒栽葱,一头栽下了深涧,与此同时,一个绝望的尖叫声从倾斜的轺车里不可抑制地传了出来。少年紧急变换策略,身形一闪,拼尽全力,扯住了两个车轮;其时它们都已滑进陷坑了,整个轺车因而斜贴在了崖壁上;轺车的下面,悬挂着那匹惊马,显然,它更慌乱了,不住地嘶鸣,四条腿在空中不停地乱蹬。

  少年两臂青筋暴起,大口吸气,大口呼气,急红了脸,汗如雨下,对着车内大喊:“喂!那个谁,别磨蹭了,快出来!”车内之人,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一回事,既不出声,也不行动。少年真急了,加重了语气,“喂!还有气吗?说句话呀!我快顶不住了!”一听这话,车内之人又尖叫起来,紧接着,车窗帘被掀开了,露出了一张少女的脸,由于惊吓过度,脸色苍白,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壮……壮士,千万别松手啊!”声音中明显带有哭腔。

  “别废话了,赶快出来!”“可……可我……我不敢!”少年咬牙切齿,“不敢也得敢,我真的快顶不住了!”少女一听也急了,“壮……壮士,我……我两腿发软,实在迈不动步,你……你……一……一定要顶住啊!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我了!你听,已传来马蹄声了!”“远水解不了近渴!来不及了!”少女只当少年要放弃,吓得花容失色,手伸出窗外,拼命摇晃,“不要放弃啊,救我!”

  少年也不答话,松了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少女伸出窗外的手,立马又松了另一只手,趁轺车尚未完全滑落,两手合力协作,迅猛一扯,也亏得少女身形婀娜,全身顺利地从狭小的车窗中被拖曳了出来。而那轺车和马,则挟裹着沙石,跌落到了溪水之中,击起了巨大的浪花,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少年见了,叹息一声,刚启厚唇,不想脱口而出的竟是一声哎哟。

  少年回转身来,凝神一瞧,一骑飞驰而近,人未到,鞭先到,因而脸上划出一道血红。少年冷冷地盯着,见来人下了马,也靠上前去,自思这人如此嚣张,却不知是何方神圣,先不发作,探一探根底再说,便歪着脖子,斜着眼,打量着来人。这人足登方口齐头翘尖履,腰佩宝剑,身着黑衣,里面应该穿着软甲,因而稍显臃肿,但整个体形看起来还是挺匀称的;头上挽着一个发髻,系以青色的丝带;一顶圆形的开口毡帽套戴在发髻上,毡帽的外延,垂以白纱,若隐若现的,恰好罩住了整个面庞。

  少年没好气道:“哟,这是哪路神仙呀?遮遮掩掩的,装神弄鬼!”来人答非所问,“方才一时贪赏山花,以致姐姐惊马而救援不及,实在是罪过。”少女不说话,但神情已不似先前恍惚了。来人指着少年,以命令的口吻道:“离她远点!”说着将少女拉到自己的身旁。少年感觉到了些许羞辱,有点愤怒,“离她远点可以。可你刚才为什么从背后袭击我?”来人冷冷道:“因为方才你离她太近了。”少年有点懵了,这逻辑,似乎有点绕,想要怎样,又不好怎样,呆了半晌,才搜索到了一些语句,“她……她是谁?你……你又是谁?”“你不需要知道。”声调依旧怪异,语气依旧冰冷,但能稍微感受到有点柔和了。

第3章 大汉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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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又呆住了,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瞪大了双眼,却依旧无法透过白纱,看到那张神秘莫测的脸。那人也面对着他,却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少女打破了沉默,“马!我的马还活着,快救我的马!”两人顺着她的手势往下一看,轺车浮于溪水中,马却只露出一个头,嘶鸣着不敢靠岸;原来那大虎正在岸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呢。“快!快救我的马,别让老虎给吃了!”

  少年没好气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呢?”“谁搭话我就跟谁说。”“好嘛,真是个人才!”少年冷笑道,“不先救人倒先想救马!”少女红了脸,“对,对!先救我的车夫!”“又在和谁说话呢?”“不是一直在和你说么。”“有什么话对你身旁的黑衣人说。”少女怔了一会儿,突然发飙,“我让你去那是看得起你,你知道我是谁么!我……”那人掐了少女一把,少女便不言语了。少年一脸的不屑,“当我是吓大的么,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少女又怒,“你敢不去?”语气强硬,不容置疑。少年一挺胸脯,“就不去!”少女欲待发作,又被那人阻了,“姐姐息怒,别跟这人一般见识。”转向少年,“年轻人,我问你,那只大老虎是怎么一回事呢?”少年一脸的傲气,“那是我的杰作!”“这不就得了!你惹了这只虎,这只虎惊了我们的马,以致有方才之祸,因而这事你不负责谁负责?”“是这样啊!”少年不免有些内疚,又想救人要紧,不能再拖延了,便一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那人大笑道:“这就对了嘛!敢于承担责任,方乃大丈夫所为!年轻人,我看好你哟!”少年听出这人的笑声中也有些稚气,便道:“我估摸着你的年纪也不会比我大,怎敢在我面前一口一个年轻人,妄自托大?”那人又笑,“兴许我日后比你活得长,那不就年纪比你大了么?”少年撇了撇嘴,“还想活得比我长?咋地?你是想做千年王八万年龟呀!”“咦!你……你怎么骂人呢?”“我哪敢呀!”少年得意地一笑,“干正事去了。”便攀爬着下到谷底去了。

  “壮士,救我!”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少年闻声寻了过去,见车夫隐身于草丛之中,虽摔得头破血流,但性命并无大碍,便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对岸的大虎依旧在溪水边转来转去,但始终不敢涉水去袭击那匹马,而那匹马仍然是赖在水中,连虎的对岸也不敢靠近。

  少年心说这真是被吓破马胆了,便做了一个拉弓的姿势。大虎见了,咆哮一声,却是转身就往下游跑了。少年大笑,往上一瞥,挺直了腰板,涉水过河,游到车马的附近,往破烂的车里一阵乱搜,只摸到一块玉佩,便取了放在身上,然后用剑割断系在车上的缰绳,扯着马上了岸,将车夫置于马背上,便朝上喊道:“这里不方便上去。前面有一个亭子,咱们在那里相会吧。”

  走了没多远,果然出现了一个亭子,这亭子有台阶直通到谷底的溪水旁,以方便行人汲水、洗漱。少年牵着马,小心翼翼地沿台阶而上。少女忙迎了上来,关切地问:“福叔,你没事吧?”“让翁主记挂了,老奴没事。”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少年心里一动,想起了那块玉佩——一面有“相夫”二字,另一面则刻着“解忧”二字;又细细打量面前的这位少女,此刻她已恢复了常态,面色红润,容貌端庄,衣饰华丽,举止落落大方,透露着一股难以掩盖的贵气,心里渐渐明朗。黑衣人咳嗽两声,隐约可见两道尖锐的目光投射出来。少年也不理会,突然轻唤了一声,“刘相夫。”

  少女本能地应了一声,猛地醒悟,回转身来,紧盯着他,既疑惑且警惕。黑衣人横剑在手,厉声道:“你是谁?如何会认识翁主?”少年瞥了对方一眼,默不作声。“快从实招来,否则……你懂的!”少年不屑地说:“你打不过我的。”“是么?”黑衣人忽地出手,“看招!”拔剑便刺。少年早有防备,身子一闪,也拔剑来攻。于是两人互不相让地围绕着亭子斗了起来:一个似蛟龙出海,一个如猛虎下山;一个进攻咄咄逼人,一个防守无懈可击;一个剑术百种千种,一个招术万般变化,直斗得沙土飞扬,烟尘四起。

  “打得好!”刘相夫看得拍手大笑,“文……王护卫快……快……攻他下盘,攻他上面,攻他左边,攻他右边!”车夫福叔倚在亭子里的护栏上,不无忧虑地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翁主,快劝劝他们吧!”“劝什么劝?此等精彩场面,何曾得见?今天须过一过瘾!哎,福叔,那阳关葡萄还有么?速取点来,嘻嘻,边吃边看,不失为人生一大快事!”“翁主,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所有的东西都丢到河里喂了鱼了。”“唉,真可惜!”言毕,刘相夫又手舞足蹈了。福叔叹了一口气,心怕有失,又开口道:“王护卫,当初老将军是怎么嘱咐你的,难道你忘了么?”“我可没忘!父亲只吩咐我不可逞强,万事小心,可没教我饶恕坏人!”“咳,我看这小伙子热心厚道,怎么会是坏人呢?”“哼!这只是你的看法,我可没这么认为。”“就是。”刘相夫附和道,“这竖子我看着也有点滑头!”

  少年大为不满,“斗归斗!何苦要诬赖好人!”一剑扫出,“少歇!不斗了!”说着闪身便退,收剑入鞘。王护卫见状,也不便相强,只说你服了便好。刘相夫不依了,“看得正起劲,如何便不斗了?”少年道:“翁主,你这可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呀!亏我先前还救你,莫非你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刘相夫赧颜道:“我如何不记得?”少年没好气道:“既然记得,却为何好话一句没有,反令我受了不少腌臜气?岂不闻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刘相夫听了,起身致歉,又道:“壮士,方才都是和你闹着玩的,可别放在心上。”“翁主小看我了,我岂是那等小肚鸡肠的人?”说着瞥了黑衣人一眼。王护卫不理不睬。少年也不计较,又问:“翁主,你真的是刘相夫?”

第4章 乌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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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护卫又持剑在手,“小子意欲何为?”“瞧瞧!刚才还说要感谢我呢,想不到一眨眼便又不相信我了!”刘相夫叫王护卫收了剑,笑道:“告诉你也无妨。大女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不错,刘相夫就是我,我就是刘相夫。”“如此说来,大名鼎鼎的解忧公主是你的姑姑?”“正是!”王护卫正色道:“小子,你既已知晓真相,就当严守口风。翁主乃堂堂贵胄,可别想打什么歪主意!否则十个脑袋也不够你砍的!”“我哪敢呢!”话虽如此,少年心里却说动不动就威胁我,神气什么?她是贵胄不假,但也是罪臣之后。

  诚然!这事确实是有一段故事的,而她姑姑解忧公主的故事则更是一个传奇。刘相夫和解忧公主的先祖是刘交,是汉高祖刘邦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最小的弟弟。刘交年轻的时候,爱好读书,曾与鲁地的穆生、白生、申公等共同于浮丘伯门下学习;而浮丘伯的授业恩师则是著名的荀子。数年下来,刘交的学问日益精进,逐渐变得博学多才;在楚汉战争中,曾协助兄长刘邦,出生入死,立下了显赫功劳。于是刘邦在拿下韩信,改封其为淮阴侯后,将空余出来的楚王宝座给了弟弟刘交,建都彭城(今江苏徐州)。楚元王刘交在位二十三年,因太子刘僻非早死,其逝世后便由次子刘郢客继承了王位。吕后在位时,任刘郢客为宗正,掌管皇族事务,封上邳侯;汉文帝时,又改封为夷王;在位四年后,子刘戊继位。这刘戊既不像祖父刘交那样博学深思,也不像父亲刘郢客那样尊崇贤士,而是亲小人,远贤臣,性情骄狂,生活放荡,以致祖先留下来辅助他的贤臣如穆生等纷纷称病隐退。没了贤良的教导,刘戊渐渐滑向了危险的轨道。汉景帝时,薄太后逝世,服丧期间,刘戊不知收敛,偷偷寻欢作乐,为人所告发,因罪而被削去东海郡和薛郡。刘戊不知悔改,心怀不满,渐生反心;来年春天,预谋反叛,不从相国张尚、太傅赵夷吾的谏阻,诛杀了二人后,毅然响应吴王刘濞,加入造反大军,这便是七国之乱了。倚靠良将周亚夫,数月不到,朝廷便平定了叛乱。刘戊这下傻眼了,逃无可逃,只得自杀谢罪。

  刘戊的叛乱之举,直接连累了他的后代,一下从皇室贵胄变成了罪臣之后,虽说基本的待遇还是有的,但肯定是大不如从前了。

  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刘戊的一个孙女出生了,家人给她取了一个吉祥的名字——解忧,寓意或许是能解家庭之忧吧。这一年,上天也确实降下吉兆,如同石破天惊,震动全国,据前方来的战报说:帝国的军队与强悍的匈奴进行了持续多年的拉锯战后,终于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年轻的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军于陇西一带大破匈奴,连匈奴的祭天金人都被缴获了;匈奴因而矛盾激化,出现内讧,浑邪王杀休屠王,并其众降汉,降者被分别安置在陇西、北地、上郡、朔方、云中等五边郡;匈奴余部慑于汉威,远遁大漠。

  为了进一步巩固战果,取得彻底的胜利,汉武帝决定采取大迂回、大包围的策略;要实现这一目标,就得打通西域,并联合西域诸国夹击匈奴。西域诸国中,实力强大的乌孙就成了首要的争取对象。

  乌孙国距离长安八千九百里,有户十二万,人口六十三万,胜兵十八万八千八百人;其地莽平,常年多雨,较为寒冷。其山多松。其人不田作种树,随畜逐水草,与匈奴同俗。国多马,富人至四五千匹。民刚恶,贪狼无信,多寇盗,最为强国。

  乌孙的国都为赤谷城,首领称为“昆莫”或“昆弥”,治下的属官,按地位高低,计有:相,大禄,左右大将二人,侯三人,大将、都尉各一人,大监二人,大吏一人,舍中大吏二人,骑君一人。

  乌孙原本游牧于敦煌、祁连一带,后迁至伊犁河流域,逐渐摆脱了匈奴的控制,从此日益强大。在汉与匈奴的较量中,乌孙国承受着来自双方的压力和拉拢,始终摇摆不定。起初,博望侯张骞至乌孙时,言其若能返回敦煌、祁连间的故地,共同对付匈奴,则汉廷愿嫁以一公主,并与其结为兄弟之邦。而乌孙昆莫猎骄靡一则感念匈奴冒顿单于的救护之恩,二来畏惧匈奴,因而没有答应,但还是献马数十匹,并派遣使者随张骞回汉廷答谢。使者回归后,言汉朝人口众多,国力强盛,于是乌孙仰服,日益重汉。

  匈奴得知乌孙近汉,怒欲击之。乌孙恐惧,又见至大宛、月氏等国的汉使络绎不绝,唯恐落后,便遣使上书,愿得汉公主,为汉之昆弟。武帝与群臣议后,同意了这一要求,于是猎骄靡献上千匹良马,以作聘礼。

  元封六年(公元前105年),汉景帝之孙、江都王刘建的女儿、刘细君被册封为公主,下嫁乌孙国王昆莫。匈奴单于得知,亦以一女儿嫁之。猎骄靡欣然接纳,封其为左夫人,细君公主则为右夫人。而乌孙以左为尊,可知猎骄靡依旧是畏惧匈奴的。

  乌孙昆莫已年老,又语言不通,加之水土不服,令细君公主很是悲愁,终日郁郁寡欢,便自作歌曰:“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毡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居常土思兮心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听者无不落泪。汉武帝得知后,也深表同情,因而每隔一年,便派使者携带帷帐、锦绣等物,到乌孙表示慰问。

  猎骄靡也心疼得紧,想这样一个身份高贵、仪态举止端庄、容貌美丽、才华出众的公主嫁到这里真是受委屈了,有心要补偿她,便说自己年老多病,要公主改嫁给他的孙子——即将成为昆莫、现官号为岑陬的军须靡。下一任国王娶上一任国王的夫人为妻子,这本是乌孙和匈奴的习俗。因而左夫人欣然应允,而右夫人则万难从命。不得已,细君公主上书乞归,得到的回答则是:“从其国俗,欲与乌孙共灭胡。”万般无奈下,细君公主只得再嫁岑陬,生女少夫,不久就去世了,终生未能得回中原故里。

  岑陬再向汉家求亲,武帝应允。这一次,重任落在了刘解忧的身上。正是男儿驰骋时,羡煞红颜。刘解忧生性豁达,既想为家争光,又愿为国分忧,便慨然允诺。太初年间,刘解忧被册封为公主,下嫁乌孙国王岑陬。解忧公主到达乌孙后,依旧被封为右夫人,自此与左夫人匈奴公主开始了较量。两人争的不是一个男人,不是一个国王,而是一个王国,一种势力,一种可以以为援而壮大己方的实力。

第5章 解忧公主
汉歌引全文阅读作者:秦汉月加入书架

  可几年下来,解忧公主一无所获;而匈奴公主却生了一个儿子,取名泥靡,成为王位继承人。眼见乌孙日益亲匈奴而远汉廷,解忧公主不由得有些心急,难道就这么败了么?解忧不甘心,也不气馁,不放弃希望,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养护身体,静静地等待时机。而转机很快就出现了。

  不久,国王岑陬病危了。他自知不久于人世,见儿子泥靡年纪实在太小,一时难当大任,就立下遗嘱:让季父大禄子翁归靡继承王位,等到泥靡长大后,再将王位归还给他。于是翁归靡继承了王位,因其身宽体胖,号为肥王。肥王从旧俗,依旧娶了匈奴公主和解忧公主为左右夫人。

  或许是解忧公主已适应了大漠的环境,或许是进入了状态,也可能是与肥王情投意合,总之,解忧终于站稳了脚跟,与肥王共生三男两女:长男曰元贵靡,次曰万年,次曰大乐;长女弟史,小女素光。

  随解忧公主出嫁乌孙的侍女中,有一人唤作冯嫽,也是一个传奇人物。这人虽出身低微,却生性聪慧,知书达理,接人待物,落落大方,没几年工夫,就通晓了含乌孙在内的西域语言和风俗习惯。乌孙国右大将地位显赫,勇猛刚毅,素有威望,见冯嫽美而慧,渐生爱慕之心,便托人求亲。从两国的友好大局出发,冯嫽欣然应允。公主也很欢喜。

  解忧待冯嫽如同姐妹,又喜她能言善辩,沉着稳健,征得了朝廷的同意后,便令其持汉节,作为公主的使者,驰马牧场,出入毡帐,四处出访,向西域诸国赠送礼物,宣扬汉家的教化。诸国人士见汉廷以女子为使,又见冯嫽大方谦恭,善于辞令,与人交谈时连翻译都不用,惊奇之余,啧啧称赞,因而纷纷尊称曰“冯夫人”。解忧在乌孙的风光,引起了左夫人——匈奴公主的嫉恨,于是她有事没事便跑回娘家诉苦。匈奴国王壶衍鞮单于内心自然不悦。

  始元、元凤年间,乌桓逐渐崛起,与匈奴一样,数次寻机侵扰边塞。元凤三年(公元前78年),匈奴三千余骑叩关五原,略杀数千人;不久,又出动数万骑兵,侵扰塞外亭障,虏杀吏民。汉廷从匈奴俘虏的口中得知,这一年,因匈奴怨恨乌桓曾发掘先单于冢,故出动两万骑兵前去问罪。机会来了,大将军霍光筹划兴师攻打匈奴,问计于护军都尉赵充国。赵充国认为乌桓近来数次犯塞,今匈奴击之,对汉廷来说这是好事。而这些年来,匈奴叩关的次数不算太多,北边因而没有太大的战事,此次蛮夷之间自相攻击,当坐山观虎斗,若贸然发兵出塞,无异于招寇生事,这恐怕是不划算的。霍光内心不太认可,便转而寻求中郎将范明友的意见。将军认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于是汉昭帝任命范明友为度辽将军,率领二万骑兵从辽东出发,寻机攻打匈奴。匈奴探知,急忙退军,远远地躲避了。范明友寻匈奴不着,心里着急,忽想起临行前霍光的告诫:既已出兵,不可空手而归,若不及攻打匈奴,可寻机攻击乌桓。于是汉军猛攻乌桓。乌桓先为匈奴所袭,自是更加不敌,被斩首六千余级,三王亦死于疆场之中。范明友引军回归后,因功被封为平陵侯。

  匈奴虽侥幸逃过一劫,却着实被吓得不轻。壶衍鞮单于心生怨愤,意欲自领一军,寻衅挑事,叩关汉塞,却不禁又想起卫、霍之事,不免冷汗顿生,只得强行按捺住了那颗蠢蠢欲动的心,难道就这么算了么?自然是不行的,心中的恶气还是要出一出的,该如何是好呢?脑中忽然出现了乌孙左夫人的哭诉,顿时有了主意——柿子得捡软的捏,汉廷我惹不起,可这乌孙我总惹得起吧,对,就这么办,先拿汉家公主开刀,寻一寻汉廷的晦气。想到这里,壶衍鞮单于不觉志得意满,自笑了数声,立时派人前往乌孙,要乌孙王立即将解忧公主献上,如若不然,刀兵相见。

  乌孙王翁归靡一来与解忧伉俪情深,二来仰慕大汉强盛,三来畏惧汉军军威,如何肯就范,自是不肯,一口回绝。壶衍鞮单于恼怒,联合车师国,发兵攻打乌孙,占领了车延、恶师等地。形势危急,翁归靡与公主商议,非请求汉廷协助不可。于是解忧派人千里传书,呈送昭帝:“匈奴发骑田车师,车师与匈奴为一,共侵乌孙,唯天子幸救之!”;与此同时,公主的胞妹、刘相夫的母亲也收到了久违的家信,解忧在信中表达了思乡、思亲之苦,阐述了来乌孙后的艰难历程,并说不管形势如何凶险,绝不给汉家丢脸。姐妹情深,刘母读了家信,如何不心焦,立时嚎啕大哭,其他家人也陪着流泪。

  刘相夫年幼,自然没见过她的姑姑解忧公主,可这些年来,听她母亲唠叨了不少,又是仰慕又是挂念,今见一家人都为公主的安危担忧,她的心也提了起来,觉得该做点什么才好,思来想去,决定瞒了家人,偷偷出塞,前往乌孙探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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