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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奇侠记全文阅读

神州奇侠记作者:鬼五十七

神州奇侠记简介:  神州大陆是个充满了蓬莱灵山、珍禽异兽、神兵功法、奇妙异族的世界。
  自天下圣主神元凯去世后,人们经历了长达五百年的战火纷争,就在此波涛汹
  涌的动乱之时,少年阳泽横空出世,经历了一段惊心动魄的传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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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奇侠记最新章节第35章 大战(6)
第1章 酒客
神州奇侠记全文阅读作者:鬼五十七加入书架
  东海之滨,群山环绕的永泰城内通衢十里,朱门万户纵横棋布,城内豪商巨贾、才子官绅云集,繁华无比。一条宽大而蜿蜒的青石大道直通城主府七星阁,阁外红灯高挑,阁内笙歌流宴。时值初春,晨风清爽,碧空如洗,今日是永泰城主郁鸿羽六十岁大寿,前来祝寿的人络绎不绝。

  郁鸿羽平时为人义气豪爽,以前在江湖闯荡时留下了诸多好口碑,之后更是出将报国,连年征战沙场,为战武国立下汗马功劳,如今便在永泰城担任城主,建立城主府七星阁。

  一名白发老者带着若干门人正在七星阁门前迎宾,与前来的各位宾客交际往来。他身穿一件碧青色圆领袍,腰绑师蛮纹革带,一双严峻朗目,体型伟岸,老当益壮。此人正是今日寿宴主角,永泰城主—郁鸿羽。

  ※※※

  将近正午时分,春末的阳光暖暖的照在福水河上,惨碧的波浪轻轻摇曳,一阵清风徐来,竟似有微微凉意。

  城中一个小酒馆内,大厅中零零散散坐着众多酒客,大厅中心处一席,七八个汉子正推杯论盏、谈天说地,喝得无不兴高采烈、满面通红,地面上更是已经摆满二十来个空酒坛,身边都有刀兵摆放。

  众人酒量豪壮无比,酒到杯干,已经把桌上的酒全喝尽,其中一个魁梧大汉意犹未尽,打了个喷臭的酒嗝,叫嚣道:“店小二,快快再上酒上菜,大爷我今日兴致好,你可得把大爷们招待好喽!”

  柜台处一个身形精瘦的店小二手上搭着块破破烂烂、脏兮兮的抹布,畏畏缩缩跑近前来道:“大爷,实在是对不住,敝店的好酒可是都已经被大爷们喝光了,已经...已经无酒了...”

  大汉听罢不觉恼怒万分,蓦地站起身抬掌往饭桌一拍,“啪”的一声,宛似晴天一个霹雳,把厅内众人都吓了一大跳,只听他怒骂道:“什么!狗娘养的,莫不是消遣大爷?无酒还敢开店?”

  这一拍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只见此大汉身长九尺有余,身形健壮伟岸,虎背熊腰,一身横练的筋骨,端的是位好汉,可这暴脾气和酒品着实让人不敢恭维。同桌众人见状不禁唏嘘短叹:“这老酒鬼又要闹事!”

  那掌柜也是个怕事的,连忙避到内堂躲灾避难去了,周边各桌人见状俱都摇头不已。

  可距这桌两丈开外的一张小桌上,摆着寥寥几道小菜,桌前一位十六七岁少年,正被紧紧吸引,目中带笑,嘴角微微翘起,饶有趣味地看着这方。

  店小二也被这阵势惊得心脏仆仆乱跳,看他们身旁兵刃,发出闪闪寒意,一看就不是易与之辈,他嘿然赔笑道:“大爷教训得是,敝店实是小本买卖,从未来过像大爷们这般酒量的贵客,这实在是敝店之幸。各位大爷海量也是小的见过生平之最,这又是小人之幸。现下店内确实无酒了,还请各位大爷见谅。”说罢朝各大汉深鞠一躬。

  这店小二不愧是常年当狗腿,一番话让人听了舒服无比,果见那大汉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加上他同桌几人也劝说别闹事,那大汉略加考虑后语气便松下来道:“既然如此,你可得跟我想个办法,这酒喝得半上半下的,真不是个味!”。

  店小二眼珠子转了转,思量片刻便道:“不如这般,小的我跑趟腿,去别店瞧瞧可还有酒,若有的话便为大爷们再打上几坛来,如何?”

  那大汉伸出蒲扇大的手把店小二拎了过来,夹在腋窝下,口中还夹杂浓浓的腥臭酒气,俯视对方道:“狗腿子,你可得赶紧了,若是大爷等得不耐烦,回来看我不扇你大耳刮子!去吧!”

  店小二被大汉夹在腋下,浑身好似被钢铁包裹,汗如雨下,连连陪笑,待对方一松劲,如释重负,一溜烟的便去了。

  大汉同席一个青袍山羊胡男子在旁观看半晌,微笑道:“栾大哥,跟你同行,什么都好,只有你这酒品,让小弟着实汗颜哪。”

  大汉方才坐下吃了口牛肉,嘴中正咂吧咂吧着,听对方如此说,忽的哈哈大笑:“尚兄弟,如今哥哥这个毛病已经改了许多啦!”

  大汉这话到不假,这大汉正是人称‘无酒不欢’的栾承平,平生最好酒,终日里带着一帮酒肉兄弟走南闯北,走到哪便喝到哪,一手破风掌在江湖中也算是小有名气。可说到酒品,却属他为最差,只要酒后稍有不顺意,轻则开口便骂,重则提拳便打,他们一帮人又都是练家子,常人哪经得住这般拳脚,是以闹了不少是非。

  但此人生性也最为豪爽不羁,不拘小节,与人相处甚是合得来,后经众人好说歹说,如今性子总算有些收敛。

  众人谈笑间,那店小二已经奔了回来,气喘吁吁不及休息,便来到栾承平桌前喘息道:“今天不巧得很,附近几家店都已无酒,更是来了很多...很多大爷这样的贵客...对..对不住啊大爷们。”

  栾承平正和众人嬉笑怒骂,听罢只觉气愤难言,蓦地紧攥双拳,起身便是一个大耳刮子扇来。

  店小二露出惶恐神色,只觉疾风扑面,一个黑压压大巴掌闪电般往脸上扫来,店小二避之不及,只得闭目待打,只听“啪”的一声,大巴掌却未及身,缓缓睁开双眼,只见一个青袍汉子出手抵住了栾承平的大巴掌,晓得是对方出手帮忙了,不由得长长呼了口气。

  栾承平见青袍汉子出手挡下,心知自己二人本领相差无几,今日已不便发威,只瞪着铜铃般大的双眼恶狠狠地怒视店小二,青袍汉子回头道:“你退下去吧。”

  店小二被栾承平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不敢正眼瞧他,唯唯诺诺的便去了。

  青袍男子与同桌众汉拉着栾承平再次坐定,栾承平口中还在不停骂骂咧咧,气愤不已,他白了一眼青袍男子道:“尚烨!要不是你拦着,看我不扇那不长眼的两个大耳刮子!”

  尚烨摸了摸自己山羊胡,笑道:“栾大哥真是说笑了,这常人能挨得起你一耳刮的,恐怕不死即伤,你可别忘了之前在郑砚县那回,你可是两耳刮扇死县老爷的管家,害的我们被全县官兵追杀,弄得众兄弟跟着连夜跑了百里路,一路上那可是狼狈万分啊。”

  栾承平见他又提起生平窘事,不由得面红耳赤,嘿然不语,只得低头吃菜,不再说话,但他本也是皮厚肤黑之人,众人也没看出来他脸没脸红,继续高谈阔论,但席间无酒却令众人着实无趣。

  栾承平越坐越不是滋味,皱眉道:“却不知今日是何日子,这附近小店又是无酒,又是江湖中人聚集。”众人也是七嘴八舌讨论不休,却也无甚结果。

  此时只见两丈开外那张小桌上的少年,腰间悬挂一个酒壶,潇潇洒洒走近,在栾承平众人桌边站定。

  众人抬眼瞧去,只见此少年身着一件石青色衣衫,一头亚麻色的短发显得精神头十足,双眸炯炯有神,身材挺直健壮,背后还背着一副火红色三尺长弓,虽然衣着不甚华贵,年纪看似也不大,但蓬勃英姿却逼面而至。

  只听这少年拱手开口微笑道:“诸位好汉谈天论地,把酒言欢,我在旁观察已久,我阳泽也是酒道中人,实在想与各位结交一番。”

  众人听这少年款款而谈,言语举止间皆露不凡之色,不由得对他生了几分好感,但那栾承平却似有意为难,悠然道:“哪来的混小子,敢来消遣大爷!快滚开吧!”

  阳泽料到如此,心中早有思量,取下腰间酒壶,在席间借了个酒杯倒酒,浓酒入杯,醇香四溢,众酒鬼引颈瞧望,酒香传来,萦绕席间久久不散。

  众人皆是喝得半上半下,浑身馋虫被勾得心痒难挠,其中栾承平最为不堪,目瞪口呆下连哈喇子流到了衣襟都不自知。

  阳泽见状闻了闻杯中酒,佯叹道:“这酒乃是在下取天净麦为原料,锡鹊叶为香料,再加上其余十多味佐料,酿制三月而成,只可惜酒是好酒,却无伯乐共饮啊。”说罢便斜眼看了看栾承平。

  栾承平听罢一个健步上前,他毕竟是习武之人,动作之快比常人迅捷得多,一把便取下阳泽手中酒杯,一口将酒饮尽,有如饿虎扑食般。

  烈酒入喉,有如一座火山在舌尖爆发,一股浓浓甘甜酒味从舌尖、味蕾,缓缓流入喉间、食道、肠胃中,栾承平只觉脑中轰然一声,精神一振,竟有飘飘欲仙之感,他闭目沉吟不语,细细品尝烈酒入喉的味道,半晌后方才睁眼瞧向阳泽,神色间露出的惊异,逐渐变为佩服与羡慕。

  阳泽虽然早知对方会出手夺酒,故作吃惊道:“老酒鬼!你...你抢我酒作甚!”

  栾承平却不答他,放下手中杯问道:“小兄弟,这酒..真是你自个酿的?”

  阳泽之前一系列作态,本是算准此人会如此表现,但看到对方如此身手还是吃惊不已,微笑道:“那是自然,我别的不会,平生却只好两样东西。”

  尚烨在席间见栾承平这般不顾脸皮,抢下一小孩手中酒,不禁觉得有些丢人,但他却知道栾承平这人嗜酒如命,平生品酒无算,一般的酒根本不会如此表现,也对这少年感到几分好奇,问道:“哦?却不知是哪两样?”

  阳泽笑道:“其一嘛,便是打猎烹饪之道,我正是以此为生,其二便是这杯中之物了。”

  栾承平哈哈大笑,拍了拍阳泽的肩膀,自觉找到同道,挽着他的手便坐下,问这酒如何如何,宛如亲兄弟般,丝毫不已刚才所为感到窘迫,也不因阳泽年纪小而不屈尊结交,可见此人确实心性豪爽。

  众人见状无不抚掌大笑,刚才还骂人家,这一刚喝了人家酒,立马变了个人似的,真是有酒就是爹。

  阳泽本也生性开朗,洒落大方,自也不介意,忖道:“栾兄真乃性情之人也。”

  栾承平给阳泽一一介绍在坐众人,阳泽这一时半会哪记得这多人名,只是心中记住了几个姓名好记点,外貌特殊点的,阳泽和众人性格相合,言谈间很快便打成一片。阳泽一面向众人介绍自己,一面把壶中余酒倒出与众人分食,酌酒入喉,甘甜浓烈,众人无不拍手称赞。

  原来他从小便无父母,流浪四方,靠打猎贩酒为生,平日里打猎经常能采到酿酒材料,自己对酿酒似乎得天独厚,每每制出佳酿,自己总得尝鲜,也落得个嗜酒的性子。

  席间已无酒,阳泽见众人只管吃菜,似有些无趣,便开口说道:“各位,现在附近店面都无酒,但酒客又奇多无比,你们可知道为什么?”

  众人听他说到点子上,都凝神听他说话,其中一个张姓汉子道:“阳泽小兄弟,这个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家正为此苦恼呢,我们这群人平日里也不在此城常住,难道这城中有何大事不成?”

  阳泽含笑道:“张大哥说的没错,我虽然不是永泰城人,但也在这此地待了一段日子,听人说今日正是永泰城主郁鸿羽六十大寿。”

  “郁鸿羽!”“是他!”“青衫客!”众人恍然大悟,开始谈论起来。

  而阳泽既不是江湖中人,也非军旅中人,只知道栾承平是永泰城主,看众人这般表情,便侧首向一旁的栾承平询问。

  栾承平沉吟道:“这郁鸿羽可不一般,早些年闯荡江湖,号青衫客,一口凤纹明霞刀名列战武国八大神器之一,乃是两百年前战武国高人采北海天陨钢与烈阳蝉血炼制七七四十九日而成,劈金断玉犀利异常,令对手闻风丧胆。他为人既豪爽又讲义气,闯出了偌大名气后受国家征召,与龙阳国沙场征战三十余年,立下赫赫战功,名列战武七杰,是战武国将位级高手之一。”

  “想来以这郁鸿羽的名声,六十大寿肯定是四方豪杰齐来道贺,而这其中肯定也有未受到邀请,但还是想来一睹城主天颜的人,所以这城中便多出这许多人来。”栾承平接着说道。

  阳泽问道:“这战武七杰又是何人?”

  栾承平说道:“这七人都是战武国内领兵打仗最为出色的将领,自身本领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阳泽心中已有些了解,又说道:“其实今日我本就是想潜入七星阁讨杯好酒喝,据说今日那里可是山珍海味、龙肉凤爪、浆酒藿肉,这小店现在酒都喝光了,各位好汉就不想去吃顿好的?”说罢眨巴眨巴眼睛,摇头晃脑,露出一副迷醉神情。

  原本阳泽过来结交众人,有一半便是打的这个主意,另一半也确实觉得众人性格投缘,之前自己一个人又不太好去,正好在酒馆里碰到这伙人,当下便决定叫上众人一齐去。

  尚烨瞧了瞧众人,众人听阳泽说得如此美妙,皆露出向往之色,尚烨嘴角微微上扬,笑道:“原来如此,阳泽兄弟只怕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吧,真是的,可是城主府那是可不太好混进去的,必须得有请柬才行。”

  栾承平思量片刻道:“那不碍事,早些年我与郁城主有旧,不知他大寿便罢,如今知晓了也该当去拜访一二,大伙可愿往?”

  众人轰然笑道:“吹牛吧!青衫客何等人物?居然与你有旧,栾兄你还没喝醉吧。”

  众人跟着起哄,闹得栾承平双颊发烧,满脸涨得通红,任是栾承平如何解释众人只是不信,只当他在吹牛。一旁的尚烨见状开口道:“大家别闹,这一点我可以为栾兄做证,你们不知,我还是知晓那么一点。”

  众人又问尚烨情况如何,尚烨只是神神秘秘不答,但尚烨平日为人较为正经沉稳,见他出言担保众人也不便再发难。其实这伙人里以栾承平和尚烨二人武功最高,平日里谋事决断基本都是二人为主,只是那栾承平性烈,尚烨在这里面威望却高出不少。

  阳泽与众人略微商量,众人便带上随身兵器,火急火燎的往城主府七星阁赶去,临走时栾承平不忘留下一大锭银子,放在桌上便一齐走了。

  那店小二见这帮凶神恶煞离去,终于长长呼了口气,赶忙过去收拾残羹剩饭,那掌柜的又从内堂屁颠屁颠跑出来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时值晌午,阳光耀眼,迎面吹来的初春午风,带着阳光的温暖气息,城外几片青绿色树叶在蓝空与碧树之间自在的飘舞。

  一匹通体火红色烈马昂首阔步,雄纠纠气昂昂朝永泰城缓缓走来,此马身长丈八,身高丈二,金蹄额角,威风凛凛,雄峻无比。

  令人惊奇的是,那条马尾居然是一条长长的熊熊烈火!正随风摆动不已,烈马上侧坐着一个赤红长袍女子,她也不惧那火尾带来的高温,仿佛还颇为享受。

  只见此女肤如凝脂,青丝如瀑,长袍直领斜开至腰,酥胸半露,盈盈腰身随着烈马行进起起伏伏,两条雪白玉腿一荡一荡,她双手轻拢云鬓,简直艳若桃李,妖娆盖世,但她眉目间隐隐流露出丝丝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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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凶案
神州奇侠记全文阅读作者:鬼五十七加入书架
  正午时分,晴空万里,阳光媚好,永泰城内大道旁杨树沙沙作响,阳光暖暖地照著,城中小河边垂柳依依,花香鸟语,杨树挺拔,树叶碧翠,一副大好风光。

  阳泽一行人出了小酒馆后,沿着一条宽大蜿蜒的青石大道行进,阳泽想着只要能混到席中,就能品到美酒佳肴,一路上不由得心情大好。

  过不多时便来到了七星阁前,只见阁前红灯高挑,敲锣打鼓,一名紫袍白发老者正在门口与贺客寒暄,目光蓦地被阳泽一行八九人吸引了过去。

  阳泽众人来到青袍白发老者跟前站定,栾承平见对方体格伟岸,目如朗星,正是郁鸿羽,拱手笑道:“栾承平恭祝恩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呐!”

  郁鸿羽认出了栾承平,声若洪钟,哈哈大笑:“好啊!这不是栾老弟嘛,咱们好多年不见了,这些都是你的兄弟吧。”

  双方寒暄片刻,栾承平便向众人互作介绍。栾承平介绍到阳泽时,郁鸿羽看出这一行人就阳泽一人武功根基全无,却也能跟他们打成一片,目带询问看向栾承平。

  栾承平心领神会笑道:“这位是刚才在酒馆里认识的阳泽兄弟,他一手酿酒功夫可不得了,我只喝了他一杯自酿的酒,便让我欲罢不能啊!”

  郁鸿羽“哦?”的一声,笑道:“小兄弟酿酒手艺当真如此高明?郁某可先向你预定一坛美酒,下回酿好定要送来让我尝尝鲜呐。”

  阳泽听得众人不住夸奖自己手艺,心中高兴不已,大笑道:“老先生,我这酒可醉人得紧哪!要是把你醉倒街头我可不管哦!”众人大笑,阳泽与郁鸿羽见对方毫不见外,磊落飒爽,不由心中都添了几分好感。

  郁鸿羽又向栾承平问道:“栾老弟,多年未见可还安好否?左臂上的伤早痊愈了吧?”

  栾承平当下便单膝跪地道:“还得多谢恩公当年救命之恩,若非当初恩公出手相救,在下恐怕早已是塚中白骨。”

  郁鸿羽连忙单手将栾承平托起,笑道:“栾老弟这不是要折煞我么?既然来到哥哥这里,咱们多年未见,当浮一大白。”

  栾承平却忽而沉吟不语,扭捏半晌道:“恩公,我们众人来得急,之前也不知道今日是您大寿之日,是以并未准备贺礼...真是有些...有些不好意思…”

  郁鸿羽听罢抚掌大笑:“我当是何事,你这磊落大汉也这般扭捏,这等小事不必挂心,你若不来也不知道,今日这寿宴来客,我都提前通知了一定不要送贺礼。”

  尚烨奇道:“这是为何?”

  郁鸿羽只笑道:“大伙入席,待会便知为何。”说罢郁鸿羽吩咐左右时辰已到,停止奏乐,准备开席,又安排了侍女服侍众人,自己便先进内堂去了。

  阳泽众人随着七星阁侍女带领,一路上绕过亭台楼榭,阁内高墙迤逦,小湖悠悠,碧水如带,湖边嶙峋怪石交错横空,微风吹来,阳泽心中泛起丝丝波浪。

  阳泽心道:“从前我哪见过这等高贵雅调的住处,这郁鸿羽老头住的地方可真大,他还挺会享受的,看来这次主动结交众人混到七星阁来还真是做对了,以后可有吹牛的资本啦!”阳泽虽然体格早已生得比同龄人较为成熟,但仍不免小孩心性,想到此处心中不禁大感得意。

  阳泽正胡思乱想间,隐隐约约听到众多交杂人声,众人来到一处三进式大厅,整整齐齐摆着几十大桌宴席,众人来得较晚,宴席已快坐满,侍女领着众人围着靠后位置一席坐定。阳泽今日来就是蹭吃蹭喝的,只盼着早早上菜上酒。

  过了片刻,所有贺客到齐,三声炮响,鼓乐齐鸣,那汹涌雄浑的鼓声、乐声震得阳泽心中激荡不已,乐声历历分明,了了在耳。鼓乐吹奏不久便停,接着进来众多侍女上酒上菜,宴席正式开始。

  席间众人吃喝斗嘴,猜谜划拳,不亦乐乎,七星阁内酒是好酒,菜是好菜,众人喝得无不兴高采烈,郁鸿羽也亲自在各桌间来回敬酒,来客无不起身回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只见郁鸿羽忽的起身高声大笑,笑声以郁鸿羽生平真气发出,如平地一个焦雷,传到阳泽耳中,只觉震耳欲聋。

  笑声瞬息间便压过全场杂声,在场众人不乏武功精湛之辈,见郁鸿羽真气如此磅礴,无不骇然,只听郁鸿羽道:“各位,今日大家能如此赏脸,郁某倍感荣幸。”说罢便朝在场众人做了个四方揖。

  众人起身回礼,郁鸿羽接着道:“大家心中肯定奇怪,为何我发出的请柬里一定嘱咐不要送礼。”

  “就是就是,你这请柬这么说,弄得范某都不好意思来啦!”一个绿色长发壮汉道。

  “是啊,不过青衫客这样做,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吧?”又一个黑衣男子问道。

  众人也是七嘴八舌议论不休,阳泽等人也是不知郁鸿羽这么做是为何,只听郁鸿羽接着说道:“大家别急,有心人应该注意到了,这次郁某所请宾客里,有不少江湖成名好汉,大家看,那是不败飞狐樊辉,还有快剑断岳濮元明,这是鬼娘子厉芳润...郁某正是假借祝寿之名,邀请各位好汉商量一件大事。”

  郁鸿羽言语间便一一点出十来个好汉姓名,被点到的各人也都高声回应,阳泽心中咯噔一声,四下扫望,冥冥之中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在场众人一听居然是假借祝寿,商量大事,无不心中好奇。现在正是太平年间,郁鸿羽奉战武国号令,在永泰城任城主驻守,常年来平安无事,若是他都说是大事,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众人正七嘴八舌的问郁鸿羽究竟是什么事,果然郁鸿羽接着说:“在坐有些人恐怕已经猜到了,没错,我们战武国与龙阳国,要开战了。”

  ※※※

  午后时分,碧空白云无声,烈日当空,气温渐渐高升。一个赤红色长袍女子坐着一匹赤红烈马,缓缓来到了城门口。城门口几个守城士兵见一马一人,马是绝世良驹,人是沉鱼落雁,妖娆万分,缓缓向城门口行来。

  半晌之后,才忍住口干舌燥,其中一人开口道:“看到没有?啧啧啧!如果让我得此女一夜,就是做鬼也风流啊!”说罢目光还不忘往那赤女子瞄去。

  马背上女子似乎感受到边上传来淫秽目光,目中厉色一闪,咯咯笑道:“诶哟,这天气真是热得紧呢!”说罢便扯了扯领口,露出半圆酥胸,一手做扇风状,口中娇喘不息。

  一旁几个士兵看得目瞪口呆,之前说话那人连忙从腰间取下水壶递上前去道:“既然姑娘这么热,不妨先喝几口水吧。”目光直勾勾盯着赤红长袍女子胸前尤物,两眼发直。

  红袍女子嫣然道:“那好啊!当真是谢谢兵哥哥啦!”伸手便往对方水壶上接去。

  一个棕发校尉见这女子似乎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当看到对方马尾,居然是条长长火焰!心中大凛,咯噔一声叫道:“不好!回来!”

  可是为时已晚,红袍女子的手刚碰上水壶的一刹那,一股凛冽煞气猛地冒出,只见红光爆闪,眩目刺眼,那名送水士兵已经连壶带人全身起火,直烧得他口中接连大吼惨叫,四下胡乱拍打身上火焰,但火焰却越烧越大,片刻之后便身子骤晃,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变成一具焦黑尸体,发出阵阵焦臭味。

  众士兵看到这一幕无不心惊胆战,纷纷拔出兵刃直指红袍女子,那棕色短发校尉见这炎尾马,这红袍女子的打扮,猛地想起一个人来:“是了!她是龙阳国的火龙仙子!”

  棕发校尉口中喝道:“不要动手!让她走!在下管教无方,冒犯仙子虎威,还请看在城主青衫客郁鸿羽的份上,不要和小的计较了。”

  火龙仙子冷笑道:“哼!你还算是个晓事的,不然你们再多看一眼本姑娘,小命都是我的,郁鸿羽,他又算得了什么。”说罢便头也不回,腰肢一扭,驾马直直往城内行去。

  原地留下了那几个士兵,他们却不知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那棕发校尉见她口气对城主颇为不敬,心知这妖女素来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她今日来永泰城,恐怕没有好事,低声道:“赶紧快马禀告城主,就说火龙仙子入城。”

  七星阁内,众人听到郁鸿羽说到果然要开战,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天下好不容易太平了十几二十年,难道如今又要战火纷飞,生灵涂炭了么?

  有人立马问道:“郁兄,消息准确否?”

  郁鸿羽点头道:“千真万确,在下身为战武七杰之一,在尉迟元帅手下为将,这消息正是元帅亲自告知的。”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阳泽问一旁的栾承平:“这尉迟元帅又是谁?”

  栾承平道:“那尉迟元帅可算是战武国高层,帅位级高手,和另一个元帅专门负责国内行军打仗的战事,如果是他的消息,看来是真的要开战了。”

  阳泽皱眉道:“栾大哥,那我能帮上什么忙么?”

  栾承平拍了拍阳泽的肩膀笑道:“你就算了吧,要你打猎酿酒恐怕还行,但这上阵杀敌却非儿戏,战场中非但要一身武艺真气支持,还得要称手的好兵器,机智的头脑,敏捷的身手,不然贸然上阵只怕是片刻功夫就死无全尸。”

  阳泽报之尴尬一笑,心道:“总有我练就高强武艺,上阵杀敌的一天。”

  栾承平这时开口嚷道:“恩公你就直说了吧,需要大家做些什么,栾某这一手破风掌还是能为你斩杀几个敌人的!”

  在坐众人基本都是战武国人,心中都知道一旦战事一起,各地战火纷争席卷蔓延,躲是躲不过了,无论是为自己国家,还是为自己的小家,恐怕都得尽上自己一份力,此时听栾承平这么说,立马就有大部分人跟着附和。

  郁鸿羽大笑道:“栾老弟懂我,在下此次假借寿宴之名邀请大家前来,打的便是这个主意,虽然我有军队御敌,但此次龙阳国来势汹汹,恐怕不好对付,我想各路豪杰组成一只以江湖人士为主的队伍,为了保家卫国出一份力,当然若是不愿意的在下也不勉强,寿宴过后便可自行离去。”

  郁鸿羽素来为人义气,德高望重,见他如此说了,当下便有大半人答应,郁鸿羽身为栾承平救命恩人,栾承平众人自也不例外的答应了。阳泽却没想到不过是混一顿饭,居然遇到这样的事,不过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无甚本领,自也不去当出头鸟了,只是在下面静静的看着。

  这时,一个身着七星阁管家服饰的白发老者行色匆匆赶来,在郁鸿羽耳边耳语,郁鸿羽突然露出骇然神色,咬牙切齿的在询问着管家什么。

  片刻后忽的说了句:“家中不幸,出了大事,各位稍待。”便跟着管家急匆匆跑向内堂,留下席间众多好汉,众人见郁鸿羽如此表现,顿时鸦雀无声,纷纷坐下静静等待。

  阳泽也不知发生何事,有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片刻后,只听内堂郁鸿羽悲愤狂吼,阳泽和在坐众人心知有变,急忙齐齐奔入内堂,只见郁鸿羽跪坐在地上神情恍恍惚惚,泪流满面,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来具尸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臭味道,地上尸体各各死状恐怖。

  众人目瞪口呆,立马便有人上前询问出了何事,郁鸿羽稍稍稳了稳情绪,便向众人悲声道:“郁某一家在内堂就席,就在刚刚,却被贼人斩尽杀绝!到底是谁!是谁如此丧尽天良…”

  众人骇然,阳泽心中震骇无以复加,惊怒、恐惧、慌乱……种种情绪涌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大庭广众之下杀了他一家人?大家都在这好好的,而郁鸿羽内堂的家人居然全部遭到毒手?这是何人所为?一时间阳泽竟似呆住了。

  在场的不乏武功精湛且有眼力见识的,心知要在这种环境下不知不觉间做到这一点,让大厅众人一无所知,岂止是难上加难,如果真有此人,恐怕在场的除了青衫客郁鸿羽无一是此人对手。

  郁鸿羽其实也心知这一点,但这全家被屠的心情一时半平静不了,郁鸿羽只觉心中悲痛无法言语,纵声长呼,片刻后郁鸿羽颤声道:“周老,取我凤纹明霞刀来,我要追查凶手!”

  那白发老者应声下去取刀,阳泽、栾承平等众人在一旁与郁鸿羽分析死者细节,郁鸿羽抽泣着指着地上尸体道:“你们看,死者俱是皮肉焦黑,面部表情痛苦,龙阳国擅五行术法,这分明就是龙阳国的火系法术,这些个贼子!为何这般狠毒!”众人见果是如此,也都跟着纷纷咒骂龙阳国贼子。

  片刻后周老取了凤纹明霞刀过来交给郁鸿羽,众人纷纷踮脚引颈看去,想一睹战武国七大神器之一的神威,只见此刀通体闪闪青光,上面纹路古朴异常,发出凌冽寒气,令人望而生畏,一看便是稀世宝刀。

  “报!将军!龙阳国火龙仙子她…她杀了一个守门军士,入…入城来啦!”一名军士气喘吁吁的狂奔进来,向郁鸿羽报道。

  “火龙仙子!”

  “这妖女怎么来了!”

  众人听到此消息纷纷议论起来,原来这火龙仙子名为庞诗凝,神州八大仙女之一,天生火体,自小聪颖异常,又是龙阳国唯一王位级高手神火王的女儿,年纪轻轻便练就一身本领。但常年来性格暴戾恣睢,动辄取人性命,人命在她手里如同宰鸡杀鹅般,火龙仙子的威名显赫一时。

  郁鸿羽听到此报勃然大怒,拿起手中宝刀便往外冲,尚烨皱眉道:“郁兄不可冲动,是否是那妖女做的还未可知,而且就算是她做的,她的父亲,师傅等人那可都是不得了的人物...”

  众人纷纷拉住郁鸿羽劝解不休,郁鸿羽听闻不禁一愣,想到了那几人,心中不由得打个寒颤,但立刻便被愤怒冲上头脑,只认她火龙仙子就是仇人,只听他暴喝一声,浑身真气崩爆,光芒怒射,众人经脉剧震,纷纷倒撞飞离,郁鸿羽身势如电,几个窜动便不见了踪影。

  郁鸿羽浑身真气涌来,阳泽当胸如被山岳飞撞,重重撞在地上,疼得几欲晕厥,待众人手忙脚乱爬起来,郁鸿羽早已不见,众人知晓要出大事,纷纷往外追赶,阳泽强忍疼痛跟着栾承平等人也一齐向外追去。
第3章 火仙炎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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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郁鸿羽一家人可怖死状,阳泽心脏仆仆乱跳,如陨石星坠,向下疾落。从前最多就是涉猎捕鱼,从未见过如此凶案,这次亲眼见此凄惨之事,他不知为何眼中竟有热泪滚滚,似是也感受到了郁鸿羽心中悲伤,和他心中所感相呼应,心中顿时乱七八糟,只是盲目随着栾承平等人四下寻找郁鸿羽。

  尚烨见阳泽心神恍惚,还未从刚才一切缓过来,心知他心中所想,安慰道:“阳兄弟,不必太过挂怀,人活一世,何时生老病死都未可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出杀人凶手,以慰天上亡灵。但这事恐怕涉及江湖恩怨,做哥哥的劝你还是早早去了吧,不要卷到这里面来了,有些事一旦卷进来就很难脱身了。”

  阳泽年纪不大却早早当家,对世间人情世故看得透彻,心知尚大哥此话是为他好,他心性一贯淡泊,此刻不知怎的,却也只想跟着大家一起找出杀人凶手,故而听尚烨话毕只是微笑摇摇头,尚烨见状也不再多说,一行人在大街小巷里四处寻找郁鸿羽踪迹。

  众人四下搜寻间,猛地听见东南面呼声大作,众人赶忙向那方跑去,四周脚步声嘈杂,似乎越来越多的人都往这边赶来。

  阳泽只觉前方‘砰砰’之声大作,陡然间一个赤红色身影从道路旁屋顶掠出,一道碧色眩光刺目逼人,直指那赤红色身影眉心,赤红色身影急速迤逦飞退,双手挥舞不定,道道红色气箭吞吐荡漾,击得那道碧色眩光涣散崩舞,人影落定,立于道旁民房高楼之上,正是那火龙仙子庞诗凝。

  日已西斜,晚霞如火,流转变幻不已,映在那道赤红身影之上,将她镀上了一层金黄,宛如仙女下凡。阳泽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个绝世容颜,只觉脑中轰然一声响,天地似无声,万物已停止,宛如梦幻中,心脏正在兴奋的跳动不已,他从来也没见过如此美若天仙的女子,口干舌燥下情不自禁地“啊!仙女姐姐!”脱口而出。

  庞诗凝闻声斜眼瞧了瞧阳泽,只见是一个腰挂酒壶、背悬弓箭、英姿勃发的少年,虽然阳泽此时年纪不大,但却生得清新俊逸,让人一眼望去便好感陡生。

  庞诗凝心道:“这少年一来目光便一直盯着自己,还脱口叫自己仙女姐姐,自己平身作恶无数,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她心头一酸,似喜似悲。

  “自己从来只被人们叫妖女,可他们却从来不知自己为何要如此作恶,如果不是那些臭男人尽是好色寡情之辈,自己何必作如此多孽?”想到此处,庞诗凝见刚才那少年正露出急切目光看着自己,心中又是没来由的一甜,抿嘴咯咯笑了笑。

  突然一声震响,只见路旁一座高墙轰然倒塌,有如雷声轰鸣,从中窜出一道人影,单手提刀,待尘埃落定,阳泽见此人正是郁鸿羽,只听他高叫道:“妖女!你杀害郁某全家!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庞诗凝怒道:“我为何要杀你全家?姑奶奶刚进城你便来寻死,莫非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此时众人已经寻来二十余人,正四面八方的把此处围定,庞诗凝只道是郁鸿羽叫的帮手。

  心中困惑不已,自己刚刚进城,这老匹夫不知从哪冒出来二话不说提刀便砍,自己几次三番开口相询,对方只是不答,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火龙仙子脾气本就火爆,躲了几招后两人便大打出手。

  郁鸿羽冷笑道:“哼!刚进城,那想必这城内肯定有你的同伙了,你一并招来,束手就擒,还免得我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庞诗凝勃然大怒,大骂道:“老匹夫!姑奶奶做事从来光明磊落,我说不是我做的,那便不是,任是何人来问,都是这般回答,我进城只是寻人路过,你家的阿猫阿狗死了干我何事?你让是不让?”

  郁鸿羽心中兀自为家人死亡悲痛不已,见她拿阿猫阿狗相比,直气得浑身陡然巨震,不再答话。

  只见他手中凤纹明霞刀蓦地青光吞吐,光芒暴涨下几个纵身来到庞诗凝身旁,当头便直直猛砍而下。

  庞诗凝见状毫不慌乱,只见她红衣飘飞,蓄势待发下手中红芒暴涨,身形御风飘动,反手向刀身猛然一拍,郁鸿羽只觉手中剧震,虎口火辣辣发麻,明霞刀都似有些拿不稳,心中大骇下飘然飞退,心道:“这妖女赤炎真气猛烈如斯!看来之前动手时还未尽全力!”

  所谓旁观者清,阳泽在下方听了二人对话,心知郁鸿羽实是被愤怒冲昏头脑,不分青红皂白只当她是杀人凶手,若她真是刚刚进城,那又是如何能在片刻间就杀光郁鸿羽全家?亦或是她真是有同谋?但是仙女姐姐她真会是凶手么?

  但阳泽心中万难想象她会是什么杀人凶手,此时见郁鸿羽出手发难,见他手有神兵利刃,又是以男斗女,心中不由得为庞诗凝暗暗担心起来。当郁鸿羽那一刀当头斩下,阳泽不自觉的紧攥双拳,为庞诗凝捏了一把汗,二人抽身分退开时,心中又是暗自喘了口气。

  庞诗凝不愿与郁鸿羽多做纠缠,此行本来也只为寻人,不想却发生这等事情,且看对方人越来越多,待会只怕是脱身困难,想到此处开口问道:“老匹夫!姑奶奶再说一次,什么杀你全家的事根本不是我做的,我来此只为寻人,你莫要逼得我杀你。”

  此时众人间不少人都为郁鸿羽全家被杀深感同情,纷纷拔出兵刃摩拳擦掌,准备助他一臂之力,但其中以尚烨为首的一众行事颇为沉稳的人,却隐隐觉得其中另有蹊跷,尚烨道:“两位且慢动手,有话好说。”

  庞诗凝哼了一声道:“有话好说?这老匹夫何时想听过我说话了?不分青红皂白的便动手要死要杀的。”

  郁鸿羽心知自己一人绝非此妖女对手,一定要在场众人合力才能擒住这妖女,但此时见尚烨有话要说,便也不再上前进攻。

  尚烨皱眉道:“不知火龙仙子何时进城的?”庞诗凝冷笑道:“就在刚刚不久。”尚烨又道:“那这么说肯定是没时间作案了,但刚刚我们众人检查过尸体特征,死状正是你们龙阳国火系法术的特征,这不知仙子如何解释?”

  庞诗凝“呸”了一声道:“无知之辈!就我所知便有三种方法伪造尸体特征,诬陷成我国之人犯案的手法,你们这些人见识短浅便罢,还非得出来丢人现眼,死了也活该!”

  尚烨被这番话噎得做声不得,郁鸿羽听到心中气炸,忍不住纵声狂吼,只见他浑身真气爆闪,激得身上衣衫鼓鼓作响,吼道:“在场各位好汉,还请助某一臂之力擒下这妖女,今日是我全家遭殃,明日说不定便轮到在场哪一位了,今日大家万万不要放过此妖女!”

  在场众人大部分被郁鸿羽所激,纷纷拔刀相向兵锋直指庞诗凝,但摄于庞诗凝神通却不敢冒死出头,郁鸿羽见此大喝一声,猛地斜窜电冲,身势如电,刀气凛冽,青光爆舞,眨眼间便又向庞诗凝攻了十来招。在场众人见此良机,猛然一齐出手,一时间场中众人纵横交错,御风飞舞,光浪迭爆。

  庞诗凝见如此多人同时向自己攻来,且都是江湖好手,一时竟生出些许怯意来,不知是该战该逃,略一犹豫下,此后步步受制,连调息反击的时机都没有。

  她只能以一对火袖相敌,长袖化火,纵横飞舞,时不时从指间弹射出炎热的火球,但以少敌多总不免有些缩手缩脚,一连五十余招后仍然被众人逼在下风,顿时间险象连连。

  但庞诗凝在这许多人间,实力仍是属于顶尖,渐渐地稳住了阵脚,猛然一催真气,在自己身上形成一个赤红色真气盾,硬顶着刀光剑影满场游斗,一时间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众人无不倒撞飞离,但出手之间终究是留了手,没有立刻取众人性命,只想找个空挡抽身而退便罢了。

  阳泽见栾承平等人也加入了战局,心中为他担心同时又隐隐不希望庞诗凝受伤,而眼前众人的斗杀自己前所未见,直看得阳泽面色苍白,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此时郁鸿羽见状心道:“不好!众人间实力参差不齐,这样下去恐怕会被这妖女各个击破,到时这里无一人是其敌手,众人恐怕会尽遭屠戮。”

  他思量片刻心中下定决心,决定以秘术催动激发凤纹明霞刀潜能以重伤此妖女,但这秘术一旦发动,自己恐怕也会立刻反受其震,身受内伤,但此时已顾不得许多了。

  “大家为我稍挡片刻!”郁鸿羽吼道,便立刻退开至一旁施法。众人知他所想,均都上前凝神抵挡,但郁鸿羽方一退开,众人实力与庞诗凝实力差距便显现出来,众人只觉庞诗凝出手之快,不及交睫,转瞬间便有五六人或浑身着火,嘶吼大叫,或被对方无匹掌力摧筋断骨,重伤不起。

  眼见庞诗凝就要杀出重围,此时之前郁鸿羽点名的不败飞狐樊辉,快剑断岳濮元明,鬼娘子厉芳润等一众高手猛然发力,众人前赴后继下,刀光纵横炫舞,庞诗凝一时间竟突不出来。

  突然郁鸿羽一声暴喝:“青霞霸刀!”

  双掌立时一夹手中凤纹明霞刀,顿时真气澎湃鼓舞,浑身真气涌入刀中,凤纹明霞刀通体透出青光,刀身狂烈的震动,发出嗡嗡轰鸣,猛然间冒出一道霸道无匹青色刀光朝庞诗凝直劈而下。

  庞诗凝只觉前方不远处一道青色眩光刺目逼人,心道:“不好!”猛地调集真气汇入身前真气盾内,只听“砰”地一声爆响,护在身前的气盾突然裂开一个一尺来长的口子,此时只来得及微微侧过身体,只觉气浪迫面,那道霸道刀气在自己肩膀留下一处寸深刀痕,轰然一响,庞诗凝从当空直直摔入一座民房内,激起滚滚黄尘。

  “啊!不要伤她!”阳泽见庞诗凝受伤,脸上露出惶恐神色,惊慌失措下赶忙跑上前去,在断垣残壁中四处搜寻庞诗凝。

  郁鸿羽见终于将这妖女斩杀,顾不得因强行激发凤纹明霞刀而震得嘴角流血,仰天哈哈大笑:“终于将这妖女杀啦!郁某大仇得报,在此谢谢各位了!”

  暮色渐重,长河落日,火云聚散间缓缓覆盖了整个天空。战局四周的老百姓早已经惊如飞鸟,不知躲到哪里避难去了。

  郁鸿羽方一言毕,那民房内突然冒出滔天红光,霞光流舞处,气浪层叠炸涌,巨响怒爆。里面传来庞诗凝的娇喘声:“我处处留手,本没想杀你们,事到如今可是你们逼我的!”

  阳泽此时心中也感到不忿:“如此多男人不知羞耻围攻一个娇弱女子,而且也并未有确凿证据证明是她所作所为,就如此行事,实在是让人感到不平。”

  阳泽见尘埃落定处缓缓走出一红衣女子,狼狈万分,但还是掩不住那绝世容颜,正是庞诗凝!此时她浑身浴血,眉目间煞气腾腾,一只手正托着一个花纹古朴,通体赤红的琉璃小瓶,那房内漫天红霞居然都是此瓶口所喷出。

  “琉璃炎瓶!”

  “神火王把琉璃炎瓶给她了!”

  众人见到民房废墟中庞诗凝缓缓走出,单手托瓶,凝目望去,稍有眼力见识的纷纷认出此瓶来。此瓶正是龙阳国七大神器之一的琉璃炎瓶,传闻此瓶收有一座火山的全部能量,以秘术激发之后焚城煮海,端的是威力无匹。

  庞诗凝斜眼瞧了瞧阳泽,刚才阳泽担心自己身死,种种举止,毫不作假,心中颇为好奇这傻小子为何如此作态,但此时却不及细想。

  只见她口唇翕动,念念有词,素手交错下炎瓶忽的冒出冲天火焰,只听一声娇喝:“爆炎雨!”眨眼间滔滔火焰如流星坠地,势如骤雨急下,直往众人冲落。

  “不好!大家快躲!”郁鸿羽见势不妙,猛然吼道。

  四周狂沙猛起,花叶碎散,漫天火雨倾头淋下,在场半数人立时被这火雨浇头,浑身纷纷烧起熊熊烈火,一时间满场悲呼惨叫,立刻便被烧成漆黑,劈啪作响,发出阵阵焦臭气息。

  这火也颇为古怪,任是众人如何拍打,或是跳入河里,火焰只是自顾自燃烧,仿佛是从人的骨子里烧起来一般,另外半数人反应稍快,见势不妙立马逃之夭夭,不敢再战。

  阳泽见状好似懵了,那声声惨叫令阳泽陡然清醒过来,心中惊骇下气愤难言,心道:“郁鸿羽叫这妖女似乎真没叫错。”阳泽见她出手狠辣如斯,心中既然生出一丝惧意。

  庞诗凝见敌人全部逃走,蓦地一口鲜血喷出,两眼发黑,强打精神喘着气。庞诗凝适才这一招拼尽全身真气,发出炎瓶杀招,自己也因为强行催动真气而导致炎瓶反噬,身受重伤,必须赶紧找个僻静之处疗伤。

  此前施法时有意避开阳泽,见阳泽还呆在原地,目光扫过阳泽,眼中红光一闪,心中一动,忖道:“看来此番脱身疗伤还得要这傻小子帮忙。”便朝阳泽苦笑道:“傻小子,呆着作甚?刚才不是挺关心姑奶奶的么?还不过来扶姑奶奶一把!”

  阳泽见这妖女向自己发难,只觉两脚发软,猛的一个踉跄,便重重摔在地上,两耳仍是那些人的惨叫,不绝于耳,翁翁作响。

  庞诗凝暗骂道:“这小子莫不是吓傻了?”

  庞诗凝心知此处不便久留,万一那群人去而复返,自己身带重伤肯定要被生擒活捉,必须赶紧离去为妙。

  念至此处,口中默念解印决,只见那炎瓶红光吞吐,一匹雄峻烈马从瓶口缓缓落地,由小变大,待落入阳泽眼前,火尾随风狂舞,昂首睥睨,神骏无比,正是那丈二高的炎尾马。

  阳泽见状又是一阵瞠目结舌,今日所见所闻委实匪夷所思,一时间难以消化。他从来打猎都只在永泰城附近的山头海边,从未见过如此灵兽。

  却不知其时神州大陆常有各种各样的灵兽、凶兽出没,均能为人所驯服,驯服后更能以独门秘法封印至自己器物里面,又能以解印决随时释放出来对敌,阳泽第一次见这种事情,自然是一时为之瞠目。

  这场打斗炎尾马被封在瓶内已久,心中似乎也感受到主人身受重伤,伸出湿漉漉的舌头在庞诗凝脸上不停舔舐,一股股热气直喷到庞诗凝眼脸上来,直痒得庞诗凝咯咯直笑,但一笑便引发自己内伤,直疼得皱眉不已。

  此时正好瞧见阳泽张嘴结舌看着自己,之前已算好这次脱身疗伤得需要这少年相助,念及至此,庞诗凝翻身上马,一把拉住阳泽的手,喝到:“上来!”

  阳泽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自己忽的朝上方飘起,手忙脚乱下“哇!”的一声,映入眼帘的却是炎尾马的那双金蹄正狂奔不止。

  他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趴在马背上,霎时间自己穴道被制,发力不得,只听“哒哒哒。”的奔跑声传来,炎尾马如箭一般的便窜了出去,两人一马急急地奔了出城。
第4章 赤霄回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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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朗星稀,已是入夜,炎尾马奔行极快,身势如电,在山林间急速穿梭,阳泽在马背上只觉阵阵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枝桠树叶狂风暴雨般扑面而来,刮得脸上生疼。

  黑色云团在明亮月光照耀下不停翻涌,阳泽趴在马背上不停地吼道:“放开我!放我下来!”阳泽苦于穴道被制不便动弹,不停地扭动身体,口中连连大叫。

  坐在前方的庞诗凝身上的轻纱罗衣随风摆动,空气里传来庞诗凝独特体香,香味销魂蚀骨,让人意夺神摇,阳泽一时间竟似痴了。

  正心猿意马间,耳边忽的传来庞诗凝银铃般的声音笑道:“傻小子,想什么呢?你可得放老实点哦!”

  阳泽微微一怔,心道:“不知这妖女此话是让我不要逃跑,老实的趴在马背上,还是让我脑中别想不该想的,亦或是要我手脚放老实点?可我此时动弹不得她怎地还如此说?”

  阳泽心中大为尴尬,但转念一想:“凭她的本事,我能翻得起什么浪来?”只得老老实实趴在马背上一声不吭。

  两人一马在林间不停奔行,阳泽只觉天黑山暗,云影如魅。乌云压顶之下那一轮皎月已经看不见了。远处蛙声如鼓,前方道路已是漆黑一片,但炎尾马天生通灵,火尾如黑夜明灯,丝毫不受影响,仍旧寻路狂奔,那火尾却烤得阳泽脸上火热。

  也不知这般在山林间狂奔了多久,终于车怠马烦庞诗凝下停止了行进,庞诗凝将阳泽被制穴道解开,二人找了个小山洞休息,炎尾马虽然神骏无比,但驮着两个人接连狂奔许久,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早到洞口呼呼直睡去了。

  庞诗凝一路上一直强忍着肩上伤势,早在路上就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包,倒出一种金黄色的粉末涂在伤口止血,但还是痛得浑身香汗淋漓如雨下,与伤口上流下的血液混杂在一起。

  此时阳泽只见庞诗凝身上血汗直衬得她娇躯浮凸,玲珑妖娆,纤毫毕现,阳泽正值年少,从未见过如此体态的女人,一时间忍不住浮想联翩。

  突然只听庞诗凝啐道:“哼!这世间男人都是如此,尽是好色薄情之辈,还以为你这傻小子会不一样,想不到也是人小鬼大得紧呢!”

  阳泽满脸尴尬,却不便答她,想到此妖女把自己带到这来,不知是想干什么,自己该是立刻逃之夭夭么?

  目光四处扫望,见那炎尾马正趴在洞口,想到此马奔行神速,又将逃跑的念头放下。心中轻声叹息,事已至此,只能探出她的口风,再找机会逃走。

  当下索性双手撑在身后,笑嘻嘻道:“是呀!我可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呢!”

  那庞诗凝嫣然笑道:“诶哟,年纪轻轻便学会油嘴滑舌了,这以后要是长大了,那岂不是要害尽天下美女啦?”

  阳泽嘿然道:“害尽天下美女那本事没有,但害她七个八个的还是可以的。”神色还颇为得意。

  庞诗凝听罢掩嘴吃吃而笑,但立马便“呸”了一声,森然道:“还蹬鼻子上脸啦?我告诉你,平生我可最恨薄情之徒,这种人我杀了可不止一个两个了,我把你带来,是为我疗伤的,现在你想如何可由不得你啦!”

  庞诗凝其实说是这么说,之前见阳泽虽衣衫褴褛,却掩不住勃勃英姿,说不出的阳刚之魅,又见他当时担心自己身死,为自己流露出来的种种表现,登时芳心大动。

  现下只有一个方法能在最快的速度下恢复体内真气,那便是以‘赤霄回阳法’为主导,再寻一个身无半点真气根基的童男,以其真阳辅佐,双方互补互助之。

  之前念扫之处发现阳泽刚好符合这般条件,便一路上将他带来。庞诗凝此时伤势颇重,只觉内息翻涌,经脉内真气里好似翻江倒海,便不想再和阳泽调笑。

  阳泽见她翻脸有如翻书,说变就变,想到此妖女毒辣手段,忍不住冒出一身冷汗,心道:“这妖女性格如此多变,万一不小心惹恼她了,自己可是小命不保。”

  想到此处阳泽坐在地上低声道:“疗伤我可不会,但若是打猎烹饪果腹之事,我还能帮得上忙。”庞诗凝强忍伤痛,皱眉道:“不需要你会,只需要按我所说的做便好,你快过来!姑奶奶我都要痛死啦!”阳泽闻言只得过去坐在庞诗凝身前。

  庞诗凝正色道:“傻小子,你听好了,若你能听话救我一命,姑奶奶必有厚报,若是你耍什么小滑头,我立时便要了你的性命,你明白了没有?”

  阳泽心中一凛,结结巴巴地道:“知道了...你...你说吧,我该怎么做?”

  庞诗凝道:“这次对敌我情急之下以浑身真气激发琉璃炎瓶威能,导致自身真气亏损严重,一时间恢复不了,万一敌人追了上来,那可就遭啦!所以我要以赤霄回阳法借助你童男之身的真阳,与我的赤炎真气互补,助我疗伤,其中细节来不及细说,现在就开始吧,你只需听命行事便可。”

  阳泽点头答应,庞诗凝见状不再迟疑,从怀中拿出琉璃炎瓶,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阳泽只觉瓶中传出一股偌大吸力卷舞而来,阳泽只觉劲风扑面,一阵天旋地转,人便已经被吸入了瓶内,庞诗凝吩咐炎尾马在附近警戒后,便跟着飞入瓶内。

  恍惚间阵阵红芒耀舞,阳泽来到一处山顶之间,天地一片通红,空气中的阵阵热浪令人烦闷无比,心中惊惧莫名,身形兀自摇晃不定,不及细细打量周边景象,庞诗凝便当空飘然而至。

  庞诗凝一声令下,两人席地而坐,四目相对,咫尺鼻息令阳泽意夺神摇,抬眼便是那玲珑身躯,半露酥胸,直瞧得阳泽心跳加速,浮想联翩。

  庞诗凝此刻面色苍白,大汗淋漓如雨下,双目紧闭。只见她素手一阵环合掐诀,两人手掌相交,阳泽此时不敢再胡思乱想。

  阳泽只觉对方两手冰凉,忽的从对方手中传来一股热浪,从阳泽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一路游至足阳明胃经、足少阴肾经,再一路回经手少阳三焦经等十二大经脉,又缓缓游至庞诗凝体内,在两人身体里自然而然的周天运转。

  阳泽只觉得这股热浪直灼得自己苦不堪言,再加上四周环境也是闷热蒸腾,刹时间只觉得胸滞气岔,汗出如浆。

  而对方手中传来的那股热浪,每在自己身体里游走一圈,仿佛间好似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般,一时间阳泽已经是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不止,情急之下阳泽面色大变,只想缩手抽身而退,庞诗凝感觉到阳泽的异常,立刻传音入密道:“坚持住!不要功亏一篑了!”

  阳泽此时却不知庞诗凝正以赤霄回阳法引动浑身真元,庞诗凝的赤炎真气与阳泽的童男真阳正以两人手掌为枢纽,以身体为周转,每运行一个周天,便引动男子浑厚真阳弥补自身亏损真气。

  这也亏得是阳泽身无武功真气,自身真阳与庞诗凝修炼出的赤火元气相辅相成,不然若是有其他真气在体内,两人以此法疗伤,定要被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震伤,两人纵然不死也得重伤。

  阳泽听闻强打精神,咬牙死挺,良久后,突然庞诗凝手中那股热浪猛然席卷,脑中轰然震响,阳泽全身一震,蓦地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晓了。

  迷迷糊糊之间,不知过了多久,阳泽才重新醒转。体内仿佛有烈火熊熊燃烧,头痛欲裂,喉咙好像被火烤干了一般。

  他勉强睁眼四望,只见入眼之处阳光灿烂,白云悠悠,树影婆娑,鼻息中尽是甜香滑腻的成熟女人体味,全身正在颠簸不已,想必正在赶路,但震得他脑中更为难受。

  他努力扭动脖子想看看身在何方,猛然间发现自己半躺在庞诗凝怀中,枕在那温香软玉之间,那两个浑圆肉球更是随着起起伏伏。

  耳中突然听见庞诗凝惊喜的声音:“傻小子,你醒啦!你已经昏迷三天三夜了!担心死姐姐啦!”

  阳泽缓缓睁开双眼,庞诗凝那张妖冶的脸上满是挂念、担忧、殷切之色,见她自称姐姐而不再是姑奶奶,她必然是感激自己的相救之恩,而对自己的态度有所转变,见她没有恶意,阳泽倒是放下心来。

  阳泽这才心中稍安,想说话相戏,但发现喉中干渴说不出话来,只是伸手指着自己的嘴巴,庞诗凝立时会意,甜声道:“口渴了么?”她取出一个羊皮水壶,小心翼翼的放到他唇边,缓缓倒了进去。

  清凉甘甜,竟然是甜甜的药水,只觉体内烦闷稍稍缓解,脑中也清醒了一些,他缓缓坐起了身子,四下环顾,那温香软玉之感近在咫尺,满脸尴尬的朝后偷偷看了看庞诗凝,只见她花唇微启,吐气如兰,盈盈一笑道:“傻小子,这一路上你可是赚足便宜啦!”

  阳泽双颊发烧,摇头晃脑笑道:“别一路叫我傻小子傻小子的呀,不傻都被你叫傻了,我叫阳泽,姐姐你叫什么名?你既如此说,怎地就不是你赚我的便宜呢?”

  庞诗凝啐道:“姐姐叫庞诗凝,你可当真臭美得紧!我看你也是舒服太久啦!想下去活动活动筋骨呗?”说罢便作势欲把阳泽推下马,阳泽吓得口中哇哇大叫,心中大急,连连道歉,庞诗凝掩嘴偷笑不止,方才做罢。

  两人在马上嬉笑打闹片刻,便继续朝前赶去,阳泽初醒,精神状态不佳,不多时便又沉沉睡去。

  庞诗凝低头仔细打量怀中男子,初春阳光照得阳泽沈睡的脸如玉石雕琢一般,脸上微微挂著一丝淡淡的无邪微笑。

  那日功成之时,阳泽被赤炎真气所震昏,自己所受内伤痊愈,但在阳泽体内却留下了自己半数的赤炎真气,那股真气在他体内肆意冲击,如果不加以疏导,七日之後必然五脏六腑被焚烧至灰而死。

  连日来她以自身真气疏导阳泽体内真气,路上更是不断采取各种灵草混合,研磨成清凉敛气的药水,每日喂他服下,这才将那霸烈的赤炎真气逐渐压制下去。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对这少年如此之好,只觉初次见到他便为之吸引,之后与他相处之日,更是令她说不出的喜乐安平,让自己砰砰心跳,自己已经多年未曾再爱上一个男子,如今眼前这个少年,竟令自己找到了一丝初恋的滋味,想到此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阳泽那坚毅的脸庞…

  阳泽再次醒来时已是黄昏,夕阳挂梢,晚霞满天。两人行到一处平地,此时他精神已经好多了,正好此刻众多倦鸟归林,阳泽翻身下马,在马袋中取出自己弓箭,坐在地上引弓磨箭准备打猎果腹。

  阳泽转眼间便射下十来只麻雀斑鸠,此时他正讶异的发现自己准头极佳,力气竟比以前大了倍许,他不知道这正是庞诗凝留在他体内的真气之功。

  正自纳闷间,庞诗凝走上前来笑道:“傻小子,是不是感觉比以前厉害啦?这得多亏姐姐留在你体内的真气,我已经帮你疏导入经脉气穴之内,往后你学习了引气之法便可慢慢纳为己用了。”

  阳泽心中咯噔一声,难道她之前所说的必有厚报便是指这个?难道自己今后便也能有他们这般高强本领?他终究是小孩心性,念至此处他心中惊喜不胜,高叫道:“那可真是太好啦!”

  紧接着阳泽拾起地上众鸟雀,到了河边拔毛洗净,生火烧烤。阳泽动作麻利,似乎精于烹饪之道,其实阳泽常年来过的便是如此生活,片刻工夫,便传来浓郁的烤肉香味。阳泽见庞诗凝正瞧得谗涎欲滴,微笑道:“别急,还差点火候。”两人多日未进肉食,闻到肉香,都忍不住激起强烈食欲。

  过了片刻后,四周尽是一股奇异的浓香。他取下几串鸟肉递给庞诗凝道:“姐姐请吧,这可是美味呢!”庞诗凝将鸟肉一丝丝撕下,送入口中,只觉脂香四溢,外焦里嫩,其中妙味无可细表。两人吃罢,庞诗凝嫣然笑道:“妙极!可是以后却难吃到你亲手做的如此美味啦!”

  阳泽奇道:“为何?”

  庞诗凝甜声皱眉道:“难道你不要回去了么?难不成要一直跟在姐姐身边么?”

  阳泽恍然道:“原来如此,我无所谓啦!反正我从小就流浪天涯,打小便是过的餐风露宿的日子,不过还是回去看看栾大哥他们最好,就不知姐姐你准备如何?”

  庞诗凝气道:“我还是继续找人喽!本来我此行就是寻人路过而已,却不想在永泰城发生这种事情,真是气煞姑奶奶啦!”

  阳泽见庞诗凝俏脸微嗔,媚态横生,心中顿时间一片澄静,只觉要能永远对着这张俏脸,日日谈笑,那是何等安定自在?阳泽此时情窦初开,不知不觉间既然对她情根深种。

  之前庞诗凝心中也是胡思乱想一大堆,但二人心中所想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阳泽讶然道:“那这么说城主一家还真不是姐姐杀的了?”

  庞诗凝哭笑不得道:“说你傻你还真傻,现在还认为是姐姐我做的案么?”

  阳泽这一路上也自暗暗观察此女,见她平日举动也丝毫不像那种杀人凶手,平日里她洒落大方,磊落飒爽,就算真是她做的,肯定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既然没有承认,那么事情肯定不是她做的,看来这次凶案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阳泽听罢摸了摸鼻子,报之尴尬一笑。接着只听庞诗凝又低声道:“我这一路上寻找那人已经出来有一阵子了,这几天又和你耽搁这许久,我必须要走了,我那位朋友不喜生人,不能带你一起了。”

  阳泽听闻她要走,心中悲痛,霎时间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回答。庞诗凝见此同样心有所感,笑骂道:“没出息,以后若是有机会,咱们还会再见的。”阳泽点头沉默。

  庞诗凝又道:“此处名为云泰山,从这一路往西走陆路回永泰城大约三千余里,但以你的脚力要回去那是万万不可,这山腰间有种灵兽独角兽,虽不比我的炎尾马,但也能日行八百里,你若要回去的话,最好去降服一匹,它的弱点在它的角,你只需翻身上马,死死抓住它的角往后带,不消片刻它便乖乖听话了。”

  阳泽点头答应,当下庞诗凝又教阳泽如何翻身上马,如何跳跃纵身,阳泽生性聪明,一学即会。但其余引气功夫,一时半会肯定教不会,只教了他几招简易拳脚功夫,阳泽也是一学就会。

  夜空碧辽,树影四围,阳泽正仰望星群。两人分别之后,阳泽准备先回永泰城,看看栾大哥他们怎么样了,阳泽一路下山往回走,忍不住低声哼唱,明月照耀下,四下里一片寂静,只有阳泽的淡淡哼唱之声传来。
第5章 怪兽
神州奇侠记全文阅读作者:鬼五十七加入书架
  夜色正深,星汉无语,林风簌簌,月悬中天,阳泽一人在林间行了两个时辰,又困又乏,夜间路暗,不便赶路,阳泽便寻了处开阔地方,生火露营。

  阳泽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枕着手臂,细细思量这几日来所遭遇之事,心道:“自己流落至此也是活该,谁叫自己贪杯好吃,想方设法去什么城主府寿宴,连连遇上凶案、斗杀。但却也因祸得福结识了栾大哥他们,更是在体内留得有庞姐姐的赤炎真气,也不知这几日遭遇究竟是福是祸。”

  想起庞诗凝音容笑貌与二人种种相处时光,阳泽又是一阵心神恍惚,悲喜交织之感纷杳而至,不知何时何日再能见到庞诗凝了?一阵困意袭来,阳泽已经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东方鱼肚白,万缕霞光突然冲天而起,一轮豔红的红日喷薄而出,阳光照在阳泽的脸上,仿佛是父亲伸出手来将他轻轻拍醒。睁眼望去,蓝天白云,清辉普照,草长莺飞,阳光兀自灿烂地照耀着。

  阳泽见此美景兴奋不已,顿时心情大好,开始高声唱歌,这夜休息得好,浑身舒畅无比,一面高歌一面发足狂奔,心中说不出的欢愉。

  想到庞诗凝说此处叫云泰山,距永泰城三千余里,他从未走过如此之远,平时最多就在永泰城附近几十里山头和海边打猎贩酒为生,阳泽心想:“三千余里!这么远如果走回去非得把腿走断不可。”忽而想起庞诗凝说的独角兽,看来得想办法先找到独角兽才好。

  阳泽从云泰山上下来后来到了半山腰一处平原,放眼望去山长水阔,四周青山丘陵起伏,山间一条蜿蜒小河静静流淌,河面波光粼粼。

  河边几只马身怪物,额前一只长长尖角,凛凛生威间正低头饮水,阳泽细细瞧去,正和庞诗凝所说独角兽一般无二,心下大喜:“独角兽!”连忙急急发足朝那方奔去。

  快奔至近处时,那几只独角兽似有感应,颇惧生人,一溜烟地便躲至一旁,阳泽初行此事,不会匿气之法,只是一味朝那几只独角兽追逐。

  就这般一人数兽越奔越远,渐渐地又来到一座山脚,阳泽却始终隔着二十多丈距离,一待靠近便又被拉开距离,阳泽见抓不到独角兽,心中惊惧莫名:“这畜生怎地如此警觉?”

  此时阳泽见一匹落单独角兽正低头吃草,心中略微思量,脑中计定。他立马趴在地上,放低全身姿态匍匐前进,缓缓绕直独角兽背后,就这般凝神屏息朝前爬去,阳泽双眼紧紧盯着那匹独角兽,两手心已紧张得冒出汗来,趴在地上蓄势待发。

  阳泽猛然一下窜出,电光火石间便翻身上马,这匹独角兽被这一惊非同小可,直直人立起来,口中发出嘶叫之声。

  阳泽惊到独角兽,此刻亦被独角兽给惊到,阳泽面色大变,急急抱着兽颈,一人一兽直直往山上冲去。只觉风声呼啸,树木倒掠,也不知这独角兽奔出多远去,阳泽只感到抱着兽颈的双手已然发麻,这也是他一时忘记庞诗凝所传拉扯其角之法,只是一味的抱住兽颈不松手,口中不断大呼小叫。

  阳泽心道:“这云泰山山高万仞,倘若这一路奔到山顶,自己又没有降服独角兽,那不知何时才能下山回城?”想到此处心中有些发急,他双手突然发力,抱住独角兽脖颈便往回带,想以此拉住它让它停下来,这独角兽何时受过这等惊?顿时马失前蹄,正踩到一处石堆里,一人一兽立时便摔滚下去。

  “啊呀!”一声,阳泽只觉天旋地转,他急速滚落,身体不断的撞在树干与石头上,剧痛中身体根本控制不住,继续滚落,猛然头部重重撞在一个树干上,登时晕了过去,就此不醒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阳泽悠悠醒转,他张开眼,只见日已西沉,晚霞如火,阳泽四周环顾,见此处险峻陡峭,四面巨石突兀,在山坡上参差林立,似乎随时都会滚落下来。阳泽身上疼痛无比,伸手去挠后脑勺,不料方一动弹,身下一阵脆响,竟又向下沉了数尺!

  阳泽大惊,双手乱抓,竟抓到一根碗口粗细的干枯树枝,连忙用尽力气抱住,方才止住了下沉之势。此时他扭头朝下看去,顿时魂飞魄散,原来他正身处万丈悬崖之上!

  身下只有悬崖边伸出来的藤蔓与松树枝,纵横交错下将他刚好托住。此时他孤身处在万仞绝壁上,狂风呼啸,直吹得他冷汗如雨,阳泽素来胆大,但此刻心中也不免忐忑不安。

  这周围尽是悬崖峭壁,有些地方更是光滑无比,无从着手,离崖顶又起码有五六十丈距离,想要爬上去又怕失手,阳泽心想:“倘若这般高度摔将下去,恐怕我早成了肉饼了,还好还好!老天爷还算开眼,没有直接把我摔入崖底。”

  眼见黄昏斜阳,风声入松,天将要黑,阳泽抓着树枝的双手酸痛无比,一点点向下滑落,心中不由得大急。难道自己就要这么摔死么?难道就再也见不到栾大哥,见不到庞诗凝姐姐了么?难道犯下城主府的血案的凶手就这般一直逍遥法外,而真相却一直不见天日么?

  念及至此,阳泽深深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是了!庞诗凝姐姐不是教过我跳跃纵身之术么?虽然还不甚熟练,但若是借助崖壁上的藤蔓,这离崖顶的距离也不是不可到达的!

  阳泽只觉耳边冷风呼啸,枝桠藤蔓刮在脸上,生疼不已,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一边抬头四望,一边在众多藤蔓之间来回倒手,脚尖不断在崖壁上轻点,过了一炷香功夫,阳泽已经逐渐熟练,心中既是紧张又是兴奋。

  但兴奋未久便陡生变化,距离崖顶三十丈处时,手中藤蔓突然‘喀拉拉’一阵脆响,从崖壁上方折断,一时间手中藤蔓与崖壁上藤蔓连接处接连断裂开来,那藤蔓与树枝在崖壁上结成的巨网也从上至下缓缓裂开,但此时藤蔓在巨网打结处还稍稍带力,只是挂着阳泽往下方急速沉去。

  阳泽大吃一惊:“完了完了!看来阎老五要收我了!”阳泽身在半空无从着力,只能随着藤蔓直直朝下方摔去,急速下沉之际,阳泽双手牢牢抓住藤蔓不松。

  猛然间只觉手中藤蔓又突然绷紧,不再下落,但这股下坠的惯性传来,带着阳泽在半空向一旁山崖直直撞去,阳泽来不及反应,便重重撞在崖壁上。

  ‘轰隆隆’一阵声响传来,崖壁被砸开两丈方圆大洞,居然是空心的!阳泽只觉眼前一黑,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朝自己砸来,只得忍住疼痛抱头不动。

  这一下砸得阳泽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在这万仞高空上的跌跌撞撞,喜的却是自己没有被摔入崖底,心道:“看来自己命不该绝!”

  四周漆黑一片,阳泽掏出火折子,找了根干柴点上,火光明灭不定,四周尽是腥臭之气,令人烦闷欲呕,忽听狂风从洞口处怒啸而来,往里刮去,隐隐有怪兽嘶吼,这洞里另有乾坤!

  阳泽一念至此便寻路往洞内走去,突然发现不远处洞壁上闪闪发光,竟是无数莹光石交相辉映!阳泽正自讶然间,蓦地发现前方暗处,一头青色怪物仰颈嘶吼。那怪物见有人走来,立时便生警觉,直朝阳泽扑来!

  但刚奔了几步,便被儿臂粗大小的金链紧紧拉住,不能再前进分毫,阳泽‘啊!’的一声,被这怪物吓了一大跳,但见那怪物被金链束缚住又是暗自喘了口气。

  此时他借着洞中莹石之光自己打量着这怪物,那只青色怪物倒像一只巨狮,只是体形庞大无比,双目青光闪动,头顶一只青角,唇边六条金色长须飞舞摆动,张口嘶吼时,犬牙交错,神威凛凛。

  那怪物脖上被金链紧紧锁住,只能在方圆两丈内行走,它见阳泽兀自伫立打量自己,不住地朝阳泽冲来,被金链所缚下还是仰首奋蹄,嘶吼不已。

  阳泽毕竟年幼,未曾见过如此灵兽,心中忐忑不安,而看这灵兽模样,似乎是被人刻意囚禁在此,眼见它眼巴巴的瞧着自己,不由起了怜悯之心。

  阳泽从小受过许多苦头,因此见不得别人受苦,极易激起同情心,当时在永泰城中便是如此。

  阳泽心想:“倘若自己被囚禁在此,就算不被闷死也会被饿死。”想到此处便四下里张望,果见地上有着众多兽骨,看来定是从哪个洞口钻入,却成了这怪物的盘中餐了。

  突然眼角扫处,几丈开外的黑暗中,隐隐有红色光芒一闪而逝,那怪物见阳泽望向那方,竟似十分惧怕,急急向后退了几步,阳泽心下大感好奇,不知那里有何事物让这怪物如此惧怕。

  当下便向那方走去,走到近处方才发现那躺着一具森森白骨,白骨旁一把赤红色长剑,直直插入地面岩石中,阳泽伸手一提,剑身却纹丝不动。

  “咦?”他不由得大感意外,只见他重新凝神,稳稳拿桩站定,伸出双手奋力朝上拔去,‘仓啷’一声清响,便将那剑拔了出来。

  阳泽细细打量,此剑长约三尺,通体透红,剑身上隐约刻有一个龙状纹路。不知放了多久,上面已经有些斑斑锈迹,只在剑柄上隐约看到‘龙魂’二字。

  那怪兽见阳泽将剑拔出,直惊得匍匐在地,口中发出呜呜之声,阳泽见状心下感到好笑:“刚才还对自己张牙舞爪,如今又被吓得如此模样,这兽性和人性是何等的相似?”

  此剑原是龙阳国神器之一,名为龙魂剑,本是百年前龙阳国王位级高手赤阳王武浩然的佩剑,百年前龙阳国叛徒盗得此剑,途径这云泰山遇到此怪兽作乱,与此兽相斗后用这陨星龙丝链将它囚禁在此,但自身却也因为实力不济,又过度激发此剑威能,终于真气耗尽而死,自此龙魂剑便留在了这山洞之中。

  阳泽心道:“它以前定是吃过这把剑的苦头,所以才会这般惧怕。”

  想到此处,阳泽缓缓走上前去伸手抚摸那怪兽,那怪兽十分惧怕那把剑,见阳泽走上前来直惧得低头伏地,连眼睛都闭得紧紧的,阳泽抚摸了半天,那怪兽见阳泽没有恶意,倒不似之前那般惧怕了。

  阳泽见这怪兽可怜,猛然单手举剑朝那金链奋力斩去,那怪兽见他挥剑,立时从地上惊起,向一旁跑去,顿时将金链拉得笔直,红光爆闪,眩目刺眼,只听‘乒呤乓啷’一阵脆响,那金链被斩出小半寸长口子,却并未斩断。

  这也是因为这金链不是普通之物,而阳泽也不懂以真气灌注兵器内,只是一味猛砍,也亏得是龙魂剑乃龙阳国神器,换做一般宝剑早被金链震断,就这般砍了一炷香时间,终于将这金链斩断,阳泽累得坐在地上气喘如牛。

  那怪兽被囚禁在这死气沉沉的山洞多年,早已不耐,此刻枷锁尽去,立时便如蛟龙入海,四下里胡乱扑腾,兴奋不已,呼哧呼哧的喘气不停。

  阳泽在一旁细细观察,见它如此兴奋状,心中也自跟着高兴不已,那怪兽四下扑腾了一盏茶功夫,似乎猛然想起这还一个人,猛地回首睥睨看向阳泽。

  阳泽心中一惊:“完了!它终究只是一只禽兽,这下我可要成下酒菜啦!”阳泽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影扑闪而来,闪电般便将他压在身下,阳泽一时间只得闭目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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