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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全文阅读

道君作者:跃千愁

道君简介:一个地球神级盗墓宗师,闯入修真界的故事……
  桃花源里,有歌声。
  山外青山,白骨山。
  五花马,千金裘,倚天剑,应我多情,啾啾鬼鸣,美人薄嗔。
  天地无垠,谁家旗鼓,碧落黄泉,万古高楼。
  为义气争雄!
  为乱世争霸!
  你好,仙侠! https://www.uukans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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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最新章节第1373章 让圣罗刹试试
第2章 古人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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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内置让他隐隐察觉到有点不妙,脚下观音坐像内部也隐隐有动静传出。

  一把将铜镜从穿带上撸了下来,还不等他从坐像肩头跳下来,地宫地面下已经传出“嘎嘎嘎”的机簧声,这动静可比前面触发的机关强多了,地面都在嗡嗡颤动,整个地宫剧烈摇晃了起来。

  差点跳下去的道爷一胳膊挂住雕像脑袋,手电迅速打量周围情况,这种情况下误打误撞不是什么好事。

  有窸窸窣窣的东西从上面洒落,手电光往上一照,发现穹顶正在裂开。

  “猴子,穹顶要坍塌,快走!”道爷吼了声,自己已经纵身从雕像肩头跳下。

  可是运气不好,一块巨大的落石直接把他从空中砸了下去。

  待他趴在地上呛血抬头时,隐见轰隆隆纷落的石块中,瘦小汉子身形快闪,一个翻滚窜进了进来的甬道中,紧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脑中纷纷乱乱,头疼欲裂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后,缓缓睁开双眼,光线昏沉,火光摇影。

  目光左右打量,看到了光线来源,一根柱子上斜插的火把,自己似乎身处在一座颇具古风的老旧破庙内,不知是哪,但估计是逃出去的猴子救了自己。

  之前被砸趴下的感觉还在,就凭那石头的份量,估计不死也好过不到哪去,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凭他的经验,人若在重伤的情况下,还是不要有剧烈动作的好,身体虽然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也有可能是神经麻木的作用。

  先动了动手指,确认十指活动自如,没事!

  手掌到胳膊动了动,运转自如,也没事!

  又抬了抬双脚,屈膝伸缩大腿,还是没事!

  惊喜之下,他双手往地上一撑,正要试试体躯状况,突见一张带着微笑的老脸遮挡在上方视线中,发簪、发髻还有那衣服的风格,一个古装打扮的老头。

  “小兄弟,你醒了?看来还真是老夫的运气。”老头微笑道,过手在他肩膀上搬了一把,顺带将他扶了起来。

  道爷略保持着警惕,想运功戒备,却发现内力调节不出来,估计是受了重伤的原因,不过坐起扭动了下身子,又没发现身体有什么大碍,只是后脑勺隐隐作痛,似乎遭受过什么重击。

  左右看了看破庙内的环境,目光落在老头脸上,问道:“老哥,这是…”话一出口,发现自己的嗓音不对,显得有些稚嫩,估计也是受了伤的原因,干咳一声,继续问道:“这是哪里?”

  “老哥?”老头愣了一下,忽呵呵笑道:“年轻人口气不小,好吧,老哥就老哥,有个性我喜欢。这地方具体叫什么我也不清楚,我也没精力去查探,反正就在燕国紫云郡内的一个山窝里。”

  燕国紫云郡?道爷茫然一顿,这是哪跟哪?

  不由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发现对方胸腹衣服上有大片的血迹,隐隐能闻到血腥味,看脸色有点惨白,似乎受了伤的样子,但眼中神采依然清明,问道:“不知老哥尊姓大名?”

  老头笑道:“老夫上清宗弟子东郭浩然。”

  道爷又是一愣,字听清楚了,但是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再次上下打量对方,穿着古装,话中带着古意,这位不会是入戏太深了吧?你要扮古人也要扮像一点好不好,古人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他怀疑有人在耍他,扭头四处喊道:“猴子!猴子……”

  老头也愣了下,道:“我也刚到,没看到什么猴子,这附近的山林中有猴子吗?”

  没猴子的响应,自己怎会出现在这里是个疑问,但能把自己从那古墓里弄出来的人肯定不简单,道爷沉声道:“老哥,不知哪条道上混的?”

  老头笑道:“上清宗自然是正道。”

  道爷冷笑一声,“老哥,再这样闹就没意思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好!”老头点头道:“我身受重伤,时间不多了,你也许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只需记得一点,上清宗也在这紫云郡内,离此大概有三百余里,这山下不远处有条河,漂流直下,抵达一处断崖瀑布时可停下,在那钟灵毓秀之地便是上清宗所在,记清了吗?”

  话毕,老头盘膝坐正,单掌在胸前柔和旋转一推。

  道爷瞬间大惊失色,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力道挟持,钳制的一动不能动,整个人轻轻飘离了地面,心中可谓震惊,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内力如此高深之人,简直高深到了他无法想象的地步,本以为自己修为在江湖上已经算是顶尖高手,如今看来不过是米粒之珠与皓月争辉,古语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古人诚不欺我!

  老头忽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噗出一口血来。

  血出成球,一团漂浮,老头手指插入漂浮身前的血球,快速搅动,血球中弹出一只只血色符文,符文飘出,绕着道爷周身飘转。

  如此诡异神奇的一幕,看的道爷心惊不已,这内力操控的精深程度,他连做梦都想不到。

  随着符文的弹出越来越多,血球越来越小,最终全无,化作了三十六道血色符文绕道爷周身旋转。

  老头突然双手齐齐搅动,漂浮的道爷整个人亦上下左右旋转了起来。

  老头一掌掌拍出,每拍出一掌都拍在了那旋转的血色符文上,血色符文迅速凝缩,化作一道红光,精准打入道爷的穴位经络中。

  那种被什么东西活生生钻入体内的感觉,疼的道爷直冒冷汗。

  待到三十六道血色符文全部拍打注入道爷体内,老头翻飞的手掌一立,道爷亦徐徐飘落,盘坐在了他的对面,呆若木鸡地看着他。

  老头凝重神色又露出微笑之意,只是那精光双目中的神采变得黯淡了,语气虚弱道:“我以上清宗秘法将毕生所剩修为化作三十六道护身符,为你护法辟邪,照我说的路径前往,应该足够护送你抵达上清宗。我伤势太重,命在旦夕,无法再回上清宗,能在此弥留之际遇见小兄弟,是我运气,也是上清宗的运气。小兄弟能遇见我,也同样是小兄弟的运气,算是咱们有师徒缘分,做我弟子总比你呆在这山窝里做个乱世乡民强,想必你也没理由拒绝,你去了上清宗就说是我弟子,我打入你体内的护身符就是证明,他们自会相信。”

  道爷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消化着他的话。

  老头又从怀里摸出一只铜镜,递给他道:“为得此物,我这条命算是断送在了这上面。上清宗掌门唐牧是我师兄,此物你带去上清宗交给我师兄,千万切记,此物不可向其他人显露,只能交给我师兄本人,千万不能落在其他人的手里,记住了吗?”

  道爷下意识点了点头,伸手接了铜镜在手翻看,心里哗哗的,满是惊疑不定,这…这应该就是他从那观音雕像上摘下的那只古铜镜,不能确认,因为当时没细看,但手中铜镜看着极像。

  抬头看向老头,对方刚才的神通让他有点信了点什么,可这铜镜又有点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想问点什么,谁知刚一张嘴,老头两眼一闭,带着微笑,干净利落地一头栽倒在了他的身上。

  “老哥!老哥……”道爷拍着唤了两声,见没反应,伸手一试气息,再摸了摸对方颈部的脉搏,死了!

  反复确认对方是真的死了后,道爷愣神傻眼半晌,耍他或开玩笑没必要玩这么逼真吧,这是真死啊!

  慢慢将老头遗体放平整了,翻看着手上的铜镜,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也是古装,两手掌形也不是自己的手掌模样,头顶感觉有些不自在,抬手一摸,又拽了拽,疼!是真发髻!

  不禁爬起环顾四周,外面突然传来“哑”一声尖叫,像是乌鸦的声音。

  道爷快速朝门口走去,想看看外面的情形确认点什么,拉开门栓,大门一开,走出到了外面的台阶上。

  明月当空下的山峦起伏,寒星缀满夜空,屋外大树上又“哑”一声尖叫,吸引了他的注意,似乎真是一只乌鸦,但那乌鸦两眼清晰可见,隐隐冒着红光,似乎正盯着他手中的铜镜。

  乌鸦眼中红光亮起,振翅一张,膨爆成一团黑雾冲来,前端化作人形模样,挥手就是一只明晃晃的大刀劈砍而来。

  如此诡异的情形,道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大吃一惊,下意识躲闪,可身体机能似乎跟不上他习惯的反应速度。眼见要命丧刀下,他惊慌失措之下条件反射性地挥臂一挡之际,胳膊上一道热流冲出手掌,掌心烫的不行,一道红光喷射而出,化作一张巨型血色符文,硬生生撞在了冲来的乌鸦怪人身上。

  轰!一声闷雷般的响声回荡,撞上血色符文的乌鸦怪人瞬间被震成了飞烟,那血色符文也随之消失。

  挥着一只胳膊,侧弯着腰,僵硬了一会儿没动的道爷似乎难以置信,这是自己的杰作?不由想起了老头刚才传法后说的话。

  见鬼,外面貌似有点危险!

  道爷一个闪身,往后一蹦,跳回了屋内,迅速把门一关,将里面的火把也给熄灭了……

第3章 传位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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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寒地冻,寒霜不封流水,远处飞瀑隆隆。

  星月下,一骑驰骋而来,骏马一路呼着热气,马背上的人笼罩在黑色斗篷内。

  行至浅水滩河边,拐入河滩,涉浅水,溅着水花冲到了河对岸,继续疾驰向远方山林。

  山中林木幽深,光影暗绰,冲进山林之际,骑士一挥手,黑袍内闪出一道粉白暖光,照亮前途。

  粉白暖光是一只振翅急飞的蝴蝶,名为‘小月’,寓意为小月亮的意思,身有硬甲,翅膀内有骨刺,白天面对强光不显异常,于黑暗中发光,散发出的光华柔和,两丈内的距离照明不成问题,飞行速度快慢兼具,被修行中人驯养来照明。

  ‘小月’发光来源在翅膀上,翅膀背面无光,光来自翅膀内面,因此擅动翅膀时,光线辐射范围忽大忽小,有忽明忽暗感,停落收翅时完全可以当照明灯来用。

  ‘小月’一路领路在前照明,骑士纵马在后。

  前方林中忽逸出一道流光拦在了路中,又是一只发光的蝴蝶。

  骑士紧急勒停,引路的‘小月’闪回他的跟前,笼罩在斗篷内的骑士抬起了脸,是个面容清矍的老头,三缕花白长须,两眼有神,随手扔了只令牌出去。

  潜伏在树上的人影接了令牌查看过后,将令牌扔回,阻拦的发光蝴蝶迅速收回,隐没在了黑暗中。

  骏马再次疾驰而去,追在‘小月’后面一路消失在山林深处。

  皓月生辉,山林深处是一钟灵毓秀之地,奇峰峭崖林立,山崖之上有殿宇宫楼,可见通明灯火,此地正是修行界上清宗宗门所在之地。

  黑袍骑士在一处山崖下跳下坐骑,掀开了斗篷帽子,露出了真容,正是上清宗掌门唐牧。

  一名弟子立刻过来见礼:“掌门!”

  唐牧顺手将缰绳扔给了对方,什么话都没说,快步而去,沿着崖壁上‘之’字型回转的石阶快速闪身而上,脚下几个点落纵跃便飘落在了崖顶,已经来到山上巍巍宫殿之外,继续快步前行。

  飞檐屋宇下,一青螺发髻披纱的女子静立。

  眉黛如细长柳叶,一双凤眼,明眸黑玉宝石般,瑶鼻娇美,樱唇如绽放花蕊,面若芙蓉,又略带端庄冷艳,肤白娇嫩如细瓷,胸隆饱满,身段婉约,一袭灰色笼纱长裙,气质出尘如仙。

  正是唐牧的女儿唐仪,举头望月,寂寥之夜独自孤立赏月。

  发光蝴蝶引人注目,虽然一到崖顶就被收了,却还是被唐仪发现了。

  唐仪回头看了眼,略显诧异,走向了台阶那边迎接,看了看父亲身后,不见其他人,不禁有些奇怪地对登上台阶的唐牧问道:“爹,师兄他们没一起回来吗?”

  谁知唐牧身形一晃,分心之下居然被脚下台阶给绊的摔倒在了台阶上,同时噗一声呛出一口血来。

  唐仪大吃一惊,凭父亲的修为怎么可能这样,迅速闪身而去相扶。

  靠近后闻到了父亲身上不轻的血腥味,触手袖臂发现是湿的,还有点黏糊糊,抬手借着屋檐下的灯光一看,才发现是血迹,不由大惊失色道:“爹,你受伤了?”

  唐牧微微摆手,示意她不要声张。

  外面天寒地冻,山上气温更冷,但屋内却是温暖如春,一个硕大的铜炉,类似炼丹炉的东西镇在厅内中央,人站在炉下需要仰望,里面全是燃烧的炭火,靠近能感受到炙热,将整个屋内烘烤的暖烘烘,热气直通内部的各间里屋,敞开着大门也难减屋内暖意。

  将父亲扶入内坐下,唐仪一脸焦虑,要给父亲检查伤势。

  唐牧抬手阻止,沉声道:“立刻通知三位长老和内门弟子前来见我,我有要事宣布!”

  唐仪着急:“爹,您的伤…”

  唐牧喝声打断,“快去!快!”

  唐仪银牙咬唇,明眸中泛起泪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不得不旋转长裙,快闪而去。

  没多久,有数名内门弟子快跑着先到了,见到唐牧的样子皆震惊,灯光下明显能看出唐牧是受了重伤。

  弟子们迅速上前查看,尤其是唐牧的亲传大弟子魏多,更是急的不行,“师…师傅…您…怎么伤…伤成这样了…弟子为您…疗…疗伤!”他是个天生的结巴。

  唐牧摆手,示意退开,不让他们管,一脸憨厚的魏多急得跪在了一旁不起。

  唐牧闭眼,似乎已无精力跟他多说什么。

  稍等了会儿,上清宗居于后山的三位长老飞落门外,联袂而入,两男一女。

  三人分别名叫罗元功、苏破、唐素素,皆显年迈,苍老度胜过掌门唐牧,本都是唐牧的师叔,唐牧接掌上清宗后,三人便退居长老之位。

  尽管三人来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见了唐牧的状况还是吃惊不小,三人上前一起动手检查。

  不比下面弟子,唐牧不好拒绝,只好任由。

  三人施法为其检查过后,脸色都显得极为凝重,知道了唐牧不让救治的原因,因为救不了了,伤的太重,五脏六腑毁的差不多了,全靠一口真气吊着不倒。

  三人大概也猜到了唐牧急招大家来是要宣布什么。

  “谁干的?”唐素素有些愤怒地问了声,她是唐牧的亲姑姑,当年唐牧进入上清宗也是她一手引荐进来的,后唐牧能坐上这个掌门的位置她亦出力不小,自己的侄子成了这样,叫她如何能不怒。

  唐牧徐徐道:“等人到齐!”

  众人只好等着。

  直到唐仪回来,将上清宗留在的内门几十名弟子全部唤来了,在厅内尊卑有序站了几排后,唐牧双手抓着扶手坐直了身子,声音清晰有力道:“我因身体原因,无法再执掌上清宗,今内门弟子皆在,听我法旨,人人为证,我正式将上清宗掌门之位传于师弟东郭浩然,听令者不得有欺,上有门规,违者严惩不贷!”

  一群弟子还好,只是互相看了眼,三位长老却是吃惊不小,传位于东郭浩然?

  按照上清宗的门规,上清宗掌门只能由内门弟子担任,由上任掌门来指定,若掌门出了什么意外不能指定的话,则从其弟子中选一人出来继承掌门的位置,由所有内门弟子来推选。除非掌门连弟子都没有,才会从旁系来选择。

  东郭浩然是唐牧的师弟,自然算是内门弟子,也符合掌门指定的接掌人选,可从唐牧这一系来说,却是选了旁系的人来接位,加上一些其他因素,从某种角度而言,东郭浩然并非合适人选。

  唐素素第一个绷不住了,厉声道:“还请掌门三思,东郭浩然和宁王商建伯眉来眼去已久,商建伯异想天开,惹得天下修士不满,正是介于此,师兄当年欲传位于东郭浩然时才被师伯师叔们拦了下来而传位于你,如今你又绕了回去,岂不知东郭浩然一旦上位会给上清宗惹来灭门之祸,如此大事岂能儿戏!”

  唐牧平静道:“来的路上我已听到消息,商建伯遇刺身亡,所以商建伯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商建伯死了?宁王商建伯可是燕国当今皇帝的亲弟弟,是位列三公之一的大司马,统领燕国兵马大权,能征善战,真正的位高权重,居然遇刺身亡了,这得是多大的事,这边居然没收到消息?

  仪态老迈的唐素素抬头挺胸道:“我反对!”

  唐牧斜目视之,问:“为何反对?可曾有违门规?”

  唐素素:“不曾有违,但上清宗自建立以来,掌门之位按惯例都是传于亲传弟子,还没有传于旁系的先例,掌门座下弟子中并非无人,何故传于旁系,总得有个理由吧?”

  唐牧闭目叹道:“此番跟随我外出的弟子皆已罹难。”

  众人略默,见到唐牧伤成这样回来,又不见其他随行弟子,心中大概就有了猜测,如今得到证实,一个个不禁疑惑,到底出了什么事?

  唐素素又指向魏多:“魏多是你大弟子,掌门岂可无视?”

  唐牧无动于衷道:“魏多忠厚老实,可为贤辅,不适为主,担不起掌门重任。”

  这个说辞倒也没人反对,加上魏多结巴,做掌门的话的确有损上清宗形象,就连魏多自己闻言都低下了头。

  唐素素又指向唐仪:“唐仪呢,上清宗可没有女子不能做掌门的道理。”

  唐牧:“唐仪是我女儿,上清宗又不是我家私产,我身为上清宗掌门岂能暗藏私心自家代代传?”

  唐素素大声道:“举贤不避亲,谁敢不服?”

  唐牧淡然道:“不妥!”

  唐素素怒了,“说到底,掌门就是想将掌门的位置传给东郭浩然,究竟是为什么,可有见不得人的企图?”

  唐牧霍然睁眼,目光扫去,语气中带了几分严厉,“上清宗的门规对唐长老来说,是不是可有可无?”

  “……”唐素素凝噎无语,双拳紧握,气得瑟瑟发抖,没想到自己至亲的侄子居然会当众这样说她,头回对她如此强硬,当着众弟子的面令她颜面无存。

  “我意已决!”唐牧摸出了掌门令牌,递向就近的罗元功,“师弟东郭浩然不在场,按门规,掌门令牌由几位长老联合代为保管,师弟回来后,掌门之位正式转由东郭浩然接掌,上清宗上下弟子为见证,不得有误!”

第4章 牛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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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更新不到万字,盟主数破百,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感谢!

  罗元功双手接了掌门令牌,表达了该有的尊敬,归位时看向唐素素和苏破,忍不住叹了声。

  没办法,此时的唐牧压根不惧任何压力,就算联合宗门上下所有人反对也没用,指定掌门继承人是门规赋予掌门的权力,唐牧临死前非要这样玩,谁玩的赢他?

  “诸位谨记,我死之后,秘不发丧,否则易给上清宗惹来大祸!”唐牧又当众颁下一道遗命。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是什么意思?几位长老眼神碰了下,都有忧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稍候,其他内门弟子散去,厅内只剩三位长老,还有唐仪和魏多。

  此时长老罗元功才沉声问道:“掌门,你和东郭浩然先后率领座下弟子离去,如今你又伤成这样而归,究竟出了什么事,是谁打伤的你?”

  唐牧硬挺在那平静道:“我精力不济,有什么疑问等师弟接掌掌门之位后,你们再问他吧。”

  唐素素寒着脸道:“最近外面有传言,说什么商镜重现天下,难道掌门和东郭浩然是因与人抢夺商镜而弄成这样?”

  提到‘商镜’这东西,在场诸人神色皆动容,紧盯唐牧的反应。

  实在是‘商镜’这玩意的来头太大,如今天下虽是七雄并立,但说到底还是武国的底子上来的。当年修行界第一高手商颂本可逍遥一生,后不知怎么心血来潮突然掺和进了俗事,费尽心力一统天下,建立了武国,自己也当了武国皇帝,一直压制着天下修士,美其名曰避免修士与凡人争利。后来商颂为了求长生,有违初衷,将天给捅了一个窟窿,造成灵气大量从天外泄入,令修行界想不繁荣起来都难。商颂的夫人也就是武国的王后离歌,不忘初衷,因此补天,结果夫妇二人双双不知去向。

  夫妇二人消失后,分封天下的数百个诸侯国再也无人能压制的住,诸侯开启了战乱,一直持续至今。

  传说商颂炼制了一套法宝,共八件,商颂破天和离歌补天都是凭借此宝。武国崩盘,神器外流,八件宝物也在诸侯国之间流转不停。随着小国不断被吞并,天下最终形成八强割据的局面,八件宝物也分别被八国所掌握,被各国视为镇国神器。而这‘商镜’就是秦国手上的镇国神器,传言‘商镜’乃是破天和补天法宝的引子,乃八宝之首,因此引得修士介入,令秦国被灭。秦国国朝崩溃之际,‘商镜’却下落不明,各方势力寻找皆不得其踪。

  问题的关键是,传言武国王后离歌补天时并未将天给补全,仍有漏缝。有人因此认为天下修士过多与此有关,修士一多就免不了与民争利,认为修士不断插手俗事令天下战乱不断,于是有人想集齐八件法宝补全天之漏洞,断绝灵气来源,如此一来自然就得罪了天下修士,燕国大司马宁王商建伯就是此中代表。

  偏偏上清宗有不肖弟子和宁王商建伯眉来眼去,譬如东郭浩然。

  最近外界突然风传‘商镜’重现天日,唐牧和东郭浩然又在这个时候带着弟子跑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还闹成这样,想不让人怀疑二人的行踪和商镜有关都难。

  一国的背后站着多少修行门派?而商镜却是能引来灭国之祸的东西,试问若是上清宗招惹上了这东西的话,能不让人担心吗?上清宗已非早年兴盛时期的上清宗,早已式微,经不起狂风暴雨。

  唐牧缓缓闭眼,“你们想多了,只因遭不明身份的人偷袭而已。”

  几人算是看出来了,唐牧压根不想说出真相,他这个样子,随时会倒下,谁也没办法逼他……

  次日天明,庙门嘎吱开出一条缝,一只眼睛在门缝内往外溜了几眼。

  门缝渐渐打开,道爷脑袋伸了出来左顾右盼。

  门再开,道爷探脚轻轻侧出身子,踮着脚尖轻悄悄落步,不敢发出声响,继续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出到外面绕着小庙转了圈,竖着耳朵听,睁着眼睛看,小心观察着四周。

  似乎隆冬季节,外面天寒地冻,草木枯黄。

  到处扔了几块石头探路,也不见什么反应,发现好像真没什么危险后,庙外站在山坡上的道爷方放松挺直了因保持警惕而猫着的身板,再次从怀里摸出了那只镜面打磨的光可鉴人的铜镜,唉声叹气地对着自己的脸左右照了照。

  镜子塞回怀里,看到了山脚的小溪,一溜烟地跑下了山。到了溪边,跳上溪流中的一块石头,看着倒映在溪水中的自己的影子,“唉!”又是一声长叹。

  之前在庙里借着外面的光线照过镜子,结合自身目前的情况,差不多搞明白了那老头为什么称呼他小兄弟,喊他小兄弟一点没错,还真是小兄弟,发现自己成了个小小少年郎。

  慢慢蹲在石头上,对着清澈溪流顾影自怜了会儿,肚子“咕咕”叫,饿了。

  不管这少年郎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饿肚子的感觉却是由他实实在在承受着,起身四顾,得想办法找吃的。

  无意中看到隔山的地方似有炊烟袅袅迹象,跳过溪流,找到一条好像正通往那边的野径,一路保持着警惕摸了过去。

  翻过山岭躲一棵大树后面观察,见到了一座村庄。

  村子显得有点狼藉,似乎被火烧过,不少妇孺哭哭啼啼,村民们正在清理凌乱的村子。

  道爷看看自己的穿着打扮,脏兮兮的麻布鞋破洞处露出的大脚趾翘了翘,有点惨不忍睹,不过和村民们的打扮相符,也让他有了底气露面走了出来,带着几分心虚走向了那个村子。

  刚进村,便见一个头发凌乱的妇人跑了过来,鬼哭狼嚎地抱住了他,“道哥儿,你还活着啊,还当你被那些杀千刀的兵匪给祸害了……”

  一个时辰后,道爷明白了,这个村子昨天遭了乱兵洗劫,死伤了一些人,他出现在那破庙估计是因为躲避乱兵。

  炊烟熄灭,村里吃了个半饱不到的男人们开始进山找吃的,主要任务是去挖一些根茎植物或猎捕一些野兽供村民熬过这个冬季。至于村里的粮食都被兵匪给洗劫一空,刚才一点吃食还是谁家藏起来的没被兵匪发现的,这点东西糊不了全村的口。一点吃的暂时供应给了要干体力活的男人,老弱妇孺得忍饥挨饿继续收拾狼藉一片的村子,等到男人们去山中将吃的找来。

  寻找食物的男人中,道爷也稀里糊涂的成了其中一员,小少年也当成了男人用。

  如今不叫道爷,在这个村里的本名叫牛有道,不知是否是时也命也,和他‘道爷’的称呼正合。

  牛有道就牛有道吧,道爷倒也不在乎,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成了牛有道。

  对这种奇事,他虽然惊奇,却也不算太难以接受。他这种干‘考古’出身的人,死人的身后事见的多,稀奇古怪的事不少见,对这种魂魄寄人体躯的事,各种古籍传说也见过不少,别人当迷信,他却一直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态度,确认自己的状况后,心态还好,能坦然接受。

  总之在这里不算是不明不白的人,有个合理身份,道爷自己也决定了,就叫牛有道吧。

  就近寻找食物的事交给了少年们,远行寻找较为冒险的行程则交给了那些成年人。

  打着找食物的幌子,牛有道跑了单,没去找食物,而是回了破庙。

  庙里一块悬挂的破布幔被他扯了下来,裹了老头的尸体,背下了山,来到了老头说过的河边。

  钻进竹林挥舞柴刀放倒了一些竹子,修掉枝叶,长短做了截取,找来枯藤之类的东西泡水,编造了一个相当扎实的三层连体的大竹排,阔气宽敞稳当。凭他的生活经验,编造竹排是很简易的事情,费不了什么事。

  竹筒垫底当滚轴,编好的竹排轰隆推入水,老头的尸体放了上去,还搜罗了一堆枯柴堆积在上,又从小河边找了块扁平的大石头放上竹排。

  一支简易船桨,一根竹篙,一起带上了竹排,从村里带来的锄头也扔了上去。

  一刀砍断拴着的枯藤,竹篙岸边一撑,竹排载人离岸。

  撑着竹排,借着水流的流向,慢悠悠荡开碧波而去。

  至于为何没有留下跟村民们一起重建家园,首先对这些村民没什么感情,而这些窝在山窝里的村民们也没什么见识,他装傻充愣问了好些,结果村民们连外面什么局势都搞不清楚。他不愿窝在这里种地,很好奇这里的世界,更好奇那内力精深到吓人的东郭浩然所说的上清宗是怎么回事。他还是道爷的时候就喜欢这种修炼的东西,经常从古墓里寻找类似典籍,有着去上清宗见识一下的强烈欲望。

  其次是这鬼地方经常遭匪兵洗劫,自己这少年躯的家人早就被那些匪兵给祸害了,村里类似他这种情况的不少,他孑然一身,走了也没什么好牵挂的。

  也不愿久留,趁着跟村子里的人不熟悉尽快走,怕留久了和村民们有了感情后难以割舍,于是悄悄走了。

  一饭之恩,将来有条件自当报答,虽然连半饱都算不上。

  而带上东郭浩然的尸体是因为觉得多带个证据去上清宗要稳妥点,是不是也显得有诚意一些?

  这天寒地冻的,他觉得保鲜应该还可以,带着不麻烦。

第5章 别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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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排飘出小河,融入了大河,牛有道收了竹篙,任由竹排随波逐流,去向想必东郭浩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没理由骗自己,倒不用多疑。

  坐在竹排上,用柴刀片出了一些小竹条,扯了点事先准备的枯柴,摸出火折子在那扁平的大石头上生了一小堆火,将小竹条进行着烘烤,烤出汗青,直到烤的韧性足够了,又将小竹条截断成了小段。从怀里扯出了之前在村里准备的麻线,用手绷了绷,确认了结实程度应该足够,遂将小段竹条分节点绑在了麻线上,绑的位置在竹条中间点上。

  又从怀里扯出一根麦秆,截成小小段,将韧性十足的小竹条卯弯,小段麦秆将绷在一起的小竹条两头给套住了,让小竹条无法弹开。手到破衣洞里一阵掏,摸出了一小把麦粒,这是他在村里泥地里一粒粒扒拉出来的,估计是匪兵抢粮时洒落的。捻一粒麦粒塞进了绷住小竹条两头的麦秆孔眼中,如此作为,在一根麻线上连做了十几个简易机关。

  随后麻线入水,一头拴在了竹排上,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牛有道也不管了,一截竹筒从河里取了水,慢慢咽入口中捂热再咽下肚子,坐在竹排上烤着火,欣赏着河道两岸的风景,眼神中明显有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坐下竹排有点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拽动,神色一喜。动静不断传来,他却坐那没动,没等多久动静就消停了。

  竹排后面拉起麻线往回收,很快便见水中拖出了一只两三斤重的鱼。两边鱼鳃已经被弹开的竹条给撑开了,才一会儿工夫这条鱼就已经半死不活了。别小看这小小而又简单的捕鱼机关,鱼鳃乃是鱼在水下的呼吸系统,呼吸产生了障碍,就算是在水下生活的鱼也得被水给淹死。这竹条有弹性,鱼一下两下也挣不脱,加之缺氧在水下很快就没了力气,一旦中了就很难跑掉,鱼钩钓上的鱼反而能在水下较劲许久。

  当然,这小机关也有缺陷,大鱼难搞到。

  没办法,村里条件有限,没有食物给他携带,他只能因地制宜随便拾点东西凑合一下,一路上总得想办法果腹吧。

  将鱼摘下一扔,又重新绷上小段麦秆装上诱饵再次放入水中。其他麦粒已经泡涨,他估摸着诱鱼几率已经大大增加。

  捡起半死不活的鱼,摸出匕首将鱼开膛剥腹在河里稍作清洗,重新点上火,棒棒将鱼一串,就在那自得其乐地烤了起来。既然能抓到鱼,看来这边的生态环境还不错,他准备吃喝拉撒就在这竹排上了,听说这边兵荒马乱的,估计还是呆在竹排上安全点。

  鱼刚烤熟,烫着双手吹嘘的牛有道还没啃上几口,竹排下面又有了拉扯的动静,牛有道乐了。

  与此同时,远处岸上,一辆马车正在颠簸狂奔,后面一队人马疾驰追着。很快追上,两边冲过的骑兵扬起弓弩朝着马车内一阵乱射,惨叫声传出,马车也迅速被控停。

  竹排经过时,慢慢啃着烤鱼的牛有道亲眼目睹士兵从马车内掀落几具尸体,有一人似乎没死,正跪地求饶,一将拍马靠近,手中枪一枪刺出,将跪地之人刺倒。

  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行凶,对经历过另一个世道的牛有道来说,有点过分,最重要的是之前村庄的见闻,令他对这群官兵先入为主,没什么好感,却也只能是冷眼旁观。

  拔回枪的将领也注意到了牛有道,稀奇,竹排上烤鱼?

  牛有道也发现这群官兵注意到了自己,遂假装良民,忙自己的,从竹排后面拽上麻线,又收了一条鱼上来。

  那将领眼中露出饶有兴趣神色,对一旁手下道:“隆冬季节,破烂寒衣,却有办法果腹,这少年看着机灵,稍作训练也许是个好苗子。”说话是个女人声音。

  下属会意,这是要将那少年抓来当兵,当即朝竹排上的牛有道呐喊:“那少年郎,快些靠岸,有话问你。”想骗过来。

  牛有道哪敢靠岸,当做没听见,衣服上随便擦了下手,拔了插竹排上的烤鱼,继续埋头吃自己的,有装聋子的味道。

  哚!一支箭羽钉在了竹排上颤微微,就在牛有道身边,差点吓牛有道一跳,这要是射偏一点还得了?

  怒眼抬头看去,结果发现正是之前提枪杀人之将。

  对方坐在马背,持弓指来,喊道:“少年郎,过来!”

  声音清脆明亮,还算好听,牛有道才知这是个女将,只因风尘仆仆穿着战甲看不出雌雄,顿时怒了,朝对方比出一根中指,另大声送出两字:“贱人!”

  女将虽没看出他比出的中指是什么意思,但从对方的咒骂中也能判断出这手势绝对不是夸她,一普通小民敢正面骂官兵,胆子不小,有那么点意思,冷笑了一声。

  她手下立刻有十几人张弓拉箭,对准了这边。

  “我去!”牛有道怪叫一声,怎么忘了对方有弓箭,早知不该骂人惹怒对方,一个翻身,噗通钻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一连串哚哚声,十几支箭羽钉在了牛有道刚才坐的位置,火光跳起,石板上燃烧的柴火被箭矢射的翻飞。

  女将“咦”了声,眼中愈发露出欣赏神色,发现这少年郎不简单,反应速度够快,一般人怕是已经吓的不知所措,这少年的第一反应却是预先规避危险,确认了的确是个好苗子,更加激起了她将之收于麾下的兴趣。

  她抬手止住了搭箭欲再射的手下,一脸戏谑地看着,率队跟着飘流的竹排并行。

  水下伸手攀了竹排边缘,冒头一看,牛有道才发现竹排上堆积的一堆干柴已经被火给点燃,赶紧挥臂泼水,将刚燃起的火苗给浇灭了,若竹排被烧毁了的话,没有载具凭他目前的身板怕是没办法将尸体带去上清宗。

  见对方人马不疾不徐地在岸上随行,摆明盯上了他,牛有道攀着竹排,脚下划水,拉着竹排往另一边的岸旁靠。

  女将随手从箭壶里抽出支箭,搭弓拉弦,嗖一箭射出。

  牛有道回头跟着闪过的箭影看去,只见箭矢插在了对岸一颗歪脖子树干上颤动,嘴角不禁抽搐,起码六七十米宽的河道,能轻易射中对岸一颗不算大的树,对方什么意思太明显了,这是在炫箭技,在警告他,敢从对岸上岸,她就能一箭放翻他,别想跑。

  牛有道的确有这念头,实在不行就给东郭浩然来个水葬,他溜上对岸跑人算了,不是他无情,而是水里太冷了,泡久了非丢小命不可。

  女将嘴角带着戏谑笑意,一副看你能在水里泡多久的样子,领着人马压着骑行速度,盯死了牛有道。而且还让人马拉在河岸开了长线,长距离盯守着河段,防止他潜水钻远了逃跑。

  硬抗了一阵,牛有道牙关冻的开始哆嗦,终于忍不住了,大喊道:“那位将军,小人跟你无冤无仇,何故以死相逼?”

  女将回道:“无冤无仇?刚才贱人骂谁?”

  “……”牛有道无语一阵,又喊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行不行?”

  女将干脆道:“不行!”

  牛有道:“究竟怎样才肯放过?”

  女将:“很简单,来我麾下效命赎罪,做我的兵!”

  如此刁蛮,去了还不被你折磨死?牛有道腹诽不已,他也不敢相信对方,相当怀疑对方是想把他骗上去收拾。既然对方不讲道理,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大声回道:“当你的兵没兴趣,当你的男人怎样?”

  女将冷笑道:“毛没长齐的东西,还敢嘴硬,看你能泡多久!”一根箭搭上弓,做欲射状。

  牛有道猛吸一口气,钻进了水里,抓着竹排下面编扎的藤,躲在竹排下面潜行。

  然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遂再次悄悄冒头,结果一冒头,对方又作势拉弓,再次将其逼入了水中。

  反复几次后,牛有道算是明白了,对方在耍他,可他还不敢不躲,万一对方真的射他怎么办?他现在有点怀疑东郭浩然的话,不是说那护身符能护他一路平安么,怎么不见有效果。

  他不得不溜到了堆积干柴的位置躲避,干柴下面是东郭浩然的遗体,现在也顾不上会不会惹得箭矢伤及无辜。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正在他想办法脱身的时候,前方河岸出现了复杂地形,马匹难以再靠近河边行走,河流开始蜿蜒改向,远处出现了巍巍山影,河流似乎要流经山岳地段,流速似乎也加快了不少。

  一名部从拍马到了女将身边嘀嘀咕咕了一阵,女将眺望了一下前方的地形,略沉默之后,摸出了一面牌子,系在了箭上,上弓嗖的一箭射出,钉在了竹排上,随后大声喊道:“小子,听好了,今天看你陪本将军玩的高兴的份上,给你指条明路!外面兵荒马乱,世道艰难,若是想通了,可持铭牌来广义郡找官府,自会找到我,别的不敢保证,保你吃饱穿暖却没问题,说不定还能奔个前程,别不识好歹!”说罢拨转马匹,领着一行人马折返,疾驰而去。

第6章 求仙问道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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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广义郡找你?这念头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下而已,因为实在是太冷了,牛有道没心思考虑这个,也没打算去找对方,他对这些官兵没兴趣。

  眼巴巴看着人家走了,确认人家的确是走了,牙关打颤的牛有道费力地爬上了竹排。

  不出来还好,一出水吹着冷风,那叫一个酸爽,更冷,浑身直哆嗦,牙关喀喀喀个不停,又冷又饿。他真想跳回水里去,也许更暖和一点,可他知道那和温水煮青蛙没什么区别,一旦发现不对,估计再也没办法从水里爬上来。

  摸出火折子想烤火,结果发现火折子也湿透了,没法用。

  瞅到扔竹排上还没啃几口的烤鱼,赶紧抓了起来,僵硬着十指捧在手里哆嗦着咬,想办法补充能量,身体热量好像已经消耗的没了,那是从骨子里冷出来的劲,人感觉都要冻僵了,四周明显是荒郊野外,看不到人烟迹象求救。

  后来发现不行,整个人的知觉似乎都有些发木,昏昏沉沉想睡。

  他清晰的知道,不能睡,这是自我麻木,身体这种状况一旦睡着就别想醒来。

  目光投向了河岸,想靠岸上岸,可身体已经冻僵了,身不由己,意识不由自主地渐渐沉沦。

  就在他即将陷入昏睡的刹那,似乎做梦靠在了一个火炉上,后背发烫,又猛然惊醒过来。

  哧溜爬起,愣住,发现身上湿漉漉的棉衣正冒着腾腾热气。

  身上也不冷了,后背某个部位更是热的发烫,滚滚热流不断导向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寒意。

  之前是冻僵的感觉,现在却渐渐有热的发燥的感觉。

  对此也只是稍微奇怪了一下,随后若有所思,背部那个热源正是东郭浩然给他打入了护身符的穴位,这么一想就明白了,同时也觉得匪夷所思,东郭浩然的内力驾驭居然如此神奇?这越发激发了他想去上清宗看看的念头,说是求仙问道之心也不为过。

  热的难受,他想调息引导这股热流,但这身体还没那本钱,没有起码的运功根基,体内没有引导的真气,无法行气,靠空想是没用的。

  其次也不知道自己这身体适不适合修炼,套用修行中人的话,那就是根骨,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练气,实际上大部分人都不适合。问题的原因出在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同,练气对身体经络的分布要求较高,经络就像是人身体内部的枝干,人身体内的主枝干大同小异,旁通的枝干却未必相同,就好比同样种类的树木,长出的形状却未必一样。

  有些人甚至连体内经络的主枝干都未必会相同,连心脏长在另一边胸腔的人都有。

  根骨不行,也就是身体条件不行的人,也不是不能练气,但只能修炼一些简单的气功,可延年益寿之类的吐纳之术,那些高深的、对行气条件要求较复杂的修炼功法是没办法修炼的。

  最后,实在是有点热的不行,牛有道又用冷水扑面,甚至解开了衣襟吹冷风,身上破棉袄依旧在冒热气,皮肤通红。

  清理竹排上箭羽的时候,牛有道注意到了女将射来的那面铭牌,不大,暗红色的圆圆一块,一面雕刻了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一面刻了个‘男’字。

  “小篆…”盯着字体嘀咕了一声,眼神中透着茫然。

  这里人用的字体居然是小篆?凭他曾经干过的行当,对小篆字体自然不陌生,能轻易辨读。

  让他疑惑的是,这个世界的人说着普通话,字体却用着小篆,与他熟知的世界显得有些杂乱,可反过来想,站在这个世界的角度来看他来的那个世界,也许是他熟知的那个世界杂乱,究竟是哪边乱,他也不知道答案,茫然不解。

  而竹排也已经进入了山川激流之中,漂流的速度飞快,开始颠簸起伏。

  回过神来的牛有道赶紧将竹排后面的一连串捕鱼小机关给收了,路途较远,后面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不能毁在了这复杂水路上。竹篙已经在手,在湍急的峡谷河流中左撑右支,敞开衣襟迎着寒风在不时溅起的浪花中与风浪搏击,动作娴熟,他显然有这方面的驾驭经验,处变不惊,场面波澜壮阔又惊心动魄。

  过了险滩,水流又平缓了下来,牛有道已累瘫,抓了竹排上的一只死鱼生吃,山峦上空一轮明月。

  颇有两岸猿声啼不尽,轻舟已过万重山的味道,竹排流出山脉,旭日金霞出了地平线,也找了个地方靠岸。

  身上的热乎劲也渐渐消散,寒意再次袭来,找了个合适的地势,挥舞锄头挖了个地窝子,捡了干柴拖来枯树,钻木取火,躺在热乎乎的火炕里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又出发。

  寒风中有艳阳,凄夜中有一江明月生辉,日月相伴。

  水流湍急处用竹篙,貌似平缓死静处则操着简易木桨在那划。

  历经艰辛,却也自得其乐,他的生活经验足以应付这大自然的残酷。

  数日后,河水看似平静,流速却极快,牛有道一看便知前方肯定有类似瀑布的断崖存在,没多久果然听到隆隆飞瀑的声音远远传来,估摸着东郭浩然所谓的瀑布应该到了。

  打量了一下四周,隐见远处有山林壮美之地,东郭浩然的话交代的简单却很清楚,想必那地方就是那所谓的钟灵毓秀之地,立刻操着木桨拼命划,在激流中挣扎着靠了岸,费尽力气拖了东郭浩然的尸体上岸,然后就看着竹排快速顺流而去,在不远处翘起一尾,载着一堆干柴跌落消失了。

  拔出斜插在后背绑腰上的柴刀,附近砍了点树木和藤条之类的,做了个类似简易担架的东西,将东郭浩然的尸体放了上去,藤条编的绳索套在了肩上,掀起担架一头把手在手拖着,肩拉手拽,一路拖拽而去,艰难前行。

  折磨到了深山中,遇到了山势险峻之地,担架实在是拖不动了,往地上一扔,像条死狗似的,瘫软在了一棵树下,解下腰间的竹筒灌了口水,忽敞开嗓子大吼了声,“上清宗的人在不在?”

  连吼几嗓子,不见山林中有任何反应,他正准备歇一歇,然后扔下东郭浩然独自去寻找,突听嗤的一声,不知什么东西打在了脸上生痛,立马提了柴刀爬起,四周打量。

  嗤!又是一声打在脸上吃疼,抬头一看,才见一棵大树的树杈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灰衫年轻人,背负长剑,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喝斥:“哪来的野小子在此大呼小叫?”

  牛有道眼睛一亮,欣喜问道:“是上清宗的吗?”

  年轻人道:“你这野小子怎知上清宗?”

  一听就明白地方没找错,柴刀往腰上一别,牛有道赶紧将担架上包裹的脏兮兮布幔扯开,露出了东郭浩然的脸,指着说道:“他,认识吗?东郭浩然,让我来找你们的。”

  年轻人瞅了一眼,大惊失色,一个闪身落下,迅速查看确认,随后捞出一支响箭拉开指向天空,一团烟火冒出,咻一声冲天而起,啪一声在空中炸开火星。

  不一会儿,陆续有十几人从附近的树冠顶上掠来,皆翻身腾空而落,牛有道的眼睛眨呀眨,暗道一个个都是好轻功。

  来到之人都纷纷确认了一下东郭浩然,随后有人喊道:“快去宗门禀报!”

  立刻有人闪身窜入林中消失了,其他人一个个盯着牛有道,虎视眈眈地将他围了一圈,却没人问他情况。

  没等太久,唰唰唰,又陆续有人腾空翻身而落。最终罗元功、苏破、唐素素皆闻讯而来,唐仪和魏多也赶来了,陆陆续续又多出了数十人,上清宗的内门弟子基本上都到齐了。

  纷纷确认了东郭浩然的遗体后,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皆有些凝重。

  牛有道打量着众人的反应时,多看了唐仪两眼,发现这妞站在人堆里很显眼,挺正点,长的跟仙女似的。不过也仅仅是见长的漂亮鉴赏一下,现在没别的心思,他从众人的反应上看出来了,东郭浩然在上清宗的地位的确不低。

  蹲在东郭浩然身边检查过伤势后,罗元功起身看向了牛有道,问:“小兄弟,人是你带来的?”

  牛有道点头:“是的。”

  罗元功颔首:“有劳了,能把详细经过说一遍吗?”

  “我是离此三百里外的小庙村人士,因兵匪洗劫村庄,躲进了山里的小庙……”牛有道把大概情况娓娓道来,有关那古铜镜的事遵照东郭浩然的吩咐,在不知哪个是唐牧之前他不会乱说。

  只是当他说到东郭浩然收他为徒时,在场不少内门弟子脸色渐渐有变,唐素素更是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目光凌厉一闪,厉喝打断:“东郭浩然岂会随便收个山村野小子为徒,简直是满口胡言,我毙了你!”

  不但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挥掌便劈,强悍掌力呼啸而出,劲风四溢。

  “师妹!”罗元功和苏破惊呼,却也来不及阻止,没想到唐素素会突然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有人大概猜到了唐素素的意图,唐牧已去,传位于东郭浩然!

  牛有道大惊,他并不是没一点眼力的,毕竟也曾是修行中人,这一掌的威力实在骇人,掌力未到已经先挤压的他无法呼吸,真要是被一掌劈中,怕是要立刻暴毙。

  如此近的距离下,如此狂暴的攻击威力,别说他现在,就算他还有曾经的实力也是躲不过的,心中暗咒这老妪祖宗十八代,没想到自己居然是来上清宗送死来的,亏自己还历经艰辛主动将东郭浩然的遗体给带来了表示诚意。

  事实上东郭浩然也没让他把遗体带来,只要他找到了上清宗,事后上清宗自然会派人去找遗体,是他牛有道为了表示诚意自找的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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